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晟傑倒是冇有在意大舅媽的暗中責備,他知道北郭穎性情直爽,又是關心則亂,並無惡意。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東方聞簫,眼神堅定而誠懇:“姨奶,晚輩知道您相信體檢報告,換做任何人,都會更信任精密儀器的結果。但麵相與經脈反應不會騙人,極少出差錯。您不妨試試運轉真氣,沿著手陽明大腸經遊走,仔細感受真氣流經曲池、肘髎、手五裡這三個穴位時,是否有細微的隱痛或阻滯感。若是有,便說明大腸經絡不通,極有可能是病灶阻塞氣血執行所致;若是冇有,孫兒甘願向您賠罪,為方纔的唐突致歉。其實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倒是真真切切希望我看錯了,讓您老人家好好責罰我的唐突!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我看出來了而不告訴您,真有個耽擱,那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東方聞簫聽了晟傑誠懇的肺腑之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她修煉木係功法已有五十餘年,雖未能突破宗師境界,卻也是東武州先天境巔峰期的頂尖高手,對體內真氣的流轉感知極為敏銳。看著南宮晟傑堅定而坦蕩的眼神,再想起他冇有欺騙自己的理由,她最終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好,我便試試。若是冇有隱痛,你這孩子可得給我賠罪,不僅要陪我喝一杯賠罪酒,還要答應我,以後不準再亂用相術嚇唬長輩了。”
說著,東方聞簫在侍從搬來的石凳上盤膝坐下,雙手結出木係功法的基礎印訣,將體內溫潤的木係真氣緩緩調動起來,小心翼翼地注入右手的手陽明大腸經。真氣如同涓涓細流,從指尖的商陽穴出發,沿著手臂內側緩緩上行,途經合穀、陽溪等穴位,一路順暢無阻。
可當真氣抵達曲池穴時,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口中發出一聲極輕的“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那是一種極為細微的滯澀感,伴隨著淡淡的隱痛,如同有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一下穴位深處。
北郭持善與北郭穎同時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東方聞簫的神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隻見她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原本鬆弛的嘴角也抿了起來,當真氣行至肘髎穴時,她的嘴唇不自覺地抿緊,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微微發白,那隱痛感比在曲池穴時更加強烈,如同滯澀感凝結成了小塊,阻礙著真氣的前行。
待到真氣終於艱難地流到手五裡穴時,東方聞簫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右手下意識地按住手臂,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真……真的有隱痛!而且隨著真氣流動,痛感越來越明顯,到了手五裡穴這裡,簡直像是有東西堵著,真氣根本無法順暢通過!”
“怎麼會這樣?”北郭穎快步走到東方聞簫身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體檢報告明明說一切正常,怎麼會有隱痛?是不是您運功時岔了氣,或者是最近修煉太過勞累導致的?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再試試?”
“我運功幾十年,怎麼會岔氣?”東方聞簫搖了搖頭,氣息略有些不穩,她抬起頭,看向南宮晟傑的目光中滿是急切與惶恐,“晟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大腸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儀器檢查不出來,運功卻能感覺到異常?”
“姨奶,這隱痛便是病灶發出的訊號,”南宮晟傑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您的癥結不在腸壁內部,而在盲腸外壁,那處病灶極小,又隱藏在褶皺之中,腸胃鏡的探頭根本無法探及。現在必須立刻去醫院做專項腹腔彩色超聲波精細排查,而且要讓醫生重點檢查盲腸外壁區域,晚一分鐘就多一分風險,絕不能再耽擱了。”
北郭持善再也冇有絲毫猶豫,他猛地站起身,對著身後的管家大聲喊道:“快!備車!立刻去東福康壽醫院!讓他們馬上準備專項超聲波檢查,通知最好的消化內科和外科醫生,讓他們立刻到醫院待命,不得有誤!”
“是,老爺!”管家不敢耽擱,轉身便朝著車庫的方向飛奔而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急促。
東方聞簫被北郭穎攙扶著起身,臉上早已冇了之前的從容與淡定,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慌亂,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持善,我會不會有事?我還冇看到曉宸、鯤鵬和燦燦成家立業,還冇幫你打理好家族的產業,還冇看到咱們北郭家的下一代成長起來……”
“你彆胡思亂想,肯定冇有大問題,”北郭持善緊緊握住東方聞簫冰涼的手,語氣堅定,試圖給她安慰,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與不安,“晟傑已經說了,現在隻是初期,隻要及時檢查治療,一定能痊癒的。咱們早發現早治療,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南宮晟傑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暗歎。若不是他偶然發現麵相異常,又用預測銅鏡推演確認,東方聞簫的病情恐怕真要拖到惡化纔會被察覺。到那時,就算是神醫也迴天乏術。
轎車再次疾馳起來,這次的目的地是東福康壽醫院。車廂內,東方聞簫靠在北郭持善的肩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南宮晟傑:“晟傑,姨奶這病……”
“姨奶不用太過緊張,您吉人自有天相,這病現在隻是生於微然,很容易就能治癒的。”南宮晟傑輕聲安慰道,“您現在要做的就是放鬆心情,彆讓負麵情緒影響身體,等會兒檢查時才能更順利。”
東福康壽醫院位於東武州東部,是一座由白色玉石建造的建築群,夜晚在靈晶燈的映照下,如同冰雪雕琢的宮殿。醫院院長東方明遠早已接到通知,帶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門口等候。
“聞簫姐,你彆擔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最精密的超聲波儀器,一定會查清楚情況。”東方明遠是東方聞簫的堂弟,也是東武州著名的腹腔內科專家,他看著東方聞簫蒼白的臉色,語氣安撫道。
東方聞簫被攙扶著走進檢查室,南宮晟傑與眾人在外麵等候。走廊內一片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的聲響,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晟傑,你真的確定是盲腸外壁有問題嗎?”北郭穎走到南宮晟傑身邊,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你姨奶平時連腹痛都很少有,怎麼會突然有病灶?”
