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李健的話,元載露出一抹奸笑。
「京城的人都知道錦衣衛有四大頭目,司、伍、陸、齊,全部都是陛下在十王宅居住時候的心腹侍衛,對陛下可謂忠心耿耿!」
王忠嗣露出一絲不耐煩的神色:「這些事情人儘皆知,說些有用的!」
「是!」
元載賠笑施禮,「根據小婿調查,目前擔任錦衣衛指揮僉事的司乙有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好色……」
「好色?」
陳玄禮與王忠嗣聞言對視了一眼。
李健示意元載繼續說下去:「接著說。」
元載微微頷首,繼續侃侃而談。
「這司乙經常流連於平康坊、崇仁坊的青樓之間,對美色毫無抵抗之力。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投其所好,使用美人計策反他?」
「到時候,有了司乙的幫助,監視我們的錦衣衛將會成為瞎子,陛下遠在千裡之外,也就不知道京城的事情!」
李健摸了摸下巴,計上心頭。
「孤身邊倒是有兩個美豔的婢子,分彆喚作春華、秋月,能歌善舞,機敏聰慧,更重要的是她倆對孤忠心耿耿,可以命兩人前去引誘這司乙。」
王忠嗣大喜:「事不宜遲,火速安排!」
李健蹙眉道:「隻是這兩人目前不在孤身邊,被我派到了太安宮伺候阿翁去了。」
「哦……太子倒是孝順,比你父皇孝順多了!」
王忠嗣大加讚賞,還以為李健是送兩個美婢去給李隆基暖床,卻沒想到李健隻是讓兩人去做間諜。
「孤會儘快把這兩個婢子從太安宮弄出來,公輔你布一個局,讓她兩人與司乙相識。隻要能將這司乙迷住,就可以從內部瓦解錦衣衛,讓父皇的這隻耳朵變聾!」
陳玄禮撫掌大笑:「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妙啊!隻要搞定了錦衣衛,這長安城,就是咱們的囊中之物了!」
王忠嗣道:「那我就安心養傷,等著太子的佳音!」
商議完畢,李健在王府吃過午飯,這才帶著隨行人員,大搖大擺的離開了務本坊,浩浩蕩蕩的返回了東宮。
這日早朝散去,大明宮前的廣場上車馬轔轔。
太子李健並沒有回東宮處理政務,而是在一隊侍衛的簇擁下,乘車徑直趕往十王宅。
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在莒王府門前緩緩停下。
得到訊息的韋熏兒急忙帶著張嫻,率領全府上下把太子迎接進了家門。
韋熏兒今日穿了一襲淡紫色的襦裙,領口開得頗低,露出一片膩白的肌膚,發髻高聳,插著一支赤金步搖,隨著身姿搖曳,顯得風情萬種。
相比之下,旁邊的張嫻則顯得木訥許多,隻是低眉順眼地跟著。
「臣妾率全家恭迎太子殿下。」韋熏兒盈盈下拜,聲音酥軟。
在她身旁,剛滿三歲的莒王李念也學著大人的模樣,奶聲奶氣地拱手:「侄兒拜見叔父!」
李健快步上前,一把將李念抱了起來,在手裡掂了掂,哈哈大笑:「好侄兒,又沉了不少,看來嫂嫂把你養得不錯。」
說著,他目光不著痕跡地在韋熏兒那豐腴的身段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燥熱,嘴上卻是一副長輩關懷晚輩的口吻。
「行了,孤就是來看看,念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彆讓他累著,奶孃呢?抱下去玩吧。」
奶孃連忙上前接過小王爺。
李念哪裡懂大人的心思,得了叔父兩句誇獎,便歡天喜地地去後花園撲蝴蝶了。
沒了孩子在場,李健臉上的笑容便淡了幾分,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嫂嫂,此處風大,咱們進屋說話。」
韋熏兒心領神會,給張嫻使了個眼色,讓她去準備茶點,自己則引著李健往內院走去。
進了內屋,房門剛一關上,李健那副端莊太子的架子便瞬間卸了下來。
他一把攬住韋熏兒的腰肢,將人攔腰抱起,走向閨房。
「殿下,你可真是粗魯啊!」韋熏兒風情萬種。
……
一番雲雨過後,屋內彌漫著一股曖昧的氣息。
李健披著一件單衣靠在床頭,手裡把玩著韋熏兒的一縷青絲,神色卻已經恢複了冷靜。
