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在勤政務本樓麵見李隆基的第二日上午,剛剛退早朝,就讓其下屬把在長安任職的嚴損之叫到了中書省。嚴損之是嚴挺之的弟弟,由於官職在五品以下,除了初一十五,都不用去宣政殿上早朝。
嚴損之向李林甫問安後,被李林甫邀請坐到了書桌東麵的茶桌南側的椅子上了。李林甫讓在中堂東北角站著的一個宮女,給他們兩人沏了茶。
李林甫坐在茶桌北麵,與坐在茶桌南麵的嚴損之,開始品茶。
嚴損之六十歲,雖沒有其哥哥嚴挺之的氣質好,但也身材魁梧儀表堂堂。李林甫與嚴損之是同齡人,個頭沒有嚴損之高,如果不是他的紫色官服的裝飾,比對方的綠色官服更尊貴,卻也看不出他的氣質更高貴。
嚴損之說:“李大人找我來,有什麼事要談啊?”
李林甫說:“你哥哥五年前在朝廷任吏部尚書,現在到地方上任刺史已經五年了,我認為你哥哥是有能力的人,正在想辦法把你哥哥調回朝廷。”
嚴損之感激地說:“謝謝李大人了,如果我哥能從絳州刺史調回京師任職,我們哥倆又能常見麵了。”
李林甫微笑著說:“你哥哥離開朝廷五年了,要想重新調回來,需要主動爭取一下啊,到時候我再幫一下忙,他調回京師的機率就大了。”
嚴損之不解地問:“李大人可否明示,我哥應該如何主動爭取回京師的機會呢?”
李林甫說:“你哥也是年近古稀之年的人了,身體也多少有些問題了,皇上對你哥的印象還不錯,你何不讓你哥寫奏表稱希望回京師調養風疾呢?你哥被允許回京師調養風疾後,自然有機會得到皇上的關心,官複原職,或者得到其他較高的職務,也不是不可能啊。”
嚴損之向李林甫抱手,感激地說:“李大人,下官謝謝您了,我回去後就給我哥哥寫信,讓他奏請回京師調養風疾。”
李林甫微笑著說:“我與你哥哥同朝工作了好幾年,總是有感情的,當年如果不是因為他為犯貪贓罪的王元琰求情,也不會被皇上貶為刺史的。我現在很想念你哥哥了。”
嚴損之說:“李大人所言極是。謝謝李大人念及同僚的友情,為我哥哥調回京師任職指點門路。”
李林甫微笑著說:“好了,現在有幾份奏章需要我批閱,你先回去吧,回去後儘快給你哥哥寫信。”
嚴挺之起身向李林甫躬身行拱手禮:“下官再次謝謝李大人,下官會第一時間給我哥寫信。下官告辭了。”
李林甫微笑著擺擺手說:“嗯,你走吧。”
一個月後的四月初六上午,嚴挺之的奏章被輕騎兵送到了中書省,中書省門外的衛兵將此奏章交到了坐在中堂內辦公的李林甫手裡。
李林甫拆開厚的黃紙信封,取出裡麵的奏章,展開閱讀了一遍後,臉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這時候剛退早朝沒多久,李林甫想去勤政務本樓或花萼相輝樓麵見皇上,皇上具體在哪座樓上,他需要到了這兩樓的一樓後詢問衛兵才能知道。
李林甫到了花萼相輝樓西麵的大道,轎子停在了花萼相輝樓西門南側。他讓四位轎夫,六個護衛在那裡等候他,他走到了花萼相輝樓西門,問衛兵皇上在三樓嗎?
衛兵告訴李林甫皇上在三樓,李林甫說要進去麵見皇上。李林甫進入花萼相輝樓,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又上了三樓。
李林甫到了三樓北大廳東南門外,經過陳曉禮稟報後,他被允許進入大廳了。
梅妃和兩位宮女進入了西北角的臥室,李隆基坐在書桌北麵的椅子上迎接李林甫。
李林甫走到李隆基麵前,站在書桌南麵向李隆基躬身行拱手禮:“臣拜見陛下。”
“李愛卿,你來見朕有什麼事嗎?”
“陛下,臣之前曾向您說過絳州刺史嚴挺之有病,臣以前這樣說,是臣通過詢問嚴挺之在京城的親友得知的情況。今日這一情況得到了證實,嚴挺之發來了一道奏章,奏章上寫的內容是,他希望朝廷允許他回京師看病。他患有風疾,絳州的郎中沒有京師的郎中水平高,因此他希望朝廷允許他到京師看病。”
李隆基歎息道:“唉,朕本來還打算讓他任宰相呢。看來以他的身體狀況,宰相他是難以勝任了。”
李林甫略低頭說:“陛下,嚴挺之已經是七十歲的人了,又患有中風,應該授以散官啊,這樣便於他養病啊。”
李隆基說:“好吧,你給嚴挺之寫信,讓他來京師吧。等他來了以後,朕封他一個散官。”
李林甫恭維道:“陛下真是仁慈的君主啊,一個曾經在朝廷任職的官員,被貶為刺史五年了,您依然對他予以關懷。臣建議讓他到東京洛陽任散官,那裡有好幾位擅長治療中風的郎中。”
李隆基說:“好吧,朕已經好久不去東京洛陽了,讓他在洛陽做散官,在調養身體的同時,也好為朕時常彙報洛陽的情況。”
“陛下英明,想得周到。”
二十二天以後的四月二十八日,李隆基任命嚴挺之為員外詹事。汴州刺史、河南采訪使齊浣,被任命為員外少詹事。他們兩人的待遇,都等同於正式的詹事和少詹事,皇上允許他們兩人在東京養病。
到了七月二十九日,左相牛仙客去世。李隆基思來想去,準備任命和他同是李世民曾孫的李適之為左相。李適之是李世民的兒子李承乾的孫子,曾擔任禦史大夫、幽州節度使等要職,現在擔任刑部尚書。
八月初五,李隆基正式頒布詔書,任命刑部尚書李適之為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