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陸寒川跌撞著跑下樓，驚慌無措地愣在我麵前。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寒川，我這次恐怕真的要死了。”
我想我現在一定笑得很難看，陸寒川纔會這樣哭喪著臉，抱著我向門外衝去。
我像跌進水裡一般，耳朵裡的聲音逐漸變得混沌，眼神也開始模糊。
但我卻能感受到陸寒川，因為害怕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我自私地貼近他的胸口，能聽著他的心跳死去，也算是對我的小小慰藉。
他一邊跑向汽車，一邊吩咐正在跟醫生聯絡的保鏢。
“告訴他們馬上調動全城最好的醫生，準備好搶救裝置，我們十分鐘後到醫院！
“病人什麼情況......什麼病......”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疑。
因為他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了？
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吐血，為什麼會說“真的要死了”這樣的話。
他吞吞吐吐說出兩個字，
“貧血......？”
他低頭看著我，希望我告訴他答案，可我已經虛弱到說不出一句話來。
頓時，他像要碎掉一般，眼淚奪眶而出。
無助地嘶吼著：
“美棠，告訴我你不會死！
“你故意嚇我的對不對？！
“你在生我的氣，氣我報複你！
“我錯了，你對我說說話好嗎？”
他抱著我坐進車裡，命令司機必須十分鐘趕到醫院。
“救不活美棠，你們都得死！”
接著，司機猛地踩下油門衝進車流，一路闖紅燈向醫院趕去。
顛簸中，我嗆咳一聲，嘴角又溢位一些血來。
陸寒川顫抖著手替我擦掉血跡，緊緊將我摟進懷中。
他像是為了讓自己安心一般，嘴裡不停重複著，
“你不會死，你不會有事。
“我錯了，等你好了，我們重新開始。”
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滴到我冰冷的臉上，竟那麼滾燙。
過往的一切像是走馬燈一般在我腦中閃現。
我這纔想起我從來冇有，見過他如此脆弱的樣子。
即便被打得遍體鱗傷，被我“背叛”，他的眼神永遠鋒利。
五年前的深夜，我撞見他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拿起手機正準備報警。
他卻強撐著站了起來，垂著手搖搖晃晃向我走來。
烏黑的血跡、變形的臉、狠戾的目光，我被他的樣子嚇到，不由得往後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含混不清地說出幾個字來，
“不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