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早朝。
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文武百官依照品級分列兩班,魚貫而入。
中書令裴寬身著紫色官袍手持笏板,領銜百官立於左側,侍中顏杲卿則是領銜大臣立於右側。
丹陛之上,太子李健神色肅穆地佇立在龍椅一側,他的目光看似平視前方,實則在下方百官的臉上緩緩掃過,暗自揣測著這些人的想法。
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內侍省知事黎敬仁微微躬身,手持拂塵,如同影子般站立。
「百官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隨著黎敬仁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大殿內回蕩,原本有些嘈雜的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先派人調查清楚再做決斷,最為穩妥。」
「裴相與韋尚書所言極是!」
吏部尚書李適之、禮部尚書東方睿等重臣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經過內閣幾位宰輔的短暫商議,裴寬當眾宣佈:「內閣擬定,由禦史中丞蕭昕、大理寺少卿徐長卿擔任正副欽差,帶領禦史台與大理寺精乾人員組成調查團,即日啟程,前往南疆徹查此事!」
「臣領命!」蕭昕和徐長卿齊聲應道。
就在眾人以為此事已定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子李健忽然開口了。
「對於此事,孤也有一番建議。」
李健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緩緩走下兩級台階,目光掃視全場,最後落在裴寬身上:「裴相啊,孤以為僅派欽差前去,分量恐怕還不夠。」
裴寬一愣,拱手道:「殿下有何高見?」
李健正色道:「仆固懷恩乃是大元帥,位高權重。蕭中丞雖然剛正,但畢竟品級稍遜。為了表示朝廷對此事的重視,也為了安撫南疆軍民之心,孤建議,應當派遣一位宗室親王同行。」
「親王代表皇室,與欽差一正一副,既顯皇恩浩蕩,又能增加調查結果的可靠性。如此一來,無論結果如何,天下人都無話可說。」
此言一出,百官紛紛點頭。
「殿下思慮周全,臣等不及。」裴寬讚道,「隻是不知殿下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李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故作沉思片刻,才緩緩說道:「孤聽聞潁王李璬素有賢名,且一直渴望為朝廷效力。他身為親王,身份尊貴,若是讓他隨行,最是合適不過。」
「潁王?」裴寬想了想,潁王確實一直賦閒在家,身份也足夠,便點頭道,「潁王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
「既如此,」裴寬轉身吩咐李適之,「此事便由吏部去辦。即刻派人去一趟潁王府,征詢潁王殿下的意思。若是他有意前往,便讓他做好準備,隨調查團一同前往南疆徹查此事。」
「遵命!」
李適之彎腰領命。
見計劃順利得逞,李健心中狂喜,嘴角的笑意幾乎無法壓製,隻能假裝咳嗽幾聲。
早朝很快散去。
吏部侍郎皇甫溫作為吏部的代表,帶著兩名隨從,騎馬匆匆趕往位於十王宅的潁王府。
此時的潁王府內,李璬早已穿戴整齊,在書房裡焦急地來回踱步。
昨晚太子走後,他便興奮得一夜沒睡,生怕太子今日早朝忘了舉薦自己。
「王爺、王爺,吏部來人了!」管家興衝衝地跑進來稟報。
「快請!」李璬大喜過望,連忙整了整衣冠迎了出去。
正廳內,皇甫溫見到李璬,躬身行禮:「下官參見潁王殿下。」
「皇甫侍郎免禮,快請坐。」李璬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故作鎮定地問道,「不知皇甫侍郎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皇甫溫微笑著說道:「殿下,今日早朝之上,太子極力舉薦您跟隨欽差團前往南方,調查仆固懷恩一案。
內閣諸位大人也都覺得您是最合適的人選。下官此來,便是代表朝廷,征求您的意思。
不知殿下是否願意擔此重任,不辭辛勞,遠赴南疆?」
李璬聞言,心中狂喜,暗道太子果然守信!
他先是假裝詢問皇甫溫去調查什麼事情,仆固懷恩犯了什麼錯?
問明白後,義正詞嚴地說道:「孤身為皇室宗親,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如今朝廷有需要,本王自當挺身而出,為國效力,這是本王應儘的責任,何談辛勞?」
皇甫溫見李璬答應得如此痛快,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拱手道:「既如此,下官這便回皇城複命,請殿下做好準備,不出三日,調查團便要啟程。」
「好……本王即刻準備!」
送走皇甫溫後,李璬站在府門口,望著皇城的方向,眼中滿是憧憬。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立下大功,凱旋迴京,受封親王,權傾朝野的那一天。
皇城,內閣值房。
皇甫溫匆匆趕回,向正在處理公文的裴寬、顏杲卿等人複命。
「回稟各位相公,潁王殿下已經答應了,他表示願意跟隨調查團前往南方,為朝廷效力。」
裴寬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朱筆:「既然人選已定,那就儘快擬旨吧,讓兵部撥一隊精銳護送,務必保證欽差和潁王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