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住手!”
就在李琚和杜芳菲拳來腳往,鬥的不可開交的時候,李隆基的長子,所有皇子的大哥,慶王李琮到了。
隻見他身高六尺有餘,體型魁梧結實,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蟒袍,臉上戴著一個青銅麵具,站在院子裡,不怒自威。
李琮不僅是所有皇子裡麵的老大,而且官職僅次於太子。
除了慶王這個爵位之外,他身上還有涼州大都督、河東節度使、司徒等職位。
要知道,司徒可是正一品的職位,與太師、太傅、太保一個級彆,比榮王李琬的京兆牧還要高一級。
李琚被大哥的氣勢所懾,拱手道:“大哥,我沒什麼可說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殺你?那是父皇的事情!”
李琮冷哼一聲,“毆打儲君,成何體統?我命你現在立刻回家待命,孤會與榮王進宮麵聖,稟明此事,由父皇發落。”
李琚昂首道:“大丈夫做事敢做敢當,我回家等著羽林衛來抓我!”
李琚前腳出門,李瑤抱拳向老大李琮賠罪:“大哥,八弟魯莽了,我去勸他來給太子賠罪。”
李瑛此刻已經在眾人的幫助下止住了鼻血,兩個鼻孔裡塞著棉花,含糊不清的道:“這件事…你也脫不了乾修、乾係,回家等著彈劾吧,不讓父皇……把你們、逐出京城,寡人誓不罷休!”
“我等著。”
李瑤幽怨的拱手施了一禮,轉身離去。
李琮的妻子竇氏關切的建議:“太子流了好多鼻血,必須找禦醫來診斷一番,免得落下隱患。”
諸葛恭急忙吩咐一聲:“小吉子,馬上拿著太子爺的魚符去一趟太醫院,讓秦太醫來替太子爺療傷。”
“哎呦……哎呦……”
李瑛隻覺的鼻梁火辣辣得疼痛,嘴裡呻吟道:“李老八下手是真狠,寡人的鼻梁怕是被打的骨折了,諸位兄弟在我這裡用膳,我與大哥進宮麵見父皇,彈劾這個凶徒。若是找不回這個麵子,我這個太子還有什麼顏麵立足於天地之間?”
薛柔啜泣道:“都是自家兄弟,平日裡來往甚密,難道真的要告到父皇那裡去?讓大哥訓斥老八一頓,讓他來給殿下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吧?”
“一派胡言!”
李瑛氣的踹門,“真是婦人之見,寡人乃是大唐儲君,老八這何止是打的兄長,還打了大唐的顏麵,打了父皇的顏麵,不彈劾李琚,寡人誓不罷休!”
棣王李琰極力支援:“李老八真是膽大妄為,必須彈劾他!李瑤這廝估計沒少在裡麵煽風點火,連他一塊彈劾了。”
李琩躲在人群裡滿腹狐疑,原先的鐵三角就這樣分崩離析了?
但是看李瑛被揍的鼻青臉腫的樣子,鼻血流了一大灘,看起來似乎不像演戲,回頭得把這件事情稟報給母妃。
信王李瑝和陳王李珪幾乎被嚇哭了,抹著鼻涕道:“二哥,我們不吃飯了,我們要回宮。”
“酒宴已經準備好了,諸位兄弟吃完飯再走,到時候都要替我做個見證,將李琚的暴行如實反映給父皇。”
李瑛不肯放兩個小兄弟離開,下令酒宴開始。
雖然這場衝突讓人瞠目結舌,但慶幸李瑛並無大礙,眾皇子與皇妃隻能收拾心情,裝作若無其事的入席。
就在太子府酒宴開始的時候,李瑤跟著李琚返回了光王府。
剛一走進書房,李琚就呲牙笑道:“五哥,我演的像不像?這下應該沒人看出來咱們是串通好了的吧?”
李瑤被氣的翻白眼:“你這是要把二哥打死嗎?”
“二哥說了,讓我演的像一點,免得被人看出破綻來,你就說我演的像不像?”李琚洋洋得意的說道。
李瑤問:“二哥讓你打他了?”
