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奮不顧身衝上來的吐蕃讚普,東則布冷笑一聲:“放箭!”
起初沒人敢開弓,但當東則布咆哮著砍倒一人之後,不知道哪個先放出了第一箭,緊接著就有人放出了第二箭、第三箭……
尺帶丹朱身中數箭,渾身血流如注,身上的錦袍很快被鮮血染紅。
他的身體搖搖欲墜,用佩劍撐在地上破口大罵:“東則布,你這個弑君的逆賊,吐蕃的軍民一定不會輕饒了你!”
東則布仰天大笑:“尺帶丹朱,你這個貪生怕死之輩,我殺你是為了吐蕃的社稷,我想老祖宗在九泉之下都會支援我!”
“把尺帶丹朱的隨從全部殺掉!”
東則布收劍歸鞘,冷喝一聲。
數百叛軍一擁而上,將跟在尺帶丹朱身邊的侍衛悉數斬殺。
“逆……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尺帶丹朱的身體緩緩癱軟在地,雙眼圓睜,死死瞪著東則布,最終一動不動,就此氣絕身亡。
可憐一代吐蕃雄主,上輩子死在梅色、蘇毗的叛亂之中,重來一世,仍然遭到臣子的弑殺,隻不過這次多了個東則布。
殺掉尺帶丹朱之後,叛軍迅速控製了布達拉宮,東則布又設計把忠於尺帶丹朱的數十個大臣陸續騙進布達拉宮,毫不留情的處死,以絕後患。
除了這些大臣遭到屠殺之外,尺帶丹朱的七八個兒女,以及兄弟姐妹也全部被叛軍殺害,隻剩下在外麵統兵的琅支都與赤鬆德讚還活著。
在這個夜晚,布達拉宮腥風血雨,許多吐蕃勳貴稀裡糊塗的死在了叛軍的刀下。
及至天亮,叛軍已經清洗了絕大部分忠於尺帶丹朱的文武官員,徹底控製了邏些城的局勢。
隨後,東則布在布達拉宮召集剩下的文武官員,讓央金卓瑪出來作證,指控尺帶丹朱降唐之事。
“諸位,尺帶丹朱受婦人蠱惑,不顧祖宗社稷,在我們吐蕃還有二十多萬將士的情況下,派遣李奴奴去向唐軍投降,貪生怕死的出賣國家利益。
他的這般行為堪稱國賊,可謂置吐蕃的百年基業於不顧,置吐蕃五百萬百姓於不顧!
我東則布今日為國除賊,率義軍推翻尺帶丹朱,並擁立偉大的鬆讚乾布玄孫蘇毗為新一任吐蕃讚普。”
忠誠於尺帶丹朱的官員已經被屠殺殆儘,剩下的要麼就是東則布的黨羽,要麼就被東則布製造的輿論裹挾,認為尺帶丹朱做出了賣國投敵的行為,其罪當誅!
在東則布與梅色的擁立下,鬆讚乾布的五世孫蘇毗在布達拉宮繼位,成為吐蕃的新一任讚普。
隨後,東則布分彆派使者趕往白畢澤與馬爾敢,以尺帶丹朱的名義召兩人返回邏些城,隻等這兄弟二人進入布達拉宮之後便斬草除根。
白畢澤距離邏些城隻有一百餘裡,使者快馬加鞭,不消半天的功夫便抵達吐蕃大營,以尺帶丹朱的名義召喚赤鬆德讚火速回邏些城,有要事相商。
赤鬆德讚並沒有多想,反正距離邏些城不遠,回去聽聽父親有什麼吩咐,天黑之前再返回來便是。
他對麾下的將領交代一番,讓他們小心防備,以防唐軍劫營,隨後帶著百十名隨從出了大營,快馬加鞭朝邏些城趕路。
赤鬆德讚一行快馬加鞭,走了五六十裡路程,眼見邏些城已經進入視野之中,忽然從路邊跳出一個灰頭土臉的男子,揮舞著雙手阻攔赤鬆德讚。
“王子留步、王子留步,你千萬不要進城!”
