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的高樓大多已經坍塌,守岸人說想要找個足夠高的地方,蘇子安立即想到先前探索時經過城市腹地的位置,有一個彷彿通往天空的車道。
螺旋狀的車道彷彿盤踞於此的鋼鐵巨龍,地基與用於支撐的鐵柱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整條道路也留下了許多缺口,但不知在什麼力量的支撐下,這條壯觀的通路仍然穩穩的懸浮在半空中。
如果現在要找城市裏最高的地方,應該也隻能去那裏了。
上去的路有些困難,守岸人好幾次差點從斷開的橋樑上掉下去,蘇子安乾脆又將她抱起來,躲閃著沿途殘象的攻擊,一路跑到盡頭。
也許是高度的提升減少了殘象數量,剛開始還會遇到一些向上攀爬的殘象,等到後麵已經完全看不到殘象的蹤影。
守岸人閉上眼睛,胸口的晶體釋放出耀眼的藍色光芒,無形的氣場在她周身匯聚,絢爛的星圖在空中勾勒,很快鋪滿整個天空。
很漂亮,像是乘坐一隻小船,在漫天繁星下任它漂泊。
淡藍的蝴蝶虛影像是從星河中墜下的流星,搖晃著身子在空中勾勒出優美的弧線,四麵八方的向城市周圍飛去,將粉末一般的光點灑在路過的每一片瓦礫。
守岸人的身子在這片如夢似幻的領域中逐漸失去重力,雙腳慢慢從地麵浮起,整個人像是要成為天使那樣一點點升入高空。
這樣祥和的場景幾乎叫蘇子安忘了前幾日的疲憊與殺戮,心中不由自主的感到放鬆下來,從高處俯瞰整座城市,殘象的身影似乎少了許多。
是悲鳴要結束了嗎?他這些天殺了那麼多殘象,果然有對悲鳴造成影響與傷害吧。
雨水仍然淅淅瀝瀝的淋在身上,濕漉漉的頭髮早就沒了擦乾的心思,此時也隻是隨便的甩在頭上,蘇子安伸手去接住這奇特的雨水,看到砸在自己手心的雨滴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大?
蘇子安迷茫的仰頭看天,原本還是灰棕的天空不知何時變得鮮紅起來,像是鋪上了一層鮮紅的幕布,雲朵則是變成淡淡的粉色,深處甚至有雷暴醞釀。
不好。
蘇子安猛地趴在螺旋式的道路邊緣伸頭向下看,瞳孔驟然收縮。
哪裏是殘象的數量變少了,分明是她們全部向他們所在的位置匯聚過來,正沿著這條道路向上遷徙。
而且,不隻是別處的殘象向這裏匯聚,整條螺旋式的道路上也在不斷生成新的殘象,彷彿有計劃一般湧向他和守岸人所在的位置。
扭頭看了眼守岸人,正在收集資料的她似乎在忍受什麼痛苦,秀氣的眉頭用力的蹙起,雙眸緊閉,咬著嘴唇,胸前的光芒忽閃忽滅。
怎麼會那麼難受,不隻是收集一些資料嗎?
蘇子安擔憂的看著守岸人,就在她漂浮的位置正下方,地麵中有某種紅色的能量緩緩溢位,接著像是被牽引的水流一般將守岸人漸漸包裹,接著與守岸人自己的藍色能量糾纏在一起,緩緩流入她胸口的晶體。
每多一縷紅色的能量匯入她的身體,守岸人的臉色便蒼白一分,可偏偏通過感知又發現那些紅色的能量是守岸人主動拉扯著進入自己體內的,或許這些能量就與守岸人口中的收集資料有關,蘇子安不敢打斷。
殘象的位置離他們越來越近了,守岸人仍然在苦苦吸收這些紅色的能量,它們源源不斷的從地表滲出,好像永遠也不會枯竭。
這時候的岸寶,幾乎就等於是被自己的技能給控住了,動彈不得的情況下要是被殘象包圍,就隻能任殘象宰割。
蘇子安吸了口氣,本來也沒想過能安安穩穩的收集資料,殘象既然敢來,那他迎戰便是。
雙手握拳擺出戰鬥的姿勢,愈發鮮紅的雨水劈裡啪啦砸在他背上,淋得他彷彿剛從紅色墨水中撈出來,頭髮被雨水拍打,黏黏的緊粘在頭皮,不知何時已經佈滿血絲的雙眸死死盯住通道的路口,一旦有殘象出現就立即請它吃蘋果派。
高度緊繃的精神和肌肉快要僵硬,將他們層層包圍的殘象卻又統一的在距離頂端還有十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這樣反常的的現象令蘇子安心頭一沉。
和先前在森林中圍困他的戰術一樣,恐怕又是......
