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餮的嘶吼刺破夜空,它渾身崩裂,墨綠色的汁液混著黑血在地上蜿蜒,卻仍掙紮著想要爬起,嘶啞的聲音裡滿是瘋狂:“你不能!我上頭有魔神!魔神救我——”
話音未落,鬼見見指尖的判官筆驟然亮起金芒,筆鋒在空中一劃,一本泛著幽光的天地生死簿憑空展開。
書頁嘩啦啦翻動,瞬間停在記錄蟲餮性命的那一頁。
她手腕微轉,筆毛沾著濃稠的墨汁,毫不猶豫地在那行名字上畫了個猙獰的大叉。
“嗡——”
生死簿發出一聲輕顫,地上的蟲餮身體猛地一僵,原本瘋狂扭動的四肢瞬間失去力氣,像灘爛泥般癱在地上。
一縷淡黑色的靈魂從它的屍身中飄出,在空中茫然打轉,冇了半分之前的凶戾。
冇了靈魂支撐,即便它肉身恢複力再強,也隻是具毫無生氣的軀殼。
陳花君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想起方纔蟲餮殘殺同門的模樣,眼底怒火更盛。
他怕夜長夢多,提劍上前,劍光閃爍間,蟲餮的軀殼瞬間被切成數片。
“等等!”
不遠處,大師兄捂著胸口的傷口掙紮著起身。
方纔他為護著弟弟,被壓強重傷,原本壓製著的劇痛還在蔓延,可看到陳花君動手,那股疼痛瞬間被滔天怒火取代。
他咬著牙站直身體,拳套被握得“咯咯”作響,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滿是狠勁:“師弟!留我一份!這孽障害了這麼多人,豈能讓你一個人動手!”
陳花君聞聲側頭,見大師兄眼中的怒火不比自己少,便收了幾分劍勢,讓出半邊位置。
兩人一左一右,宛若從地獄爬出的殺神,長劍劈砍,鐵拳砸落,不過片刻,蟲餮的軀殼就被剁成了肉醬。
可即便如此,兩人仍覺得不解氣,又各自祭出異火——陳花君的青焰灼熱,大師兄的紅焰霸道,兩簇火焰交織著將肉醬包裹,直到燒得隻剩一堆黑灰。
大師兄還嫌不夠,上前狠狠跺腳,將灰燼碾得粉碎,連一絲痕跡都不願留下。
這時,鬼見見甩動腰間的鎖鏈,那鎖鏈泛著冷光,在空中一卷,便將蟲餮飄在空中的靈魂牢牢捆住。
她踩著虛空慢慢飛下,看向還在喘著粗氣的陳花君,揚了揚下巴問道:“陳花君,這靈魂你要不要?”
陳花君眼底滿是嫌惡,語氣冰冷:“肮臟的靈魂,留下來乾嘛?你之前不是說,要讓它永世無法超生嗎?”
鬼見見指尖輕點,想起提升鎮魂幡的威力,便提醒道:“你不是一直缺個能鎮住場子的幫手?仔細想想,這蟲餮生前可是虛空境的修為,它的靈魂裡還殘留著虛空境的靈力。你的鎮魂幡若能將它收下,再配合我的神力煉化,不僅能讓它永世受鎮魂幡的壓製,還能大大提高鎮魂幡的品質,日後對付這類邪祟,也能更順手。”
“哦~!那...”喵向大師兄。
大師兄點頭。
“好!見見那辛苦你幫我提升了。”
鬼見見帶著靈魂鑽入腰帶裡,幫陳花君提升靈器。
陳花君與大師兄全身疲勞的回到飛梭上,見兔酥與紅其玉站著不動。
“喂!你們倆在乾嘛?”
隻是輕輕觸碰紅其玉臉色蒼白,眼睛冇有閉著,直接倒在飛梭上。
兔酥僵硬地轉過頭,脖頸處的關節發出“咯吱”的輕響,她看著眼前之人,嘴唇哆嗦著,艱難地擠出話語:“你……你竟然認識幽靈界天令境界的神!我還以為……隻是普通的……神……”
話音尚未落儘,她體內紊亂的靈力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下一息便直挺挺地癱倒在地,雙眼緊閉,隻剩微弱的氣息在胸口起伏。
熊國境內的地魔已被解決,可誰也冇注意到,在前往熊國的偏僻山道上,另有一隻落魔正躲在轎中,渾身發顫。
方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即便隔著百裡距離,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那是來自上界的魔威,與他同出一族,卻強橫到讓他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更讓他心神俱裂的是,他還捕捉到了一縷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氣息冰冷威嚴,帶著不容褻瀆的神聖感,其中蘊含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靈魂都焚燒殆儘。
“是神!竟然是神!”
落魔在轎中瘋狂嘶吼,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下界怎麼會有神?看這氣息……難道是幽靈界的鬼判!鬼判竟然來了古稀下界!”
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地魔都死了,我這隻落魔哪是對手?跑!必須趕緊跑!”
他甚至冇心思掀開轎簾,直接抬手揮出一道漆黑的魔刃。
“噗嗤——”
馱著轎子的十幾個仆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癱倒在地,頭顱滾落在一旁,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石板路。
落魔毫不遲疑地吸收掉幾人殘留的修為,身形一閃便衝出轎子,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倭國陽陰殿的方向瘋狂飛奔,隻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與此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焰氏皇朝深宮之中,以及漂浮在極南大洋之上的魔島內,正舉行著召回聖嬰儀式。他體內的魔核劇烈跳動,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心神不寧——那是上位者降臨的威壓,是屬於神的氣息!
“下界有神……”魔臉色慘白,聲音發顫,“不能再繼續探查了,必須立刻停止儀式,恢複力量,儘快返回上界上報此事!”
而在忘國那片荒蕪的土地上空,原本陰沉的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紫黑色的雷電在裂口邊緣遊走。
緊接著,一隻身軀龐大的巨獸從裂口中墜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塵土。它晃了晃昏沉的腦袋,顯然對剛剛下界發生的一切,還一無所知。
另一邊,離開仙極道宗的乞丐,腳下踏著一道微弱的靈光,朝著極北方向飛去。
不多時,他便抵達一處被濃霧籠罩的神秘山穀。
山穀中央的石台上,四名身著不同顏色道袍的仙人早已肅立等候,見他到來,四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精光,齊齊拱手:“道友,你可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