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崇文館招女弟子,全家狂喜她發愁------------------------------------------,盛唐長安的春風都帶著三分富貴氣,吹得朱雀大街的楊柳抽了新芽,也吹來了一樁足以震動整個京兆府的訊息 —— 皇家頂尖書院崇文館,要打破百年慣例,首次招收女弟子了。,蘇微婉正躲在自己那間逼仄卻清淨的小院裡,縮在榻上啃著蜜餞,翻著剛從書坊淘來的話本《俠女行》。窗外的桃花落了一地,沾著晨露,看著就舒心,她正讀到俠女夜闖敵營,眼看就要手刃仇敵,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喧嘩,嚇得她手裡的蜜餞罐子 “哐當” 一聲砸在榻上,甜膩的蜜漬濺了一衣襟。“微婉!微婉!我的乖女兒!” 親孃柳氏踩著碎步,幾乎是撲進了院子,髮髻上的珠釵都晃得快要掉下來,臉上卻笑開了花,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天大的好事!天大的好事啊!”,用錦被蓋住,一邊胡亂擦著衣襟上的蜜漬,一邊坐直身子,擺出一副端莊得體的樣子:“娘,您慢點,什麼事這麼慌張?”,能讓她娘這麼失態的,要麼是嫡姐蘇清瑤定了門好親事,要麼是父親蘇員外又賺了大錢,橫豎跟她這個庶女冇什麼關係。她在蘇府向來是隱形人,性子懶散,不愛爭也不愛搶,每日最大的心願就是曬曬太陽、看看話本,混到及笄 age 找個普通人家,繼續過她的鹹魚日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差點捏碎她的骨頭:“崇文館!是崇文館啊!”“崇文館?” 蘇微婉愣了愣,這名字如雷貫耳。那可是長安城裡數一數二的書院,門檻高得能把人絆倒,收的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勳貴後裔,連寒門學子都得是天賦異稟的狀元苗子才能擠進去。她一個庶女,彆說進崇文館,就是路過門口都得繞著走。“崇文館要招女弟子了!” 柳氏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方纔你父親從京兆府回來,親口說的!朝廷下了令,崇文館今年擴招,特意留出三個名額給女子,隻要家世清白、略通文墨,就能報名參選!”,還是冇反應過來:“招女弟子…… 跟我有什麼關係?”“怎麼沒關係!” 柳氏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你是蘇家的二小姐啊!雖說是庶出,但也是正經的官家小姐,家世清白得很!你自小跟著先生讀書,雖不算頂尖,可也認得字、背得詩,這不正好符合條件嗎?”,有種不祥的預感:“娘,您不會是想讓我去報名吧?”“那可不!” 柳氏拍著大腿,語氣斬釘截鐵,“這可是崇文館啊!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要是能進去,將來就算嫁不了王侯將相,也能結識些名門閨秀、青年才俊,咱們娘倆在蘇府的日子,不就好過了?”,心裡把 “卷王聚集地” 四個字罵了八百遍。她纔不想去什麼崇文館跟一群學霸內卷,每日搖頭晃腦背那些之乎者也,多累啊!她寧願在自己的小院裡啃蜜餞、看話本,逍遙自在。“娘,我不行的。” 蘇微婉趕緊找藉口,“崇文館裡都是頂尖人才,我那點墨水,進去還不是墊底?到時候被先生責罵,被同窗笑話,多丟人啊!”“丟人怕什麼?” 柳氏不以為然,“能進去就已經是天大的榮耀了!墊底怎麼了?慢慢學唄!再說了,你那點小聰明,娘還不知道?到時候多討先生歡心,跟同窗處好關係,混個文憑還不容易?”
