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前線已經聚集了十五萬唐軍,後續隊伍仍在源源不斷的抵達,由哥舒翰統領全軍。
得知金城公主前來求見大唐皇帝,哥舒翰不敢怠慢,急忙帶著一眾將領出寨迎接。
“公主駕臨,有失遠迎,還乞恕罪!”
哥舒翰彎腰施禮,以軍禮參拜大唐公主。
為了趕路,金城公主不顧金枝玉葉的身份,放棄了馬車改為騎馬,這樣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見到大唐皇帝。
“諸位將軍免禮,不知大唐皇帝何在?”
金城公主翻身下馬,一臉慈祥的詢問一眾唐將。
哥舒翰道:“陛下此刻正在後方達木城督陣,公主要去,臣派人護送。”
金城公主道:“我此番帶了隨從,護送倒是免了,隻是有一事懇求,還望將軍周全。”
“公主但說無妨,哥舒翰隻要能幫上忙,絕不推脫。”哥舒翰畢恭畢敬的詢問。
金城公主鄭重的道:“讚普自知吐蕃大勢已去,因此遣我前來降唐,我此番來見大唐皇帝,就是為了商討歸順事宜。
還望在我歸來之前,將軍暫時按兵不動,免得徒增傷亡。”
哥舒翰聞言大喜:“公主如此深明大義,實乃大唐之幸。但請放心,在公主與陛下謁談完畢之前,末將絕不動兵!”
瞥見哥舒翰身邊跟著一個**歲年齡的孩童,生的龍馬精神,一臉貴氣,金城公主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一聲。
想不到大唐竟然連**歲的稚童都上了戰場,由此可見大唐皇帝滅亡吐蕃的決心,讚普輸的不冤……
“敢問將軍這是誰家孩童?”
金城公主沒有忍住心中好奇,開口問道。
不等哥舒翰介紹,李備便抱拳施禮:“小王乃是大唐皇帝膝下五子蜀王李備,這廂有禮了!”
金城公主聞言吃了一驚:“哎呀……你竟然是皇子?真是讓人吃驚呢,想不到陛下竟然放心的讓你上戰場。”
“見過姑祖母!”
李備畢恭畢敬的以晚輩之禮參拜,隨後一臉驕傲的道:“我奉了父皇的命令,與李抱玉將軍擔任先鋒,還在戰場上射殺了幾個吐蕃士兵。”
金城公主聞言心中五味雜陳:“嗬嗬……李家的兒郎果然英雄不凡,五郎小小年紀便有這般膽量與武藝,將來必成大器!”
李瑝也上前施禮:“我乃太上皇李隆基二十三子,信王李瑝,這廂有禮了。”
“二十三郎免禮!”
金城公主還了一禮,“不知太上皇近況可好?”
李瑝笑道:“有勞姑姑問詢,父皇自禪位以來不再為國事操勞,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每日錦衣玉食,歌舞昇平,沒有絲毫煩惱。”
金城公主羨慕不已:“真是讓人羨慕啊,希望兩國和好後,本宮將來也能過上這種日子。”
寒暄完畢,李瑝決定親自帶領一千人護送金城公主離開前線,返回達木城謁見大唐皇帝。
伴隨著隆隆的馬蹄聲,金城公主率部穿過唐軍大營,緊跟著李瑝的馬蹄,順著驛道直奔達木城而去。
一晃過去了兩天,到了桑傑仁值守布達拉宮的時候。
半夜子時,東則布、蘇毗、梅色集結了三千八百私兵,全部披盔掛甲,手持利刃殺向布達拉宮。
“咕咕~”
梅色在巨大的宮門前雙手撮在嘴巴上,按照約定發出鳥叫聲。
在宮內如坐針氈的桑傑仁聽到暗號,揮手下令:“把門開啟!”
副將一臉疑惑:“深更半夜,為何開門?”
“我讓你開門,便開門!”