韋熏兒伏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畫著圈,慵懶地問道:「殿下今日過來,怕不隻是為了這點事吧?」
「嫂嫂果然聰明。」李健輕撫她的額頭,「孤今日來,是想讓你幫孤找個人。」
韋熏兒問道:「誰?」
「住在隔壁鄱陽郡王府的十二叔,李璲。」
李健坐起身來穿衣服,沉聲道:「孤安插在太安宮的兩個耳目,已經沒有多大用處,孤想把她們弄出來。」
韋熏兒柳眉微蹙:「太安宮守衛森嚴,殿下的人,怕是不好脫身。」
「所以孤需要找李璲幫忙。」李健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韋熏兒恍然大悟:「哦……明白了!」
劉華妃是李璲的生母,按照規矩,她每個月都有一次機會離開太安宮,返回十王宅與兩個兒子團聚。
作為兒媳,李璲的妻子也可以借著送孝敬的名義,每月往太安宮送一些吃食,這確實是一條絕佳的暗線。
「二郎的意思是?」韋熏兒問道。
「你立刻派人去隔壁的鄱陽郡王府,將十二叔請過來。」李健吩咐道,「就說你弄到了兩壇好酒,請他過來品嘗。」
「臣妾遵命!」
韋熏兒當即穿戴整齊,走到院子裡,喚來方喜兒,貼耳叮囑了一番。
「奴婢曉得。」
方喜兒連連答應,隨即飛一般地出了莒王府。
隔壁的鄱陽郡王府,如今堪稱「門前冷落車馬稀」。
自從李璲被貶為庶民,這裡便沒了往日的熱鬨,門庭冷落。
李璲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發呆,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圓領袍,神情有些呆滯。
「見過李先生,我家良娣新得兩壇好酒,請你過去嘗嘗。」方喜兒施禮說道。
聽說隔壁莒王府來請自己喝酒,李璲那渾濁的眼中瞬間有了色彩。
莒王府可是太子李健常去的地方!
所謂的「良娣請酒」,想來不過是個幌子。
李璲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快步跟著侍女往隔壁去了。
進了莒王府的偏廳,李璲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李健。
雖然他是長輩,但如今身份天差地彆。
李璲二話不說,當即彎腰作揖:「庶民李璲,見過太子殿下!」
李健連忙起身,上前一步扶住李璲的手臂,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十二叔折煞侄兒了,咱們是一家人,不必行此大禮。」
李璲順勢起身,顯得誠惶誠恐:「殿下乃是國之儲君,禮不可廢。」
兩人分賓主落座,韋熏兒親自奉上茶水,隨後識趣地退到了屏風後麵。
寒暄了幾句家常,李健歎了口氣,放下茶盞,麵露難色:「十二叔,實不相瞞,孤今日找你來,想請十二叔幫個忙。」
李璲心中一動,連忙拱手:「殿下有事儘管吩咐,隻要草民能做到的,萬死不辭。」
李健壓低了聲音:「十二叔還記得前年送進太安宮的那兩個婢女嗎?」
李璲點頭:「自然記得!」
李健道:「這兩人在宮中也沒什麼事情可做了,孤想讓十二叔幫我把她二人弄出來。」
「孤知道劉太妃每個月都會出宮一次,回十王宅與十二叔團聚,而十二嬸每個月也會做些飯菜送進太安宮以表孝心。」
李璲是個聰明人,一聽便懂了。
太子這是要借他的手,把那兩個婢子弄出來。
當初,李璲就懷疑那兩個婢子是李健安插的眼線,現在她又把人弄出來,此事確鑿無疑了!
李健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當然,孤也不會讓十二叔白白出力,八叔如今已經在孤的東宮擔任左中允,幫孤打理了不少事務。」
李健話鋒一轉,丟擲了誘餌:「東宮右庶子一職目前正好空缺,雖然隻是個五品官,但好歹也是東宮屬官,不知十二叔意下如何?」
李璲猛地抬起頭,眼中欣喜不已。
右庶子雖然隻是五品,但這意味著李璲重新返回了官場,不再是那個布衣庶民,往後就有了晉升的渠道。
倘若將來扶持太子登基,自己就是從龍之臣!
李璲當即長揖到地:「殿下再造之恩,李璲沒齒難忘!日後定當唯殿下馬首是瞻,肝腦塗地!」
李健笑著將他扶起:「十二叔言重了,咱們叔侄同心,定當其利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