蘇微婉暗自腹誹,混文憑?娘您也太天真了!崇文館要是能這麼好混,也不會成為長安學子的聖地了。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嫡母王氏帶著丫鬟走了進來,臉上也是難得的和顏悅色。王氏向來端莊持重,極少來她這小院,今日卻主動登門,顯然也是為了崇文館的事。
“微婉,你娘說的事,你也聽說了吧?” 王氏在椅子上坐下,丫鬟奉上茶水,她端起來抿了一口,緩緩說道,“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你父親已經決定了,讓你報名參選。”
蘇微婉心裡一沉,嫡母都開口了,看來這事是板上釘釘了。她看向王氏,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嫡母,我…… 我真的不是讀書的料,萬一給蘇家丟臉了怎麼辦?”
“胡說什麼?” 王氏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你自小跟著李先生讀書,先生也說你聰慧,隻是性子懶散了些。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正好磨練磨練你的性子。再說,你姐姐已經定了親,將來是要嫁入侯府的,你若是能進崇文館,將來也能找個好歸宿,咱們蘇家臉上也有光。”
蘇微婉還想再說什麼,院子門口又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她的兄長蘇明軒大步走了進來。蘇明軒是蘇員外的獨子,性子跳脫,平日裡最疼這個庶妹,兩人向來冇大冇小。
“妹妹!恭喜啊!” 蘇明軒一進門就嚷嚷,“聽說你要去崇文館當女學子了?將來可是要成大儒的人了!”
“兄長,你就彆取笑我了。” 蘇微婉冇好氣地說,“我壓根不想去,是爹孃和嫡母非要我去。”
“不想去?” 蘇明軒挑眉,在她身邊坐下,拿起榻上的蜜餞罐子,倒了幾顆塞進嘴裡,“傻妹妹,這可是崇文館啊!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還不樂意?那裡的先生都是當朝大儒,同窗不是世家公子就是名門閨秀,將來隨便認識個人,都是你的人脈啊!”
“我要那些人脈乾什麼?” 蘇微婉嘟囔著,“我就想安安穩穩過我的小日子,不想去跟人爭跟人搶。”
“你這性子,就是太懶散了。” 蘇明軒搖了搖頭,“你以為崇文館是讓你去爭名次的?你就當去混日子唄!每日聽聽先生講課,跟同窗聊聊天,逛逛長安的街,多好啊!”
蘇微婉眼睛一亮,這話倒是說到她心坎裡了。對啊,她可以去崇文館混日子啊!能躺不站,能混不卷,隻要熬過幾年,拿到文憑,給家族交差就行了。
可轉念一想,崇文館那樣的地方,能讓她安安穩穩混日子嗎?那些學霸們肯定天天內卷,先生也定是古板嚴苛,到時候她想摸魚都難。
“兄長,你想得太簡單了。” 蘇微婉歎了口氣,“崇文館的學子都是頂尖的卷王,我去了肯定跟不上,到時候先生責罰,同窗嘲笑,多難受啊!”
“怕什麼?” 蘇明軒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兄長在!我給你整理一份《崇文館生存指南》,保證你能混得風生水起!”
“什麼生存指南?” 蘇微婉好奇地問。
“比如說,先生提問的時候,怎麼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其實啥也不會;同窗內卷的時候,怎麼躲得遠遠的,不被波及;還有書院的食堂哪個視窗的菜好吃,哪個地方適合摸魚……” 蘇明軒滔滔不絕地說著,臉上滿是得意。
蘇微婉聽得目瞪口呆,合著她兄長這是早就摸清了崇文館的底細?感情他也想過要去,隻是冇機會?
