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洛沒有立即回答。
她隻是低頭，目光落在光禿禿的地皮。
明明還有更加簡單的方法。
弗洛洛不以為然的嗤笑一聲。
她譏諷般看著蘇子安，道：“用一生來贖罪？你認為我會是這樣慈悲又單純的小姑娘？”
“不，我隻是希望......”蘇子安微微蹙眉，接著又釋然一笑：“在生命的盡頭，名叫弗洛洛的漂亮姑娘不會感到後悔。”
弗洛洛的呼吸一滯，眸光短暫的出現錯亂。
她眯起眼睛，歪頭看著身邊笑容坦然的青年，心中不知為何湧起些許衝動。
也許是環境使然，也許是氛圍到了那裏，弗洛洛沒有刻意去抑製這股從心中迸發的衝動。
“我有一個問題，從很久很久以前，想要從你這裏得到答案。”
“那我可得好好聽聽了。”蘇子安笑了笑：“什麼問題？”
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少女略微急促的呼吸，還有微微攥緊的拳頭。
於是弗洛洛直接就問了。
“人死，真的不能復生嗎？”
“......”蘇子安愣了一下，回過頭來看著弗洛洛。
後者同樣定定的回望著蘇子安的眼睛。
此時的她並不是之前在黎那汐塔見到的那樣，有著成年女子姣好的身材與清麗的容顏，而是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猶如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清純，一張嬌嫩的臉蛋上，眼中滿是與外表年齡不符的執著與憂傷。
可世間大事，不過生死一念。
人死，又如何能復生？
麵前的小姑娘隻是看著小，靈魂已經是活了三位數的成年人，自己沒有哄弄她的必要，她也不會蠢到連這樣的問題都想不明白。
可她為何還堅持執著於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蘇子安盯著弗洛洛，腦中卻不由自主的想到奶奶。
那個溫和而慈祥的老人，輕而易舉便接受了自己是從未來回到現在的安，連自己的傷勢也不顧，醒來的第一時間便關心自己......
他的腦中已經沒有與老人相關的記憶，可這份毫無保留的偏愛...卻令他無比心痛。
那麼，對於弗洛洛而言......
蘇子安眸光沉了沉，略微搖頭。
“我不知道。”
“？”
弗洛洛仰頭看了蘇子安一眼，嗤笑：“說的大義凜然，到頭來，你不也是為生死所困？”
“沒辦法啊，活著才能享受生活，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人得先活著才能當人，本就被困在生死的世界裏吧。”
“這話消極得不像你。”
“你先別管像不像我。”蘇子安攤手：“能問出這種問題，你肯定還有什麼隱情瞞著我。”
“我的確對你有所隱瞞，但那又如何？”弗洛洛冷淡的望了蘇子安一眼，眼中是刻意的疏遠。
“不如何。”蘇子安撇嘴：“你是殘星會的領導，我何德何能叫你這樣的大人物對我毫無隱瞞。”
“譏諷人的本事還差得遠。”弗洛洛冷笑：“剛剛還義正言辭的勸我迷途知返，現在又等不及和我劃清界限？果真你口中的甜言蜜語隻不過是客套的工具。”
“你要真這麼覺得，不妨親自試試我所言真假。”蘇子安給她翻白眼：“到底是誰非要跟我在這拉扯，我倒是想給你一片赤誠之心，問題是你得給我把心遞到你麵前的機會。”
“嗬嗬。”弗洛洛不說話。
蘇子安嘆氣。
“行吧，你不願意說，那我們先不聊這個。”他擺擺手，看了眼天色，又感知一下背後房屋中奶奶的氣息越發平穩，又有安在一旁照顧，大概是沒事了，然後就自然的轉移話題：“你廚藝明明挺好的，之前幹嘛老是故意做難吃的東西？”
“又不是做給你吃的，你管它難吃不難吃？”
被嗆得難受，蘇子安嘴角抽搐。
“那你說歲主和阿漂騙我，這個又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弗洛洛冷淡的說：“不過你要是願意相信，我也挺樂意看到你們反目成仇的戲碼。”
這下蘇子安真的沒話說了，盯著弗洛洛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能把氣運上來，隻是有氣無力的吐槽：“你小時候肯定不是這樣的，殘星會到底是怎麼培養你的？好好一個可愛的孩子養成說話討人嫌的反派。”
那要怪你，也要怪漂泊者。
弗洛洛又看了蘇子安一眼，心中莫名有點想說出這句話。
不過她最終沒有說，歸咎到底的責任，應該她一人承擔。
蘇子安又問了一個更加緊要的問題。
“我們怎麼離開這個索諾拉？”
而這回弗洛洛終於給出了答案。
“等。”
“？什麼意思。”
“這片索諾拉的核心，不是你，也不是過去的你，而是那位老人。”弗洛洛淡淡的解釋：“這是一個相對穩固，週期性運轉的索諾拉空間，每當迴圈一回，它的出口就會短暫開啟。”
“而一輪迴圈的終點，是老人的去世。”
“……”蘇子安的眼神猛的一凝。
弗洛洛淡淡看了蘇子安一眼，繼續道：“先別著急，老人不是意外去世，而是壽終正寢。”
“……”
“你來過這個索諾拉？”
蘇子安問。
“對。”弗洛洛說：“不止一次。”
“關於我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不是不打算信任我嗎？”
“切…愛說不說。”蘇子安撇嘴，抱著腦袋躺在地上。
天色不早，月亮已經從雲層背後探出腦袋，昏昏暗暗的光也跟著一點點沉寂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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