“沒有啊,二哥在書信中讓我跟他產生衝突,表現的很氣憤的樣子!”
李琚雙手一攤,“我李老八就這樣,上了火就想揍人,一時沒忍住,於是就向二哥下了手。”
李瑤歎息:“你啊你,麵門那一拳可夠狠的,估計把二哥乾骨折了!”
“這麼不經打?”
李琚有些歉疚,“要不然我倆再回去看看二哥?”
“放屁,那樣豈不是前功儘棄,二哥這一拳白捱了?”
李瑤氣的吹鬍子瞪眼,“你罵二哥幾句也就罷了,竟然動手毆打他,我是真沒有想到,隻怕這件事大了!”
李琚不以為然:“能有多大?”
“你很可能會被逐出京城。”李瑤正色道。
“那不正是我們兄弟想要的結果?二哥不是說了嗎,隻有逃離京城,咱們兄弟纔有活路。”
李琚牢牢記著李瑛當初的分析,沒有絲毫擔憂之色。
李瑤道:“你若是隻罵二哥幾句,有可能被父皇逐出京城,換個地方繼續做王爺。但你現在把二哥毆打的這麼厲害,就怕父皇把你貶為庶民,那你還怎麼積蓄力量?”
“這麼嚴重嗎?”
李琚這才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咬咬牙道:“真要是這樣,我也認了。倘若被貶為庶民,我就到邊疆保家衛國,也好過在京城裡麵勾心鬥角。”
“那好,算你有誌氣!”
李瑤向李琚豎起來大拇指,“接下來繼續演戲,你我吵一架,然後讓你媳婦到太子府告罪,請求二哥寬恕。”
“還演啊?”
李琚撓了撓頭皮,“讓我打人行,吵架我可不會。”
“不會也得會!”
李瑤說著話,一巴掌抽在李琚的臉上,破口大罵:“李老八,你真是個莽夫!你罵太子幾句也就罷了,竟敢動手毆打,你這個王爺不想做了,可千萬彆連累我!”
“你什麼玩意,竟敢打我?”
李琚隻好硬著頭皮吵架,“不是你惱怒李瑛吞了賞賜,要找他算賬嗎,現在出了事,你反倒怪起我來了?”
兩人從書房吵到院子裡,很快就惹來了李琚的妻妾詢問原因,當得知自家王爺把太子鼻梁打骨折了,一向老實的光王妃陳氏當場暈了過去。
片刻之後方纔悠悠蘇醒,嚎啕大哭道:“王爺啊,你不為自己考慮,難道不為你的孩子們考慮嗎?毆打儲君,弄不好要被抄家,你趕緊去給太子磕頭認罪,妾身求你了……”
見陳氏嚇得要死,李瑤寬慰道:“抄家倒不至於,但是王爵有可能被剝奪,你可以去太子府求饒,希望李瑛高抬貴手,放八弟一馬。”
陳氏又給李琚磕頭懇求他跟著自己去給太子道歉:“王爺啊,你要是被削了爵,沒了俸祿,咱們這一大家子吃什麼?求求你跟著妾身去見太子爺,希望他念在從前的情分上放你一馬。”
李琚嘴硬得厲害:“男子漢大丈夫,死都不怕,還怕削爵嗎?我不去!”
“真是無可救藥!”
李瑤感覺演的差不多了,留下一句話,氣衝衝的離開了光王府。
陳氏性格老實,勸不動李琚去道歉,隻好約了嚴氏、盧氏一起出門,前往太子府磕頭賠罪,懇求太子爺高抬貴手,放自家男人一馬。
望著自家女人急火攻心的樣子,李琚很想告訴他不用擔心,其實這都是二哥的計劃,目的就是為了兄弟幾個能從長安外放,再到外地一步步積蓄實力。
但想起李瑛的千叮嚀萬囑咐,那夜一再告誡“此事天知地知我們三兄弟知,萬萬不可再讓第四人知道,便是妻兒也不可告知,謀事不密,恐有滅頂之災!”
想到這裡,李琚把心一橫,暴怒道:“老子寧可死,也絕不去向李瑛求饒,誰要去誰去,想讓本王去卑躬屈膝,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