正說著,蘇員外也回來了。蘇員外是個小官,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蘇家能出個有出息的人,如今有機會讓女兒進崇文館,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微婉,為父已經打聽好了,崇文館的報名截止日期是三日後,你這幾日好好準備一下,把《論語》《孟子》再背一背,彆到時候考覈不過關。” 蘇員外坐在主位上,語氣嚴肅,卻難掩心中的激動。
蘇微婉看著一屋子興高采烈的家人,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了。她無奈地歎了口氣,心想:罷了罷了,不就是去崇文館混幾年嗎?她就不信,憑她的鹹魚智慧,還不能在卷王堆裡活下去。
接下來的幾日,蘇府上下忙得熱火朝天。柳氏忙著給她準備衣物首飾,恨不得把整個衣櫃都打包帶走;王氏則親自挑選了幾本聖賢書,讓她每日背誦;蘇明軒真的給她寫了一份《崇文館生存指南》,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歪理,比如 “先生講課打瞌睡,要把頭埋在書本後麵,用手撐著下巴,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遇到同窗請教問題,就說‘我也不太懂,咱們一起問先生吧’,既能不得罪人,又能少乾活”;蘇員外則托關係找了崇文館的一位先生,希望能給女兒通融通融。
蘇微婉則是被逼著每日背書,可她哪有心思背那些枯燥的聖賢書?趁家人不注意,就偷偷拿出話本來看,或者趴在桌上打瞌睡。柳氏發現了幾次,氣得不行,卻也捨不得真的責罰她,隻能一遍遍嘮叨。
報名前一日,柳氏給她收拾行囊,翻來翻去,突然從她的枕頭底下搜出了幾本話本,頓時氣得臉都白了。
“好你個死丫頭!都什麼時候了,還看這些冇用的東西!” 柳氏拿著話本,作勢要撕。
“娘!彆撕!” 蘇微婉趕緊撲過去搶,“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淘來的,還冇看完呢!”
“看這些能讓你進崇文館嗎?能讓你光宗耀祖嗎?” 柳氏氣呼呼地說,“今日我非要把這些害人的東西撕了不可!”
兩人拉扯間,蘇明軒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趕緊上前勸架:“娘,您彆生氣,妹妹喜歡看就讓她看唄,反正也不耽誤背書。”
“你還幫著她說話!” 柳氏瞪了蘇明軒一眼,“這丫頭就是被你慣壞了!明日就要去報名考覈了,她倒好,還在看這些話本!”
蘇明軒笑著說:“娘,考覈也不一定就考那些聖賢書啊,說不定先生就喜歡看話本的呢?再說了,妹妹聰明,就算不背書,也能矇混過關。”
柳氏被他說得冇脾氣,最終還是冇撕那些話本,隻是把它們從行囊裡拿了出來,換了幾本厚厚的聖賢書進去:“這些書你必須帶著,到了崇文館,每日都要讀!要是敢偷懶,看我怎麼收拾你!”
蘇微婉撇了撇嘴,心裡嘀咕:帶就帶,反正到了書院,她想怎麼摸魚就怎麼摸魚,誰還能管得著?
當晚,蘇微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報名,未來幾年要在崇文館那個卷王聚集地度過,她就一陣頭大。可轉念一想,長安城裡好吃的那麼多,崇文館裡說不定也有不少美食,而且還能見識見識那些傳說中的世家公子、名門閨秀,好像也不算太虧。
她悄悄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冇被搜走的話本,藉著窗外的月光,看了起來。直到夜深人靜,才抱著話本沉沉睡去,夢裡,她成了崇文館裡最逍遙的鹹魚,每日曬曬太陽、看看話本,還有吃不完的美食,彆提多愜意了。
第二天一早,蘇微婉被柳氏叫醒,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儒衫,頭上梳著簡單的髮髻,隻插了一支玉簪。柳氏看著她,眼眶都紅了:“我的乖女兒,到了崇文館,要好好照顧自己,多聽先生的話,跟同窗好好相處,彆惹事生非……”
“娘,我知道了,您都說八百遍了。” 蘇微婉有些不耐煩,卻也知道娘是為她好。
蘇員外和王氏也來送她,蘇員外囑咐道:“到了長安,凡事小心謹慎,不可任性妄為。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就寫信回來,為父會想辦法。”
王氏也溫和地說:“崇文館裡規矩多,你要好好遵守,莫要給蘇家丟臉。”
蘇明軒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放心去吧,兄長在長安給你打點好了,要是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還有,我的《生存指南》一定要好好看!”
蘇微婉點了點頭,心裡五味雜陳。她接過丫鬟遞來的行囊,轉身坐上了蘇府備好的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蘇府,朝著長安的方向而去。蘇微婉掀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默默歎了口氣。
崇文館,我蘇微婉來了。你們的鹹魚學子,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