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寶，你殘象啊？”
“不是。”
守岸人搖頭，說：“我是人為製造的生命形態，殘象與我不同，隻能由世界生成。”
“靠近我就覺得舒服，老聽你們這麼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麼有特殊功效的珍稀物種。”
蘇子安想到了角，她說在很久以前，兄弟姐妹們受傷了都不用藥，隻要抱著他貼一晚上就能好，跟個人型藥膏似的。
“你的頻率和記錄在庫的人類頻率不同。”
守岸人說道，腳下忽然跌了一下。
“小心點。”蘇子安伸手扶她一把，看到守岸人的小腿被一截橫出來的樹枝劃爛，有些擔心：“別管我頻率的事情了，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沒事……”守岸人雙手扶住蘇子安的肩膀，明明她是沒有心的，可這時看到蘇子安關心的表情，莫名感到有些難以開口。
“隻是身體還沒有適應，隻要進行更多的訓練，就不會再摔了。”
那他現在是在訓練ai嗎？
腦中閃過這麼一句，蘇子安覺得有些好笑。
兩人現在身處野外，拿著破了半截的地圖直奔淪陷的城市，不可避免遇到一些坑窪，這樣的路對於普通士兵而言都有些難走，岸寶某種意義上也算剛剛出生，即使聰明如岸寶，也沒法立即使不熟悉的肢體協調起來。
“我揹你走吧。”蘇子安蹲了下來，張開雙手背在身後，歪頭笑道：“這裏的路坑坑窪窪，周圍又都是樹枝，別到時候害得你受傷了。”
“你身上還有傷，比我的更重。”守岸人搖搖頭：“傷員應該是隊伍中首要保護的物件，比起揹我，你是否需要我的攙扶？”
“少廢話，你都摔了，流血了。”蘇子安切了一聲，搖搖手腕，催促道：“好了來吧，我皮糙肉厚的，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但是岸寶要是再繼續受傷，我會心疼的。”
守岸人有些疑惑，她不能理解蘇子安的腦迴路，明明他身上的傷更嚴重，可為什麼更擔心她的傷？
“不能理解，我的傷和你相比根本不算什麼，應該由我來揹你。”
岸寶揹我？
蘇子安想到嬌小的守岸人揹著比自己還高了一個頭的自己，這幅畫麵光是想想都覺得很有喜感。
如果自己還是那副正太的樣子也就算了，散華也曾背過那時候的自己，但如今已經長得這麼高大，讓女孩子揹他什麼的果然還是算了。
“不理解就不理解吧，沒有關係。”蘇子安回頭看了眼守岸人，忽然賊兮兮的笑了起來：“人類本來就不是完全理性的生物，我們未來還有很多時間，我和調律者會慢慢教給你人類的感情。”
“人類的感情。”守岸人眨了眨眼睛。
蘇子安斜眼看過來：“你該不會要說什麼無用的感情就應該捨棄，隻有保持絕對的理性才能找出問題的最優解…這樣的話吧？”
“沒有。”守岸人搖了搖頭，手抬起來輕輕覆在自己的胸口，靜靜道：“我很喜歡人類，也對他們豐富的感情感到好奇與欽佩。”
“人類明明隻是一種弱小的生物，可是卻能改變世界。”
“他們怯懦但又勇敢，卑劣卻又高潔，沾滿鮮血的屠夫可以是保家衛國的英雄，滿口謊言的小偷可以是濟世救災的菩薩。”
“但我不能理解他們。”守岸人默默的撫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裏沒有砰砰有力的跳動，沒有澎湃情感的源頭。
“我沒有心，子安，我隻是輔助人類的工具。”
“……”蘇子安嘆了口氣。
“你有心的，你剛剛就在關心我，所以不讓我揹你。”
“沒有，那是演演算法得出的最優操作，你傷得很重，不能再增加負擔。”
“不，你就是在關心我。”
“可是……”
“就是在關心我。”
守岸人頓了一下，看著蘇子安的表情，猶豫起來。
然後，她點頭了。
“嗯，我在關心子安。”
“嗯。”蘇子安也樂嗬著點頭：“會擔心別人，你已經開始理解人類的情感了。”
“可我隻是一個……”
“唉，別說了，別說了昂。”蘇子安連忙打斷守岸人的話，不用想都知道她又要說自己是什麼工具，有些不屑的吐槽：“想那麼多幹嘛，不是真的人類又咋了，我還是殘象呢，現在不也變成這樣了？”
“子安是，殘象？”守岸人獃獃看著蘇子安，她完全沒看出來，或者說，她的演演算法根本沒有判斷出蘇子安的頻率是什麼物種，隻是根據特徵和習性猜測出是人類。
“是啊，隻知道毀滅所有生物的殘象都能變得完全像是個人類，岸寶早晚也會理解人類的感情的。”
蘇子安理所當然道，又一次催促：“好了，快點上來，我們還要去找阿漂。”
蘇子安的態度頗為堅決，守岸人最終還是乖乖趴到了蘇子安背上。
“你傳送的能力是不是不能在短時間重複使用？”
“嗯，子安要去什麼地方，等恢復能量，我帶你過去。”守岸人雙手輕輕搭在蘇子安背上，點了點頭。
“地圖給你了，就是我標了個叉的城市，對了，你現在還要幫我指路啊。”
“好的，直行600米後右轉……”
“這是什麼，小岸導航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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