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體境,以靈煉體,是修行之根本,分為煉筋、煉骨和煉血。
但畢竟他們修為太淺,若非刻意發力,還是很難感受到境界氣場。
而此刻的黑夜之下。
四道白衣身影,青帶繫腰,個個都散發著煉筋境的氣息。
尤其是領頭的糙麵男子,氣息竟有些逼近煉骨境!
母親內心一驚,連忙看向陳長安,壓著嗓子道:
「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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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父親離世後,陳長安便是這家的頂樑柱。
在母親眼中,就算她倒了,陳長安也必須好好活著!
「嗯。」陳長安迴應的聲音很小。
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上前,平靜道:「呂大人,上次我們都交齊了,是不是還有五日……」
領頭的糙麵男子便是呂陽,是這附近十條巷子的「巷主」,馬上就能踏入煉骨境,爭奪執管一片的堂主:
「最近魔物活動的頻繁,死傷了不少人。你們整日受庇護,多交點怎了?」
別看他說的義正言辭,陳長安心裡很是清楚,歸根到底就是鎮上的人少了,完不成任務。
「大人,這次又要多少?」
看著一旁仍顯風韻的陳母,呂陽嘴角一舔,隨即想了想,獰笑著威脅道:「十顆靈石,一顆也不能少!」
十顆?
之前不都是兩顆嗎?
陳長安眉頭一緊,頓時麵露難色,母親的手也不禁攥緊了些。
這可相當於他兩個月的酬勞!
抽血都能把人抽乾!
這哪是為難?
分明是搶!
看到陳長安的窘迫,呂陽轉而便看向他的母親,仔細打量起來,眼神中透著猥瑣,嘴角猙獰道:
「若是拿不出來,我在春陽院有熟人,老是老了點,但也值……」
陳長安聽後,頓時目光一寒。
他可以自己受辱,但決不許有人褻瀆自己的家人!
母親的手攥得更緊了。
陳長安隨即頭腦一轉,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仍舊鎮定道:「大人,我在楊老的藥鋪做事,還望大人給幾分麵子。」
「楊老?」
「哦……是你小子啊……」
呂陽拖著長腔,若有所思。
畢竟能在這小鎮上開藥鋪的,背後多少都和魔宗有點關係。
但在仔細的掂量了一番後,他卻又不禁笑了笑,嘴角戲謔道:
「可我怎聽說……那藥鋪已快不行了呢?」
「再說!就是丹師的童子,到了我們這,也要守規矩!」
「更何況……你這生來就是給魔宗當人材的賤命廢物?」
呂陽嗤笑著,昂首挺立,如看螻蟻般,鼻孔朝天地俯視著陳長安。
陳長安剛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卻被母親死死拽住。
他扭頭看去,隻見母親低著頭,左右晃動,彷彿一下子變老了許多。
「哈哈兄弟們!意外之喜!都有份,一個個來,好不快活!」
呂陽不再遮掩,身後的小弟隨即上前,就準備動手動腳。
「混帳!」
陳長安唾罵道,一臂推開了那幾雙伸出的手。
「小子,你……」
呂陽剛開口,聲音卻戛然而止。
陳長安連忙回頭看去,卻見陳曦竟不知何時推開了門,揉搓著雙眼,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哥,怎麼這麼吵啊?」
呂陽緊盯著水靈稚嫩的陳曦,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貪婪:「喲,忘了你還有個妹妹!嘖嘖……」
「陳曦!回屋!」
母親厲聲嗬斥道,瞬間嚇醒了陳曦。
看清眼前的局勢後,陳曦頓時雙腿發軟,一屁股癱坐在地。
「哎嘿~拿下!」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苦臉男子忽然飛撲而出,直接將母親撲倒在地。
「娘!」
陳長安反應很快,由於常在藥鋪乾活鍛鏈,身體素質已堪比煉筋境初期。
隻聽「嗖」的一聲風響,那名偷襲的苦臉男子便被他一拳打趴在地!
「一起上。」
呂陽語氣平平的命令道,剩下兩人立刻一同動起手來。
縱使陳長安身手再好,也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被緊緊束住。
母親緊攥著拳頭,剛要張口,卻被呂陽一腳重重踢在小腹。
砰!
隨著四顆靈石滾落到呂陽身前,強烈的痛楚頓時席捲母親全身。
她瞬間跪倒在地,但還是強忍著痛楚,斷斷續續道:「求……求……」
呂陽瞥了眼落塵的靈石。
咚!
又是一腳。
眼看著母親被猛地按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流出一道血痕。
陳長安心如刀絞,牙根不禁咬出了血!
一下!
兩下!
三下!
母親抬不起頭,隻能扯著嗓子繼續哭求,但卻始終冇有鬆開攥緊的雙拳:「求!求,大人不要為難……」
「哼!」
呂陽停下腳,目光斜瞥了一眼被死死按住的陳長安。
呲啦!
隻聽一聲布料被撕扯的聲音,母親的半邊衣袖便被扯了下來,露出了片雪白的肌膚。
呂陽興奮不已,周圍的小弟立刻鬨笑起來:
「陽哥輕點啊!」
「可別忘了小弟幾個!」
聽到他們輕浮的話語,陳長安頓時雙眼充血,怒不可遏!
他驟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勁的力量,瞬間掙脫了三人的束縛!
「呂陽你,混蛋!」
陳長安雙臂聚力,猛然衝出,直擊呂陽而去。
「不自量力!」
呂陽終究是馬上便能踏入煉骨境的,力量遠超手下的小弟。
隻聽風聲炸耳!
陳長安頓時氣力儘失,被抽拳打倒在院門口前。
「還是……做不到嗎……」
他不甘掙紮著,但奈何比拚肉身的力量,實在輸給呂陽太多。
「你小子,倒是個硬骨頭!」
呂陽腳踩著陳長安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以他剛纔那拳的力量,即便是剛踏入煉筋境的修士,他都有信心將對方一拳打暈過去。
但陳長安明明隻是一介未修練過的凡夫俗子,不光扛了下來,竟還意識清醒!
想到這,呂陽頓時目光一寒,內心暗㤔:「此子日後斷不可留!」
「你……要去哪啊?」
順著呂陽猥瑣的聲音,陳長安借著狹窄的視線,終於看到了母親。
此刻,她已借著眾人的注意都被吸引,退到了圍牆一角。
「跑?你能跑哪去?」呂陽眼神戲謔,如看困獸之鬥。
但陳長安內心卻是猛地一愣,頓時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隻因他從母親眼中,看到了一股恐懼卻又視死如歸的堅毅。
下一秒,這預感便應驗了。
隻見母親突然單手扶牆,氣喘籲籲地朝他低聲嘶吼道:
「陳長安!你記住!無論你是誰、在哪?娘教過你隱忍!但也教過你……」
「寧死,不屈!」
說罷,隻聽「砰」的一聲悶響!
母親便倒在了牆角,額間鮮血直流,笑著交代完了最後一句遺言:「護好……陳曦……」
陳長安渾身劇顫!
他咬破了嘴角,用儘了力氣,將地麵都生生扣出了十道溝痕!
但卻仍阻止不了……
他又一次眼睜睜的失去了親人!
他又隻能不甘地硬撐著地麵!
他又是這樣的無能為力!
隨著數不儘的過往碎片極速略過腦海……
陳長安頓感體內劇烈躁動,筋脈緊繃如弦,雙眼漸漸染上了一抹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