眼冒紫光,渾身漆黑的殘象冒出了腦袋,蘇子安重重的一拳揮出,幾乎打破空氣的拳頭攜著劇烈波動的氣流砸在這殘象腦門,寄希望於能將它放倒後甩到地麵。
然而無用。
漆黑的殘象用空洞的紫色雙眸直勾勾看著蘇子安,它沒有嘴,可看著這雙眸子,蘇子安卻覺得它笑得有些瘮人。
吃了一記拳頭的腦門甚至沒有被擦破皮,它全然不在乎繼續往它身上怒砸拳頭的蘇子安,明明每一擊都應該準確的打在了要害上,可它卻始終一副不痛不癢的神態,一隻手緩緩抬起,對準了懸浮在半空的守岸人。
不好!
蘇子安心中一慌,紫色的光芒在殘象手中匯聚成劍,猶如飛射而出的子彈,直擊守岸人的胸口。
“你特麼,跟我戰鬥的時候,別想著攻擊其他人啊!”雙目通紅的嘶吼起來,蘇子安離殘象手掌最近的就是自己的腦袋,眼見著紫劍匯聚著攻出,守岸人又完全無法抵抗,情急下直接一腦袋頂上去撞在紫劍上。
噗呲——
金色的血液再一次被紫劍劃在劍鋒之上,也因為這道撞擊,出劍的方向歪在一邊,最終狠狠插進旁邊空中浮起的一座石墩上。
蘇子安一手捂住額頭,鮮血從手指的縫隙間滴落,一道血跡順著臉頰的線條淌過猩紅的眸子,滑落在下巴形成滲漏的水滴,但很快又被鮮紅的雨水衝散。
還好他身子夠硬,不然剛剛這道劍光就能將他的腦袋打成漿糊。
頭痛的感覺愈發強烈,原本以為冒著紫光的殘象要接著展開更加猛烈的攻擊,嘴裏使勁咬著舌尖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僵硬的拳頭已經有些伸展不開手指,口中忍不住對著殘象大罵起來,也不管它們聽不聽得懂:“廢物東西,還想在勞資麵前殺人,勞資就是站在這裏讓你打,你也破不了勞資的防!”
“你也就是佔了勞資現在沒有武器的便宜,但凡你給我一把劍,就算是一根鐵棍,我給你殘象揍成生蠔——”
“來啊,你再來打,不是喜歡吸我的血?有本事你把我吸乾,來啊!”他怒吼著,斜眼看了眼守岸人的情況。
紅色的能量不知何時竟然化作實體,宛如從地獄探出的猙獰手掌,帶著哀嚎與痛苦抓向半空中的守岸人。
淦。
蘇子安用力擠著眼睛,刺痛的感覺已經從大腦蔓延到了眼睛的位置,目光所及的世界彷彿都被鋪上了一層紅色的濾鏡,但守岸人不能被那些手掌抓住。
腦中早已顧及不了太多,強烈的預感發瘋的撞擊蘇子安的大腦,他看著那些充滿不祥氣息的慘白手掌,簡直就像是隻包了一層皮的骨頭,那預感在蘇子安腦中嘶吼,幾乎將他的腦髓扯成冬瓜汁。
“不能讓守岸人被那些手掌抓住,一旦被抓住,她會死的!”
蘇子安一頭紮進密密麻麻的可怖手掌之中,這些手掌一旦抓住活物便開始扭曲變形,死死拽住蘇子安的褲子,腳踝,腰肢乃至於肩膀,用力的將他擠壓,撕扯。
不能碰到守岸人,不可以。
蘇子安痛得怒吼起來,渾身發出淡色的光芒灼燒抓在他身上的手掌,可那些手掌即使被灼燒得露出森然白骨,仍然力度不減,似乎鐵了心要將觸碰到的一切東西碾碎。
他扯著肩膀和手臂,用力將被紅色能量拖拽著緩緩下降的守岸人向上推搡,不能再下來了,再下來就要被這些手掌抓住,絕對不可以被抓住......
眼中的世界越來越紅,手上托舉的重量越來越沉,蘇子安好像聽到了自己的骨骼在嘎吱作響的聲音,意識已經混沌到快要忘記自己在做什麼,隻是憑藉著最後的本能保持力量與姿勢。
“給我回來!!”
一道響亮的爆喝,在耳邊如驚雷乍響。
蘇子安神誌一顫,眼中短暫的恢復清明。
阿漂的聲音,是阿漂!
驚喜的仰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熟悉的黑色身影向下墜落,背後紫色的寬闊單翼扇動,甚至比不上自己寬厚的手掌伸過來,心中的壓力卻突然釋放了很多。
明明早就已經筋疲力竭,可此時的蘇子安卻感到雙臂又憑白生出了不少力量,僵硬的關節緩緩彎曲,然後拚盡全身湧出最後的力量,猛地將守岸人向上推去!
好,她接住她了。
蘇子安欣慰的笑了一下,接著就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量,僵著身子,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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