桑傑仁突然拔劍,使出吃奶的力氣砍了下去,將猝不及防的副將腦袋斬落在地,惡狠狠的喝道:“開門!”
桑傑仁的親兵迅速上前,將成人一般粗碩的門栓抬下,緩緩敞開了厚重的鐵門。
“隨我來!”
梅色手提長劍,率領叛軍蜂擁而入,東則布、蘇毗隨後關閉了宮門,以防外麵的軍隊入宮支援尺帶丹朱。
自從妻子出使唐營之後尺帶丹朱便寢食難安,已經連續兩個晚上沒有睡好,此刻坐在椅子上竟然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就在他睡得正香之時,忽然被一陣嘈雜的腳步吵醒,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此刻雖然正是八月下旬,但高原的夜晚已經十分寒冷,人喘氣的時候會結成白色的霧氣。
尺帶丹朱披了下大氅,起身走到門口問道:“何人嘈雜,速去檢視?”
“是!”
外麵的宮人答應一聲,匆匆趕往外宮檢視。
就在這時,有數十名守衛驚慌失措的逃了過來,嘴裡不斷的高喊:“不好了,大事不好,快快稟報讚普,有人造反作亂!”
不等宮人稟報,尺帶丹朱已經開門詢問:“何人造反?”
守衛氣喘籲籲的道:“帶頭的是梅色將軍。”
“這個狼子野心的家夥!”尺帶丹朱氣的咬牙切齒,“有多少叛軍?”
守衛答道:“看起來至少有三四千人,而且還有許多宮內的守衛倒戈加入了叛軍,讚普你快走吧!”
“唉!”
尺帶丹朱歎息一聲,急忙裹了裹大氅,拔腿就走,“跟我來,咱們出宮去投奔大論去!”
數十名守衛簇擁著尺帶丹朱一路逃命,很快來到了布達拉宮的西門,卻發現宮門前火把攢動,早就被人封鎖。
“讚普,你要去哪裡啊?”
東則布身穿戎裝,笑吟吟的詢問。
尺帶丹朱大喜,一邊跑一邊揮手招呼:“大論來的正好,梅色造反了,快點召集宮外的將士前來平叛。”
東則布大笑:“讚普怎知梅色是造反作亂,而不是撥亂反正,匡扶王室呢?”
尺帶丹朱聞言一愣:“你這話什麼意思?莫非……”
“哈哈……”
東則布撫須大笑,“尺帶丹朱啊,你貪生怕死、未戰先降,不配做吐蕃的讚普,不配做鬆讚乾布的子孫!
我東則布與諸位大臣商議之後決定廢黜你的讚普之位,改立蘇毗為讚普,你如果識相就交出讚普大印,頒布禪位詔書,讓蘇毗來執掌吐蕃。”
尺帶丹朱聞言麵如土色:“東則布,想不到你纔是造反的主謀,枉我如此信任你!”
東則布冷哼一聲:“論功勞、論能力、論聲望,我都應該做吐蕃的大論,這和你信任不信任有何關係?我勸你乖乖按照吩咐行事,否則彆怪我們不念舊情!”
尺帶丹朱把心一橫,破口大罵:“亂臣賊子,我兒子琅支都在馬爾敢統率了十餘萬將士,次子赤鬆德讚在白畢澤統帥了數萬將士,你敢傷害我,他們絕不饒你!”
東則布大笑:“若是你禪位了,新讚普就可以下達詔令處死琅支都和赤鬆德讚,到時候誰來替你報仇?
再者說了,你主動投降唐朝,訊息傳出去,吐蕃的將士還有幾個支援你?說不定把你挫骨揚灰也不一定!”
“我降唐也隻是權宜之計,等機會將來東山再起,你等謀反作亂,罪不容赦!”
“嗆啷”一聲,尺帶丹朱拔劍衝向東則布,“亂臣賊子,我跟你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