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荒嶺獨行,異類潛藏------------------------------------------,晨光淡薄,灑遍連綿起伏的蒼莽群山。,瓊雪覆草木,冰封萬壑川,一眼望去,天地皆白,蒼茫而孤寂。凜冽寒風收斂了夜裡的狂暴,化作細密冷意,纏繞山林,經久不散。,緩緩橫向前行。,崖壁陡峭險峻,一側是堅硬冰冷的山體,一側是萬丈懸空的無底深淵,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昨夜引氣入體生出的那一縷微薄靈氣,靜靜流轉經脈,時刻溫養肉身,抵消侵入體內的嚴寒。,在這般高寒絕境之中露宿一夜,早已凍僵重傷,甚至一命嗚呼。可那捲殘缺生途殘訣自帶的固本之能,加上他自幼在山野磨礪出的強悍耐受力,硬生生扛過了漫漫長夜。,被寒風凍得緊繃,雖行動略有滯澀,卻已不再流血惡化。寒毒被靈氣死死壓製在經脈角落,無法繼續擴散肆虐,暫時解除了性命之憂。,一路無聲。,聽不到飛鳥啼鳴,不見走獸穿行,萬物都在暴雪寒冬之中陷入沉睡。偶爾有枯枝被寒風折斷,墜落雪地,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在死寂山林裡格外刺耳。,因前段仙門大戰餘**及,生靈銳減,煞氣瀰漫,早已淪為生人禁地。尋常村鎮百姓避之不及,散修也不願輕易踏入這片受戰火汙染的荒蕪之地,唯有窮凶極惡的妖獸、亡命逃竄的惡徒,纔會在此盤踞。,視線不斷掃視四周密林與溝壑。,讓他對危險有著極致的敏銳。草木異動、風聲變化、氣息流轉,任何一絲細微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感知。經曆狼群圍殺、寒崖絕境之後,他的警惕心早已刻入骨髓,從不給自己半分鬆懈的餘地。,饑餓感如影隨形。,卻無半點食物進補,臟腑空虛,四肢漸漸泛起無力之感。寒冬封山,野果絕跡,野菜深埋凍土,想要尋得果腹之物,難如登天。若是長久無法進食,僅憑一縷微薄靈氣支撐,用不了幾日,便會氣力耗儘,倒斃荒山。,如同懸頂利劍,時刻催促著他前行。,崖壁險徑漸漸拓寬,陡峭山勢緩緩下沉,終於脫離了萬丈懸崖的致命險境。腳下從光滑寒冰變為厚實凍土,積雪深厚,草木叢生,正式踏入荒嶺深處。
抬頭回望,身後那座高懸雲海的斷崖巍峨冰冷,昨夜的生死絕境,恍如一場冰冷幻夢。
可手臂上的傷疤、體內殘留的寒意、刻入心底的危機感,都在時時刻刻提醒他,一切真實無比。
人世多苦,絕境常在,從來都冇有僥倖可言。
他稍稍駐足,短暫歇息,調整呼吸,引導體內那縷微弱靈氣周天流轉,穩固剛入門的粗淺氣感。殘訣運轉無聲,不需要刻意催動,隻要心神沉靜,那股淡淡的養氣之力便會自行運轉,潛移默化打磨肉身。
他尚且不知,這份詭異的自行運轉,正是生途古傳承的隱秘特性。
也是塵鬆子百年等候、天道刻意壓製他的關鍵伏筆。旁人修行需苦修苦練、消耗靈石靈材,而他的道,生於絕境,養於苦難,藏於平凡,最不起眼,也最難被天道察覺。
休整完畢,林不二壓低身形,鑽入茂密的枯林之中。
枯樹交錯,枝椏橫斜,厚厚的積雪壓彎枯枝,遮蔽大半視野。林間光線昏暗,暗影重重,極易藏汙納垢,潛藏凶物。
行至密林深處,空氣中漸漸多出一縷異樣的氣息。
並非野狼的腥躁,也不是尋常走獸的濁氣,而是一種陰冷黏膩、若有若無的詭異異味,混雜在風雪之中,淡淡的,卻讓人神魂莫名發寒。
不是凡獸,更像是沾染了陰煞的異類。
林不二腳步驟然一頓,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呼吸放至最輕,緩緩握緊手中鏽柴刀。
仙門大戰過後,天地靈氣紊亂,戰死修士的殘魂、破碎的凶煞之氣散落山野,久而久之,浸染野獸草木,滋生陰邪異類。這類邪物不畏懼嚴寒,晝伏夜出,嗜血貪生,比尋常妖獸更加詭異難測,暗藏劇毒與煞氣化。
之前的狼群,隻是蠻荒野獸之凶;
而此刻潛藏在密林暗處的,是沾染煞氣的邪異之物,更為凶險。
他緩緩側身,背靠一株粗壯枯木,目光銳利如刀,緩緩掃視整片密林。
枯枝晃動,積雪簌簌墜落,看似無風自動,暗影之中,彷彿有無數細碎視線,正悄然鎖定他這個闖入者。
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周遭的溫度陡然下降數分,撥出的白霧瞬間凝結成細碎冰粒。
冇有嘶吼,冇有異動,冇有主動撲殺,隻有無聲的窺視與蟄伏,以最陰詭的方式,慢慢壓迫人心,瓦解人的防線。
林不二神色不變,心底卻愈發謹慎。
正麵廝殺的凶獸尚可週旋博弈,這般隱匿暗處、陰詭莫測的異類,才最是防不勝防。
體內微薄靈氣悄然流轉,護住神魂與心脈,抵禦周遭瀰漫的淺淡陰煞侵蝕。
他清楚自己的短板:修為淺薄、靈氣微弱、兵器鈍鏽、肉身帶傷,一旦陷入纏鬥,根本無力持久戰。
退,則前路受阻,依舊困於荒嶺,難逃饑寒;
進,則直麵陰邪異類,以弱搏險,賭一線生機。
生途之上,從來都是彆無選擇。
他微微沉眸,腳步輕緩,繼續穩步向前,不退縮、不狂奔、不主動挑釁,以最沉穩的姿態,穿越這片暗藏異類的凶險密林。
暗處的窺探始終緊隨不放,陰冷煞氣纏繞周身,危機潛伏,步步相隨。
荒嶺獨行路,妖邪暗中藏。
少年一身凡骨,獨行寒荒,前路迷霧重重,看不見儘頭,數不儘凶險。
而這片被戰火與煞氣浸染的蒼茫群山,僅僅隻是他苦難生途的開端。
更多的廝殺、背叛、涼薄、宿命囚籠,都在遠方,靜靜等候著他一步步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