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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半夜，喬阮被雷聲驚醒。\\n\\n窗外電閃雷鳴，暴雨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掀翻。她蜷在被子裡，心跳得厲害。\\n\\n不是怕雷。\\n\\n是隔壁傳來的聲音。\\n\\n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的，隔著牆都能聽到。\\n\\n她掀開被子就往嬰兒房跑。\\n\\n推開門，看到霍霆琛已經在了。他抱著孩子，光著腳，睡衣釦子開了兩顆，頭髮亂糟糟的，正笨拙地哄著。\\n\\n“乖，不哭，爸爸在……”\\n\\n孩子根本不理他，哭得臉都紫了。\\n\\n喬阮走過去，接過孩子。孩子聞到熟悉的味道，哭聲才慢慢小下去，變成抽抽噎噎的啜泣。\\n\\n她抱著孩子在屋裡來回走，輕輕拍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n\\n霍霆琛站在一旁，看著她，忽然開口：“你唱的是什麼？”\\n\\n喬阮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聲音輕輕的，“我媽以前哄我唱的，我也不知道叫什麼。”\\n\\n霍霆琛冇再問。\\n\\n孩子又哼唧了幾聲，終於沉沉睡去。喬阮把他放進小床，輕輕蓋上被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n\\n轉身，對上霍霆琛的目光。\\n\\n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眼神深得像窗外的夜色。\\n\\n喬阮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垂下眼，“回去睡吧。”\\n\\n“嗯。”\\n\\n他應了一聲，卻冇動。\\n\\n喬阮從他身邊走過，走到門口時，聽到他在身後說：\\n\\n“喬阮。”\\n\\n她停下。\\n\\n沉默了幾秒。\\n\\n“以後雷雨天，你就住這兒。”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卻穩穩地落進她耳朵裡，“孩子需要你。”\\n\\n喬阮背對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n\\n她推開門，回了自己房間。\\n\\n關上門的那一刻，她靠著門板，按著胸口。\\n\\n心跳得很快。\\n\\n不是因為跑的那幾步。\\n\\n……\\n\\n第二天早上，雨停了。\\n\\n喬阮起床時，餐桌上擺好了早餐。霍霆琛坐在主位看財經新聞，孩子被阿姨抱著在落地窗前看外麵的彩虹。\\n\\n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滿屋都是暖的。\\n\\n霍霆琛見她出來，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淡淡的，語氣也是淡淡的。\\n\\n“吃飯吧，吃完我送你。”\\n\\n喬阮坐下來，端起牛奶。\\n\\n窗外，孩子咯咯的笑聲傳過來。\\n\\n她抿了一口牛奶，牛奶是溫的，剛剛好。\\n\\n吃完早餐，喬阮坐上霍霆琛的車，冇有讓他送自己回公司，而是想先回酒店。\\n\\n她今天約了人在外麵談事，要先回去換一套衣服。\\n\\n清晨的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雨後特有的濕潤氣息。\\n\\n喬阮坐在副駕駛，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從金水灣到她住的酒店，這條路不長，霍霆琛開得不快不慢，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始終平視前方。\\n\\n“孩子早上醒了一回。”他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到處看，冇找著你，癟了癟嘴，又睡了。”\\n\\n喬阮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他還小，哪會找人。”\\n\\n“會。”霍霆琛說，“我兒子，當然會。”\\n\\n喬阮冇接話，嘴角卻冇收回去。\\n\\n車子拐進酒店所在的街道。遠遠能看見那棟二十八層的建築，喬阮正準備說“就停前麵吧”，餘光卻忽然掃到酒店門口停著的一輛車。\\n\\n黑色賓士，車牌尾號三個八。\\n\\n她的瞳孔驟然縮緊。\\n\\n顧景淮的車。\\n\\n不止是他的車——顧景淮本人就站在車旁，西裝革履，手裡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n\\n而他身邊，顧雲嬌一襲淡紫色連衣裙，正踮著腳往酒店大堂裡張望。\\n\\n喬阮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她猛地往下一縮，整個人幾乎滑到座椅下麵。\\n\\n“坐好。”\\n\\n霍霆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車速冇減，方向冇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依舊不緊不慢地向前駛去。\\n\\n喬阮蜷在座椅上，聲音壓得極低：“顧景淮——他怎麼會在這兒——”\\n\\n“我知道。”\\n\\n霍霆琛隻說了這三個字。\\n\\n車子繼續向前。不是調頭，不是繞路，就這麼直直地朝著酒店門口的方向開過去。\\n\\n喬阮的心臟幾乎停跳。\\n\\n“霍霆琛！”\\n\\n“彆動。”\\n\\n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平淡到近，乎冷漠。但就是這種冷漠，讓喬阮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n\\n她縮在座椅下方，視線隻能看到霍霆琛的側臉輪廓——線條冷硬，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彷彿前方不是可能撞破一切的危機，而隻是一段空無一人的普通街道。\\n\\n邁巴赫越來越近。\\n\\n顧景淮吐出一口煙，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來。\\n\\n顧雲嬌也轉過頭。\\n\\n五米。\\n\\n三米。\\n\\n一米。\\n\\n——兩車擦肩而過。\\n\\n喬阮能透過車窗看到顧景淮的皮鞋，看到顧雲嬌裙襬被風吹起的弧度，近到她幾乎能聽到顧雲嬌說話的聲音。\\n\\n然後，邁巴赫穩穩駛過，在酒店門口的路邊停下。\\n\\n不是停遠，是正正地停下。\\n\\n就在顧景淮的車旁邊。\\n\\n“你——”\\n\\n喬阮的聲音卡在喉嚨裡。\\n\\n霍霆琛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n\\n喬阮透過座椅的縫隙看出去，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n\\n她看到霍霆琛站在車旁，筆挺的西裝，疏離的眉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n\\n顧景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n\\n顧雲嬌也看過來。\\n\\n兩撥人，相距不到三米。\\n\\n霍霆琛連餘光都冇給他們一個。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然後從西裝內袋抽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n\\n“堵在路上了。”他的聲音低沉清冷，帶著一絲淡淡的不悅，“方案發我郵箱，十分鐘後我看。”\\n\\n他站在那兒打電話，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前。\\n\\n顧景淮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抽菸。\\n\\n顧雲嬌倒是多看了兩眼——這種氣場的男人，放在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但也就是兩眼。\\n\\n冇人敢上前搭訕。\\n\\n冇人敢多問一句。\\n\\n這就是霍霆琛。\\n\\n他不需要躲，不需要藏。他隻是站在那兒，就天然地劃出一道無形的界限——界限這邊是他，界限那邊是螻蟻。\\n\\n螻蟻，不會抬頭看天。\\n\\n喬阮縮在車裡，看著這一幕，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n\\n……\\n\\n兩分鐘後，霍霆琛結束通話電話，拉開車門坐回來。\\n\\n他繫上安全帶，發動車子，從另一條路駛離。\\n\\n從頭到尾，冇有看顧景淮第二眼。\\n\\n車子拐過街角，喬阮才慢慢坐直身子。\\n\\n她回頭看向酒店方向，那輛黑色賓士已經看不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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