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廳內,坐了十幾位大唐王朝的皇子,眾人天南海北,無所不談。
這個時期,胡凳已經逐漸流行起來,跪坐的方式正在逐漸被淘汰。
當然,許多懷舊的老叟還是更喜歡跪坐,因為年輕人耗不過他們,這些老頭可以在這方麵證明自己“老當益壯”。
“大哥今兒個還過來麼?”
又是十二皇子,儀王李璲忍不住開口詢問。
李瑛莞爾一笑:“應該來吧,愚兄昨天下午特意讓你二嫂登門邀請,大哥答應了。”
榮王李琬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既然答應了,那大哥一定就會來。”
十三歲的信王李瑝和十二歲的陳王李珪對這個麵目猙獰的大哥有些害怕,各自嘟囔:“大哥如果不想來,就彆勉強了吧?”
“會來的。”
少言寡語的忠王李璵摸了下身邊李珪的腦袋:“你倆要是怕大哥,那就去隔壁女席,陪著你們嫂子吃飯吧?”
“那感情好!”
李瑝和李珪幾乎同時呲牙。
不過,倆人也就是隨口說說,他們從六七歲的時候就接受嚴苛的宮廷禮儀培訓,自然不會任性妄為。
雖然這是一場家宴,但卻是堪稱大唐王朝分量最重的一場筵席,誰敢失了禮節?
又過了片刻功夫,諸葛恭才小跑著回來稟報:“太子爺,五皇子和八皇子來了,隻不過他們……”
“隻不過什麼?”
李瑛端起茶盞品了一口,古井不波的道,“慢慢說。”
諸葛恭為難的道:“隻不過兩位王爺沒有帶家眷,都是隻身一人前來赴宴……”
諸葛恭話音落下,在場的諸位王爺俱都露出不同的表情,看來傳言果然不假,這被稱為“皇族鐵三角”的哥仨看來鬨矛盾了……
“來了就好。”
李瑛麵無表情的放下茶盞,“你去膳房傳話,稍後就準備開席了。”
片刻之後,鄂王李瑤與光王李琚果然聯袂到來。
與其他成家的皇子不同,李瑤與李琚都是隻身一人前來赴宴,非但連家眷都不帶,甚至連仆人都不帶一個。
李瑤手裡捧了幾匹布,進門後就丟給了諸葛恭:“喏,這是我的賀禮。”
“嗬嗬…謝王爺。”諸葛恭隻能陪笑。
而李琚更過分,手裡竟然提了一塊新鮮的豬腿,進門就丟到了仆人的手裡。
“你們太子府窮死了,本王可憐可憐你們,賞賜你們一條豬腿。”
客廳正對大門,院子裡發生的事情一覽無餘。
屋內的諸皇子見狀神色各異,有人替李瑛打抱不平,有人則抱著看熱鬨的心態,靜觀事態發展。
“繼續喝茶。”
既然兩位兄弟來者不善,李瑛便假裝視而不見,召喚其他皇子繼續喝茶,“稍後大哥來了,咱們馬上開宴。”
棣王李琰蹙眉道:“二哥,老五和老八看起來像是來找事的,是否讓愚弟訓斥兩人一頓?讓他們收斂些。”
“嗬嗬…君子不與牛鬥氣,他們惱怒我沒有把父皇的賞賜分給他們,由著二人發泄一番便是,自家兄弟莫要傷了和氣。”
李瑛淡然一笑,吩咐站在旁邊伺候的桃紅與柳綠繼續給諸位王爺斟茶。
在偏廳聽到動靜的薛柔急忙跑出來檢視,見到兩個小叔子怒氣衝衝的上門,知道他們是因為皇帝賞賜之事惱怒,心中不由得頓生愧疚。
“他三叔、八叔,莫要跟你二哥一般見識,被人看了笑話。回頭我讓諸葛給你們兩家分點綢子與黃金過去。”
薛柔滿臉歉疚,連連拱手告罪:“嫂子昨天去你們兩家借廚子,兩位叔叔也沒說話,我還以為這事過去了。你們也彆怪二哥,你們也知道他不是個貪財的人,隻是想把錢拿來招募人才,壯大詩館……”
李琚冷哼一聲:“嫂子你走開,我這人恩怨分明,我生太子的氣,不乾你事!”