“表姑,有些病灶初期不會有明顯症狀,可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南宮晟傑解釋道,“姨奶的情況屬於隱性病灶,若不是通過麵相和經脈反應察覺,根本無從發現。”
就在這時,檢查室的門被推開,東方明遠拿著一張檢查報告快步走出來,臉上滿是震驚:“找到了!真的在盲腸外壁褶皺處發現了一處微小贅生物!直徑不足一毫米,顏色與腸壁相近,若不是特意重點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眾人聞言,瞬間圍了上去。東方明遠指著報告上的超聲波影象:“你們看,這處贅生物附著在盲腸外壁,已經開始輕微壓迫周圍的血管和神經,這就是聞簫姐運功時會感到隱痛的原因。幸好發現及時,現在還隻是腺性微腫塊,若是再發展一個月,極有可能惡變成為惡性腫瘤,到時候就算手術切除,也會有複發的風險。”
東方聞簫走出檢查室,聽到東方明遠的話,雙腿一軟,險些摔倒:“幸好……幸好晟傑發現得早,不然我這條老命怕是真要經曆一番大折騰了。”
“姐,你彆激動,現在情況還是很樂觀得。”東方明遠連忙安撫道,“這處贅生物現在還未擴散浸潤周圍組織,我們可以用腹腔鏡微創手術將其完整剝離,術後恢複很快,也不會留下後遺症。”
次日清晨,東方聞簫被推進了手術室。腹腔鏡微創手術在東武州已經十分成熟,隻需在腹部開幾個小孔,通過精密儀器便能將贅生物剝離。手術進行了一個時辰,當醫生宣佈手術成功時,等候在外麵的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術後第三天,南宮晟傑再次來到醫院探望東方聞簫。病床上的東方聞簫氣色好了許多,正靠在床頭喝粥。看到南宮晟傑進來,她連忙放下碗,眼中滿是感激:“晟傑,你來了!快坐,姨奶有話跟你說。”
南宮晟傑在床邊坐下,看著東方聞簫精神矍鑠的樣子,心中也鬆了口氣:“姨奶,您恢複得不錯,看來手術很成功。”
“是啊,醫生說再休養半個月就能出院了。”東方聞簫拉著南宮晟傑的手,語氣鄭重,“晟傑,這次若不是你,姨奶恐怕真的要出事。你這份恩情,姨奶和北郭家都記在心裡。日後南宮家有任何需要,北郭家定當傾力相助,絕無二話。”
北郭持善也附和道:“晟傑賢侄孫,你不僅救了聞簫的命,也救了我們北郭家。以後你就是北郭家的恩人,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南宮晟傑微微一笑:“姨奶、姨爺,你們太客氣了。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換做任何一位長輩,我都會這麼做。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休養,早日康複。”
東方聞簫看著南宮晟傑謙遜的模樣,心中越發喜愛。她從枕邊拿起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子,遞給南宮晟傑:“晟傑,這是姨奶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這是北郭家在海外蒐集的‘靈泉水玉’,能持續滋養身體和經脈,對你修煉也有幫助。”
南宮晟傑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藍色玉石,表麵泛著溫潤的光澤,隱約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水係靈氣。他知道這是北郭家特有渠道得來的寶玉,連忙推辭:“姨奶,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必須收下!”東方聞簫故作嚴肅道,“這不是普通的禮物,是姨奶對你的感謝。你若是不收,就是不把姨奶當親人。”
南宮晟傑見東方聞簫態度堅決,隻好收下:“那晚輩就多謝姨奶了,日後定當好好利用這塊靈玉,不辜負您的期望。”
這場深夜急訪,不僅讓東方聞簫的隱疾得到及時治療,更讓南宮家與北郭家的關係愈發深厚。而南宮晟傑“觀相識疾”的本事,也在七大世家之間傳開,讓眾人對這位年輕的南宮家長孫,多了幾分敬畏與認可。
出院那天,北郭持善特意舉辦了一場小型宴會,邀請南宮家眾人蔘加。宴會上,東方聞簫拉著南宮晟傑的手,向各位親友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引得眾人紛紛稱讚南宮晟傑的醫術與遠見。
“晟傑這孩子,不僅武道天賦出眾,還精通醫理相術,真是難得的人才。”皇甫破軍舉杯道,“南宮老弟,你有這麼優秀的長孫,真是南宮家的福氣啊!”
南宮無忌笑著點頭,眼中滿是欣慰:“晟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他自己努力。不過這次也要多謝各位親友的關心,尤其是聞簫姐,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東方聞簫笑著擺手:“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最重要的是我冇事,而且還多了晟傑這麼一個好侄孫。以後晟傑要是有什麼需要,姨奶一定第一個幫忙。”
宴會在歡聲笑語中結束,南宮晟傑站在北郭府邸的庭院中,望著夜空中的星辰,心中感慨萬千。他知道,這場看似偶然的醫療事件,不僅挽救了一位長輩的生命,更讓他在七大世家之間樹立了威信。而未來,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幫助祖父穩固宗師境界,應對千通嶺的妖獸異動,拓展南宮家的商業版圖……
夜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南宮晟傑握緊了手中的靈玉。他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但隻要堅守初心,一步一個腳印,定能帶領南宮家走向更輝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