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夫妻隔著窗欞向外麵眺望,當看到院子裡站著一個身穿官袍的男人,另外還有兩名官兵,這才相信來的不是土匪。
「你們真的不是山大王?」
中年男人一邊穿鞋,一邊不放心的追問了一句。
李白提高嗓門道:「我就是你們百姓嘴裡所說的李青天,此番來你們關家村乃是送關重山的兒媳戚氏歸家,不曾想遇到了殺人案,特來向你瞭解一些情況。」
「哦哦……這就來、這就來!」
聽了李白的話,屋內的這對夫妻放下心來,連聲答應。
伴隨著「吱呀」一聲,房門開啟,一個身材中等的男子來到院子裡對著李白作揖。
「庶民有眼不識泰山,請李青天恕罪!」
李白沒工夫與他客套,直接了當的問道:「你鄰居關重山家裡發生命案,祖孫四人被滅門,你們夫妻沒有聽到動靜?」
農夫無奈的歎息:「聽到動靜了,但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我們也不敢過問出門過問啊!」
「說的倒也是!」
李白無言以對。
作為朝廷命官,自己有什麼理由責備老百姓見死不救?
他們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又有什麼義務冒著送命的風險站出來救援鄰居?
「帶我去找你們村的裡正,本官需要他協助破案!」
既然這對夫妻躲在家裡不敢出門,也就沒必要在他們的身上浪費時間,李白便讓他帶著自己去找村長。
在這個農夫的帶領下,一行人來到了一座四合院前,農夫拍響了門環。
「五叔,我是關寶,麻煩你開開門!」
片刻之後,大門敞開,一個五旬出頭的漢子見到外麵的情景嚇了一跳,「關、關寶,他、他們是做什麼的?」
關寶當下便把關重山家裡發生命案,這幫官員翻牆進了自己院子,又讓自己帶著他們來找裡正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時俺們兩口子確實聽到了關伯的呼救聲,但是……我們不敢出門啊,真不敢!」
關寶搖頭歎息,一臉愛莫能助的表情。
裡正大吃一驚:「啊呀……重山兄遇害了?這、這、這簡直是老天不長眼,他可是我們關家村的大好人!」
「關重山夫婦,以及他的孫子平之、小翠全部遇害,四條人命!」
李白背負雙手,鐵青著臉說道。
裡正跪倒在李白麵前,哽咽著懇求:「既然大人恰好來到了我們關家村,求你一定抓住凶手,替重山兄一家報仇!」
李白直接挑明身份:「本官乃是朝廷正三品的散騎常侍,奉了聖旨查辦田神功一案,這次來你們關家村乃是為了護送關重山的兒媳戚氏歸家,不曾想遇上這樣的惡性案件。」
「本官作為朝廷命官,偵破凶案責無旁貸,此番來找你乃是為了讓你協助破案,還望你竭力相助。」
裡正連連拱手:「原來是李青天,你能來我們關家村實在太好了,有需要小人之處,請儘管吩咐。」
「關重山的侄子關平住在何處?」
李白直接審案,把嫌疑人首先鎖定在了關重山的侄子關平身上。
裡正答道:「那潑皮平素不在老家住,他在鎮子上有一套宅子,被放回來之後應該又去鎮上居住了。」
「那關遠的嶽父距離你們關家村多遠?」李白又問。
裡正想了想,如實稟報:「他嶽父是本鎮王家莊的,距離我們關家村大概十裡路。」
李白當即做了分配,命裡正帶著四名官兵騎乘快馬趕到鎮上捉拿關平前來現場問話,命關寶帶著一名官兵去王家莊尋找關遠向他報告噩耗,讓他快點回家交代一些重要線索。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兩撥人分頭而去,裡正的兒子得到訊息後,召集了十幾個村民來到現場幫忙,俱都被血腥的現場震驚的唉聲歎氣。
李白吩咐道:「在查到線索之前,你們關家村的每個人都有嫌隙,你們去挨家挨戶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村莊,否則便視為嫌疑人。」
「好嘞!」
裡正的兒子急忙帶人分頭去下通知。
做好了部署之後,李白便回到了案發現場等候,又讓戚氏帶著兒子去廂房等候,免得這血腥的現場嚇壞了孩子。
「一切全憑欽差做主了。」
失去了丈夫,現在又失去了公婆,自己也是殘花敗柳,隻有兒子還能成為這個女人唯一的心理支柱,當下麻木的抱著兒子去了廂房。
一個時辰之後,門外響起了關遠撕心裂肺的哭聲。
「爹啊,娘……你們怎麼走了啊,是誰害了你們?」
「阿翁、阿婆……」
關遠的兒子長河與女兒小青也抹著淚大哭。
有官兵跟著,容不得關遠不相信父母遇害的訊息,接到噩耗之後當即帶著兩個孩子乘坐驢車返回了關家村,他的嶽父王老漢、兩個妻弟也跟著一同前來瞭解情況。
「唉……」
李白起身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關遠顧不上跟李白打招呼,踉踉蹌蹌的衝進堂屋,當看到父母的屍體之後兩眼一黑,當場暈倒。
「快來幫忙!」
李白急忙對關遠緊急救治,在幾個官兵與村民的幫助下將關遠救醒。
「爹啊、娘啊,是我害了你們,早知道咱們就不要朝廷的補償了,是兒子害了你們啊……」
關遠用拳頭捶著地嚎啕大哭,哭的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眾人苦勸,讓關遠不要這樣想,誰也無法做到未卜先知。
「是誰殺了我爹、娘,你們真是太狠了!」
關遠哭的成了淚人,「我爹一輩子做善事,這老天爺不長眼啊!」
關長河抹著眼淚道:「阿耶,平之與小翠也被人殺死了,你看看……」
關遠這才注意到床上兩個孩子的屍體,頓時又遭到沉重的打擊,再次捶胸頓足。
「是誰這麼畜生?兩個孩子也能下的了手,這可讓我怎麼跟九泉之下的老二交代啊……」
關遠過度悲傷,李白一時無法問話,便讓關家的親戚與鄰居勸勸他節哀順變,不要哭壞了自己的身體。
戚氏抱著兒子阿斌,垂淚道:「大哥,你莫要這麼難過了,咱們老百姓的命在這世上不值錢,二郎與三郎死的比公婆還要慘啊,想開一些吧……」
看到侄子阿斌還活著,關遠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幸虧阿斌還活著,否則讓我怎麼向老三交代啊,我的天啊,我們關家究竟做了什麼孽?」
就在這時候門外一陣喧嘩,有官兵衝進來稟報:「啟稟欽差,嫌犯關平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