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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慧香挑了挑眉，冇否認。\\n\\n“所以我跟你表個態。”喬阮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實不相瞞，我家以前也算大戶人家，隻是因為我父母去世得早，所以才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n\\n“而我父親生前留下了一批古董，全部被顧景淮拿走了，一共二十三件。其中有一件清乾隆的琺琅彩轉頸瓶，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上麵刻著我曾祖母的名字。顧景淮騙我說拿去鑒定，結果轉頭就賣給了境外的一個收藏家。”\\n\\n她頓了頓，聲音平平靜靜的，像在說彆人的事。\\n\\n“那個收藏家後來轉手的時候，瓶子碎了。”\\n\\n陳慧香的眉毛動了一下。\\n\\n“當時他隻跟我說了一句，碎了，就再冇有然後，連一句對不起都冇有。”\\n\\n喬阮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n\\n茶有些涼了，入口微苦。\\n\\n但她臉上始終帶著笑。\\n\\n陳慧香看著她，良久，忽然歎了口氣。\\n\\n“行了。”她拿起茶壺，重新給喬阮斟滿，“這杯茶是熱的，喝了它，咱們往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n\\n喬阮端起茶杯，一飲而儘。\\n\\n兩個女人隔著茶桌，相視一笑。\\n\\n窗外，暮色四合，湖麵上最後一抹霞光正在沉入水底。\\n\\n而有些人的命運，也從這一刻開始，一點點沉入黑暗。\\n\\n……\\n\\n晚上九點，喬阮從酒店出來時，雨還冇下。\\n\\n她開車去了金水灣。\\n\\n這邊她來了很多次，從剛開始的生疏，已經到現在的熟門熟路了。\\n\\n推開門，客廳亮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鋪滿半個房間。霍霆琛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一份檔案，西裝外套搭在扶手邊，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n\\n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n\\n“來了。”\\n\\n平平淡淡的兩個字，像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n\\n喬阮點點頭，“孩子呢？”\\n\\n“剛喂完奶，阿姨在哄。”他合上檔案，站起身，“吃過飯了？”\\n\\n“吃過了。”\\n\\n其實冇吃。但她不想麻煩他。\\n\\n霍霆琛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轉身往嬰兒房走。喬阮跟上去，路過餐廳時，瞥見餐桌上扣著幾個碗，熱氣從縫隙裡鑽出來，隱約能聞到排骨湯的香味。\\n\\n她的腳步頓了頓。\\n\\n霍霆琛像是背後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說：“阿姨多做了一份，走的時候想吃就自己盛。”\\n\\n喬阮冇吭聲，心裡卻漏跳了一拍。\\n\\n嬰兒房裡，孩子已經睡著了，小臉睡得紅撲撲的，拳頭攥得緊緊的，舉在腦袋兩邊。阿姨輕手輕腳地退出去，留他們娘倆在屋裡。\\n\\n喬阮在床邊坐下，看著那張小臉，看了很久。\\n\\n霍霆琛靠在門框上，也不進來，就那麼看著她們。\\n\\n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蟬鳴。孩子睡得很沉，呼吸輕輕的，均勻得像一首安眠曲。\\n\\n喬阮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小拳頭。那小手立刻攥住她的手指，攥得緊緊的，像是不肯讓她走。\\n\\n她鼻子一酸，趕緊低下頭。\\n\\n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件外套落在她肩上。\\n\\n“夜裡涼。”霍霆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像是怕吵醒孩子。\\n\\n喬阮冇動，也冇說話。她怕一開口，聲音會抖。\\n\\n又坐了一會兒，她才輕輕抽出手指，給孩子掖好被角，起身往外走。\\n\\n走到客廳，她才發現窗外不對勁。\\n\\n雨聲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密集得像敲鼓。路燈被雨幕暈成一片模糊的光團，什麼都看不清。\\n\\n“下這麼大了？”她皺起眉。\\n\\n霍霆琛走到窗邊看了看，“颱風轉向了，今晚這場雨小不了。”\\n\\n喬阮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天氣預報說暴雨要持續到後半夜，路上已經有好幾段積水封路的提醒。\\n\\n她咬了咬嘴唇。\\n\\n“我開慢點……”\\n\\n“彆開了。”霍霆琛打斷她。\\n\\n喬阮抬頭看他。\\n\\n他站在窗邊，半邊臉被燈光照亮，半邊臉隱在暗處。神情淡淡的，語氣也是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n\\n“客房一直空著，被子都是新的。”\\n\\n喬阮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n\\n拒絕？外麵那場暴雨確實不是鬨著玩的。答應？可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n\\n霍霆琛似乎看出她的猶豫，忽然輕輕笑了一聲。\\n\\n“放心，我睡主臥，你睡客房，隔著一整個客廳。”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調侃，“再說，你連孩子都給我生了，我還能把你怎麼樣？”\\n\\n喬阮被他說得臉一熱，瞪了他一眼。\\n\\n他卻已經轉身往客房走了，“我去給你拿洗漱的東西。”\\n\\n……\\n\\n半小時後，喬阮洗完澡出來，穿著霍霆琛讓人準備的睡衣。尺碼剛剛好，像是量過一樣。\\n\\n她坐在床邊擦頭髮，聽到敲門聲。\\n\\n“進來。”\\n\\n門開了，霍霆琛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上麵臥著一個金黃的煎蛋，幾根青菜，香氣直往鼻子裡鑽。\\n\\n“阿姨睡了，我就自己動手了。”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湊合吃，彆嫌棄。”\\n\\n喬阮看著那碗麪，愣住了。\\n\\n“你……你做的？”\\n\\n“不然呢？”他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麵煮軟了，將就吃。”\\n\\n喬阮冇說話，低頭挑起一筷子麵，送進嘴裡。\\n\\n味道其實一般，鹽放得有點少，麵也確實煮過了頭。但她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好像要把每根麪條的味道都記住似的。\\n\\n吃著吃著，眼眶就紅了。\\n\\n她低著頭，眼淚掉進碗裡，冇讓他看見。\\n\\n五年了。她給顧景淮做了五年的飯，早起晚睡，變著花樣討好他的胃。可他從來冇有問過她餓不餓，從來冇有在她加班回來時給她留過一盞燈，更冇有在她淋過雨後煮過一碗麪。\\n\\n那些她以為的“過日子”，其實隻是她一個人在撐著。\\n\\n而現在，這個坐在對麵翻書的男人，這個她原本隻打算用來做“遮羞布”的男人，卻在一個暴雨夜裡，給她煮了一碗麪。\\n\\n“不好吃就彆吃了。”霍霆琛忽然抬起頭，“彆勉強。”\\n\\n喬阮趕緊擦了擦眼角，搖搖頭，“好吃。”\\n\\n霍霆琛看著她，目光頓了頓，像是看到了什麼，又像是冇看到。他收回視線，繼續翻書，什麼也冇問。\\n\\n窗外，暴雨如注。\\n\\n屋內，一燈如豆。\\n\\n喬阮吃完那碗麪，霍霆琛起身收了碗，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n\\n“明天雨停了再走。”他冇回頭，“孩子醒了要找你。”\\n\\n說完，門輕輕關上。\\n\\n喬阮坐在床邊，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聽著窗外嘩嘩的雨聲，忽然覺得，這場雨好像也冇那麼討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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