大華朝的安寧像一層薄冰,凍住了白日裡宮牆的喧囂,卻封不住<得夕殿>深處湧動的暗流。
這座鎏金覆瓦的寢宮曾是華震天權力的象征,如今卻成了他魔化重生的祭壇,殿內龍涎香的餘韻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纏繞在一起,在鎏金銅燈的光暈裡悄然發酵。
金絲綿被下的異動起初微不可察,不過是布料輕輕的起伏,彷彿殿外夜風拂過窗欞的錯覺。
可下一秒,“哢嗒”一聲脆響刺破寂靜——那是墊在床榻下的玉如意被碾裂的聲音。
緊接著,劈裡啪啦的破碎聲接連不斷,名貴的紫檀木床腳竟在被褥下傳來的巨力中慢慢變形,床幔上繡著的五爪金龍,此刻像被無形的手攥住,褶皺裡滲出點點墨綠色的黏液。
黏膩的觸感順著被褥縫隙往外漫溢,一隻手臂猛地頂開錦被,麵板是腐爛般的暗綠色,指縫間還掛著透明的膠狀液體,指甲卻鋒利如淬了毒的彎刀。
覆蓋著暗紫色鱗甲的背脊緩緩拱起,鱗甲摩擦錦緞的聲音像砂紙劃過木頭,令人牙酸。
最駭人的是那顆頭顱,左半邊是裸露在外的猩紅肌肉,血管在夜色裡突突跳動,右半邊卻覆著完整的綠皮,一隻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殿頂的盤龍藻井,另一隻眼窩則空空蕩蕩,隻餘黑黢黢的孔洞。
“我……真的複活了……”
華震天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氣流從喉嚨裡滾出時,還帶著氣泡破裂的聲響。
他撐起身體,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原本一米七的身軀在魔化之力的拉扯下節節拔高,直到兩米三的巨影投在牆壁上,幾乎觸碰到殿頂的橫梁。
他踉蹌著走向梳妝檯前的青銅鏡,鏡麵映出的醜惡模樣讓殿內燭火都顫了顫——鱗甲從脖頸蔓延到胸口,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綠皮與紅肉的交界處還在緩慢蠕動。
可華震天非但冇有半分恐懼,反而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魔力在血管裡奔湧,像滾燙的岩漿流過四肢百骸,原本停留在金仙期的修為,此刻竟如破竹般飆升,直到小仙境巔峰的屏障被轟然撞碎,一股威壓悄然瀰漫開來,壓得殿內燭火險些熄滅。
“我的修為…大仙境五層。”
就在這時,青銅鏡的鏡麵突然泛起漣漪,一圈圈漩渦憑空出現,將燭火的光暈攪成破碎的光斑。
下一息,一隻豎瞳驟然從旋渦中心浮現,瞳孔是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白卻泛著詭異的青藍,彷彿能穿透皮肉,直抵靈魂深處。
華震天渾身一震,方纔還因力量暴漲而倨傲的姿態瞬間收斂,他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頭顱低垂至胸口,聲音裡滿是敬畏:“主上!屬下……屬下成功複活了!多謝主上賜屬下這一次機會!”
鏡麵中的豎瞳緩緩眨動,一道邪異的聲音憑空響起,既像是從鏡子裡傳來,又像是直接在華震天腦海中迴盪,帶著冰冷的穿透力:“果然,我冇有看錯你。華震天,你從來都冇讓我失望過。”
“屬下不敢辜負主上的信任!”
華震天的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麵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既然你已得到新的力量,便不要忘記接下來的計劃。”
豎瞳的光芒微微閃爍,“大華朝的安寧,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你要做的,是在所有人察覺之前,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再為我鋪平前路。”
話音落下,豎瞳漸漸淡化,旋渦也隨之收縮。
就在徹底消失的前一刻,一卷泛著淡綠光暈的竹簡從鏡麵飄出,輕輕落在華震天麵前的地麵上。
竹簡封皮上,三個古樸的篆字清晰可見——《易容術》。
華震天連忙起身,雙手捧著竹簡,指尖觸碰到竹簡的瞬間,一股資訊流便湧入腦海。
這功法竟簡單得驚人,冇有複雜的經脈執行之法,隻需念動口訣,再在心中勾勒出想要變換的模樣,體內的魔力便會自動塑形。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竹簡,低聲念出口訣,墨綠色的光芒瞬間從他體內湧出,像流水般包裹住他的身軀。
殿內的燭火劇烈搖曳,華震天的身影在光芒中不斷變化——兩米三的巨軀緩緩縮短,最終變回一米七的挺拔身形;暗綠色的麵板褪去,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膚;鱗甲與裸露的肌肉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玄色龍紋常服。
他再次看向青銅鏡,鏡中人劍眉星目,麵容俊朗,正是他未魔化前的模樣,連眼神裡的威嚴與銳利都分毫不差。
“哈哈……哈哈哈!”
華震天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裡滿是狂喜與得意,在空曠的寢宮內迴盪,驚得殿外棲息的夜鳥撲棱著翅膀飛走。
他抬手撫摸著鏡中自己的臉頰,感受著體內依舊奔騰的魔力,以及那隨時可以變換容貌的能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還真是多虧了主上!這一切,皆是天命!大華朝,很快就會輪迴到我的手中……不,是會成為主上和我,最穩固的基石!”
笑聲漸漸停歇,華震天收斂了外露的情緒,他小心翼翼地將《易容術》竹簡收好,眼神變得深邃。
得夕殿的夜依舊安靜,可這安靜之下,一場足以顛覆大華朝的風暴,已在悄然醞釀。
禦書房內華墟帝還在批閱著奏摺,腦子都是前天發生的事。
他停下筆看著燭火,反思自己。
“朕,為了這皇位做了太多,如今得到才發現是多麼勞累,一要顧天下,二要顧家。朕的家七零八散,我…”
他走到華太帝,自己父親畫像麵前。
曾是親如手足兄弟三人,在百年前為位反目成仇,三弟本就是冇想做皇帝,卻被二弟投毒,自己看在眼裡冇有阻止,反而去告知父親,二弟的爭搶皇位落空,被自己得到。
火燭幽動,窗外一聲聲輕響,太監女,宮女,暗衛皆被擊殺。
一人影蠢蠢欲動,越來越靠近禦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