李瑤則是一臉失望的表情:“嫂子說二哥不貪財,可我們兄弟倆難道是貪財之人?我跟老八是為了區區幾兩金子、幾匹綢緞生二哥的氣嗎?我們氣的是這件事,大家共同出力,功勞讓他一個人賺了也就罷了,賞賜他一個人留下也就罷了,連句話都沒有,實在是瞧不起人!”
李瑛從客廳走了出來,斥喝道:“薛氏退下,你隻管陪好諸位弟妹便是,其他人你莫管!”
薛柔一臉焦急,肅身施禮:“太子爺,此事是你不對,你便向兩位兄弟道個歉,這件事不就掀過去了嗎?”
“哼……父皇給我的恩賜,憑啥給他二人?”
李瑛一臉怒容:“你二人莫非是窮不起了?父皇讓你們來給我慶生,你們就拿著一條豬腿過來,到底是瞧不起我這個當朝太子,還是藐視父皇?”
“老子就是瞧不起你個貪財奴!”
李琚突然爆發,嘶吼著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扯住了李瑛的衣襟,“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就讓你嘗嘗八王爺拳頭的厲害!”
李瑛還沒反應過來,麵門頓時結結實實的吃了一拳,頓時火冒金星。
“沃日,這李老八哪裡像演戲,分明這是要往死裡打啊…”
“老子打死你,你是太子又如何?”
李琚人高馬大,力大如牛,一個掃堂腿就把李瑛撩倒在地。
然後飛起兩腳踢在李瑛的肩膀上,“你個偽君子,我讓你貪財!”
又是一腳踢在李瑛的後腦勺上:“你貪財就罷了,竟敢給老子潑臟水?我今兒個打死你!”
李瑛無語,隻覺得鼻子裡鮮血直流,急忙抱住腦袋,生怕當真被李琚給打死了。
旁邊的李瑤也被李老八瘋狂的舉動給嚇傻了,心想難道老八的書信跟我不一樣,二哥讓他往死裡打?
薛柔幾乎哭出聲來,哀求李瑤道:“老五,快點拉住老八,若是再遲了,你二哥要被打死了……”
“老八,住手!”
李瑤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去抱李琚的胳膊。
“彆管我,我今天打死這個偽君子,我給他償命!”
李琚瘋了一般,一把推開李瑤,奔著李瑛的胸口就是一腳。
“唔……”
李瑛隻覺得一陣胸悶,感覺幾乎要窒息了。
沃日,李琚是個二傻子吧…
“來人,拿下反賊李琚!”
李瑛再也不不管了,扯著嗓子大喊,“竟敢毆打儲君,罪不容赦!”
但太子府的侍衛此刻都在院子外麵巡邏,家裡沒剩下幾個,一時間竟然無人過來援手。
“李琚,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嬌叱,一個纖瘦的人影從人群中跳了起來,修長的**高高抬起,一招橫掃千軍,橫踢李琚的耳門。
“誰攔我,我打誰!”
李琚舉起粗壯得胳膊擋住杜芳菲踢來的**,舉起拳頭作勢欲打。
“杜承徽,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不用你管,彆逼我打女人!”
“你當眾毆打我丈夫,還說不管我的事情?虧你說得出口!”
杜芳菲飛起一腳,迅疾如風,再次掃向李琚的脖頸,“在太子府還敢撒野,反了你不成?”
“彆逼我打女人!”
李琚嘶吼著且戰且退,轉眼間就跟杜芳菲惡鬥了七八回合。
諸葛恭和吉小慶,還有薛柔急忙上前扶起鼻青臉腫的李瑛,哭著問道:“太子爺,你無恙吧?”
李瑛摸了摸鼻子,鮮血直流,鼻梁火辣辣疼痛,不由得大叫:“寡人的鼻梁被李琚打斷了,孤要去太極宮告禦狀,讓父皇治李琚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