赤鬆德讚勒馬帶韁,詫異的望著這名男子,問道:“你是何人?”
男子道:“我是布達拉宮的守衛。”
“那你因何攔阻本王子的道路?”赤鬆德讚一臉警惕的問道。
這名男子帶著哭腔道:“大論造反了,他殺害了讚普,並控製了邏些城,又擁立蘇毗做了新讚普。
小人拚了性命,費儘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從邏些城逃出來去向王子報信,沒想到卻在這裡遇上王子。
你可千萬不要進城,進城之後這幫反賊必然加害王子!”
赤鬆德讚聞言大驚失色,對這名護衛所言半信半疑。
陪同的武官獻計道:“前線正在緊急關頭,讚普卻突然召王子回城,屬實有些可疑,不如先讓手下悄悄回城打探一番。”
赤鬆德讚點頭道:“如此甚好,速去速回!”
隨後,這名武官帶了數騎快馬加鞭返回邏些城,赤鬆德讚率領其他人原地等待訊息。
過了半天的功夫,這名武官匆匆返回,向赤鬆德讚稟報了邏些城的情況:“目前城內如臨大敵,所有路口都被人嚴密封鎖,隻許進不許出。”
在此之前,邏些城雖然加強了防禦,各個出城的街道都有重兵把守,但並沒有禁止百姓出城,由此可見,城中定然發生了變故。
“父王!”
赤鬆德讚對東則布謀反的訊息已經相信了七八分,不由得痛哭流涕,“一定是東則布這個逆賊不滿父親降唐,所以才謀反作亂!”
隨行的將校俱都義憤填膺:“這幫狗官待在城裡,不知道唐軍的厲害,讚普降唐肯定是權宜之計,沒想到卻遭了這幫亂臣賊子的毒手,請王子速速回白畢澤調兵,火速回城平叛!”
“父王啊,你死的好冤啊,孩兒一定替你報仇!”
赤鬆德讚跪在地上朝東叩首,痛哭不止。
眾人苦苦勸慰,赤鬆德讚這才止住眼淚,上馬返回白畢澤軍營。
回到帥帳之後,赤鬆德讚馬上召集達紮路恭、仲巴傑等將領宣佈了東則布謀反,殺害尺帶丹朱,擁立蘇毗稱王的訊息。
為了給尺帶丹朱美化形象,赤鬆德讚哭道:“諸位將軍也看到了唐軍兵鋒強勁,父王知道硬拚不是唐軍的對手,隻會讓將士們白白送死,因此才設下詐降之計。
父王讓我母親以大唐公主身份詐降,一來麻痹大唐皇帝,找機會殺唐軍個措手不及。
二來延緩唐軍的推進速度,給馬爾敢的援兵返回邏些城救援爭取時日。
沒想到他一片苦心謀劃,反而被東則布這個狼子野心的家夥利用,煽動不明真相的反賊謀殺了我父王,天理何在啊?”
聽了赤鬆德讚的話,在場的吐蕃將領一個個好似五雷轟頂,又被氣的義憤填膺,咬牙切齒。
“東則布弑君犯上,罪不容赦,請王子帶我們殺回邏些城平叛!”
“這幫野心家比唐軍還要可惡,唐軍是敵人,殺我們天經地義。東則布身為大論,竟然恩將仇報,謀反弑君,必須殺了他替讚普報仇雪恨!”
赤鬆德讚哽咽道:“事已至此,我們先不管唐軍了,先殺回邏些城平叛,就算便宜了漢人,也要讓這幫叛賊血債血償!”
老成持重的仲巴傑提議道:“王子應該先派人去向讚蒙稟報這個噩耗,讓她回來主持大局。”
“紕論(副丞相)所言極是。”
赤鬆德讚認為仲巴傑說的有理,當即派人出營前往唐營請求麵見自己的母親金城公主,向她稟報邏些城政變的噩耗,請她火速返回白畢澤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