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嗣與元載展望未來,心潮澎湃,絲毫沒有意識到門外曾經有人靠近過。
元載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那一天,最後恭恭敬敬地對著王忠嗣深施一禮。
「小婿這就回去向太子稟報嶽父的計劃,讓太子繼續等待,直到傳來陛下登上新羅半島的訊息。」
「去吧!」
王忠嗣揮了揮手,臉上滿是自信,「告訴太子,讓他把心放在肚子裡,這龍椅他坐定了。」
看著元載離開的背影,王忠嗣心情大好。
他重新躺回那張檀木逍遙椅上,閉著眼睛,享受午後溫暖的陽光,雖然斷臂尚未痊癒,但他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秦王,秦王?」
王忠嗣嘴裡唸叨著這個爵位,嘴角幾乎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這可是當年太宗皇帝李世民做過的王爵!
王忠嗣越想越美,忍不住晃著腦袋,哼唱起了秦腔小曲:「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元載出了書房,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他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向太子彙報,又該如何在這次政變中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正走著,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後花園的涼亭下,坐著一道窈窕的身影。
元載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定睛一看,心中忍不住一動。
隻見那婦人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襦裙,領口開得有些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正慵懶地倚在欄杆上,手裡剝著一顆荔枝,那神態那身段,簡直就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這不正是嶽父大人的愛妾,那個手刃了鹹宜公主的公孫氏嗎?
「不得不說,這公孫夫人確實有點姿色,也不怪乎嶽父對她百般寵愛!」
似乎是察覺到了元載的目光,公孫芷抬起頭,那一雙桃花眼微微一彎,波光流轉。
「哎呦……我當是哪位翩翩公子,原來是二孃的夫君!」
公孫芷笑嗬嗬地起身,腰肢款擺,盈盈施了一禮。
元載急忙彎腰回禮:「小婿見過夫人!」
「元公子這就走嗎?」
公孫芷並沒有因為輩分而端著架子,反而往前走了兩步,身上那股脂粉香氣直往元載鼻子裡鑽。
元載隻覺得心跳加速,低著頭不敢直視:「有要事回稟太子,不敢耽擱。」
「太子的大事自然重要,可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公孫芷伸出纖纖玉手,指了指石桌上那盤鮮紅欲滴的荔枝,眉目間頗有幾分曖昧之色,
「我今兒個上街剛買了嶺南的新鮮荔枝,又大又白,元公子既然碰上了,不如吃幾顆再走?也算是替二孃嘗嘗鮮!」
元載看著那紅潤的荔枝,再看看比荔枝還要誘人的公孫芷,心中猶如鹿撞,鬼使神差之下答應了公孫芷的請求。
「既然夫人好意,在下卻之不恭!」
元載硬著頭皮走進了涼亭。
公孫芷也不避諱,親自剝了一顆荔枝,遞到元載麵前:「元公子,你嘗一下!」
元載顫抖著手接過荔枝,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公孫芷的手背,隻覺得滑膩如酥,他慌亂地將荔枝塞進嘴裡,連核都差點吞了下去。
「甜嗎?」公孫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嗬嗬……甜、真甜!」
元載憨笑,對公孫芷曖昧的眼神有些手足無措。
兩人在涼亭裡一陣說笑,公孫芷妙語連珠,時而掩嘴輕笑,時而眼波流轉,那股子媚態,讓元載有些怦然心動,一時間竟然忘了起身告辭。
這一幕若是放在尋常人家,或許也就是個風流韻事,可在這晉國公府,卻顯得格外紮眼。
遠處迴廊下,一個端著銅盆的婢女恰好路過。
她一眼就看到了涼亭裡那有些曖昧的場景,嚇得差點把盆子扔了。
這婢女並沒有聲張,而是悄悄退了回去,一路小跑到了後院的另一處廂房,這裡住著的是王忠嗣的另一位蔡姓妾室。
這蔡夫人平日裡最是嫉妒公孫芷受寵,兩人明爭暗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夫人、夫人……有好戲。」婢女氣喘籲籲地跑進來。
蔡夫人正對著鏡子貼花黃,聞言眉頭一皺:「看你跑的氣喘籲籲的,什麼好戲?」
婢女湊到蔡夫人耳邊,添油加醋地說道:「奴婢剛纔看見,公孫夫人在花園涼亭裡,拉著二姑爺說話呢!
兩人靠得可近了,那公孫夫人笑得花枝亂顫,還親自給二姑爺剝荔枝吃,那模樣……嘖嘖,奴婢都沒眼看。」
「什麼?」
蔡夫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啪」的一聲把梳子拍在桌上:「這個不守婦道的蕩婦,平日裡纏著阿郎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連自家姑爺都不放過?真是恬不知恥,走……看看去!」
她立刻站起身帶著兩個心腹婢女,氣勢洶洶地往後花園走去。
到了花園,蔡夫人並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帶著人躲在了一架茂密的葡萄藤後麵。透過藤葉的縫隙,正好能看到涼亭裡的情形。
隻見公孫芷正掩嘴輕笑,身子微微前傾,幾乎都要貼到元載身上去了。
而元載那個沒出息的,也是一臉的癡迷相,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公孫芷看。
「呸……不要臉的東西!」
蔡夫人一邊看一邊罵,聲音雖然壓低了,但那股子惡毒勁兒卻是藏不住的,「這個女人真不檢點,居然和自家姑爺眉來眼去,這是要把咱們王家的臉都丟儘啊!」
旁邊的婢女也附和道:「就是、就是,這也太不知羞恥了。要是讓二孃知道了,還不得氣死?」
蔡夫人冷笑一聲:「你們可都看清楚了,等回頭阿郎問起來,你們可得給我作證,免得這蕩婦不承認。」
元載也知道與嶽父的小妾獨處極容易引起流言蜚語,因此一雙眼睛不停的東張西望,隱約看到了遠處葡萄架那邊人影攢動,似乎有人在朝涼亭這邊指指點點。
元載心頭一震,這要是讓嶽父知道了,自己可就跳進黃河洗不清了!
「時候不早了,小婿就此彆過!」
元載急忙站起身施了個禮,不等公孫芷開口,便匆匆忙忙的離去,落荒而逃。
公孫芷也察覺到了遠處有人,反而故意提高嗓門送行:「元公子慢走,以後常來!」
看到元載逃也似的走遠,公孫芷臉上的媚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緩緩坐回涼亭下,心中五味雜陳。
開弓已無回頭箭,為了保住兒子的性命,也為了保住王氏全家,公孫芷知道自己必須豁出一切,包括自己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