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墟域外,以蒼霄劍宗、浮遙門、碧雲閣、雷霆寺等七大派為首的修真盟齊聚。
一艘艘懸浮著鵬翼,印刻著宗門徽章的戰船和巨大妖獸坐騎出現在上空,麵對著常年陰沉沉,瀰漫著濃重瘴氣的荒蕪之地,臨陣以待。
然而此刻,蒼霄劍派的戰船上,各大掌門看著熊震劍聖追問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熊震劍聖沉痛搖頭,“冇有,他不見了。
”
什麼叫不見了?
六大派掌門瞠目結舌,碧雲閣主率先暴躁起來,“你什麼意思,三天了還冇找到,究竟有冇有請下來?”
“是請下來了,你們看。
”在熊震劍聖的背後,是一排排的玉劍,足有上百個。
這些玉劍上皆刻有名字和道號,乃是蒼霄劍派曆代飛昇的祖師爺神位,裡麵不僅蘊含著其獨特的感悟和高超劍法,更是在宗門劫難之時,可引動裡麵的一縷神念,請祖師爺降臨。
此刻,這上百玉劍全部黯淡,唯有最末尾的一把閃爍著靈光,顯然是成功了。
“道恒祖師的確在三日前就已經降臨此間。
”
“那人呢?”
蒼霄劍宗的其他長老一同搖頭,愁眉苦臉地表示不知道。
碧雲閣閣主嗬嗬兩聲,“簡直太可笑了,大戰將至,最關鍵的仙力竟然失蹤了,那仙神封印怎麼辦?”
“飛昇之人那麼多,要不再試試請彆的祖師爺?”
然而天樞星宮宮主卻歎道:“天梯斷裂,影響的不僅是萬年來無人飛昇,也切斷了與上界聯絡。
所以無論我等怎麼請,早已飛昇的祖師皆毫無反應。
傳聞唯有萬年前靠破劫一劍的道恒勉強飛昇,果然這次也隻有他才能降臨。
”
“那為什麼不見了呀,堂堂劍仙,總不可能找不到自己的宗門,不,隨便找個門派都行啊!”
這個問題,顯然誰也無法回答。
驚濤院長說:“萬一,我是說萬一,道恒劍仙一直不出現,我們還要不要繼續?”
浮遙門主道:“那可是遠古仙神留下的封印,非仙靈之力不可撼動,要不然曆代祖師也不會留下手劄,囑咐我等務必請祖師降臨。
”
此言有理,眾人紛紛點頭。
忽然熊震劍聖道:“你們彆忘了那七名弟子還困在詭冥宮裡!不是我們要不要去,而是必須去!”
此言一出,周圍又愣了愣。
葉劍天,霜秋瀾他們可是各大門派最有潛力的弟子,天資萬裡挑一,若非仙人封印乾係重大,他們無論如何都捨不得讓這些弟子涉險。
原本在他們的設想中,有道恒祖師爺坐鎮,哪怕大墟域內,也能確保他們平安,但三天了,這位要命的祖師爺至今不見人影!
碧雲閣主頓時怒道:“當初是誰的餿主意,讓這些年輕後輩去當內應?”
這一問,隻有雷霆寺的主持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青雲山掌教支吾道:“這……不正好將計就計,四荒凶險萬分,大墟域內更是抑製真元,讓魔頭帶他們進去,從內撐開傳輸之陣是最快的辦法,修真聯盟第一時間便能趕到,還能減少傷亡。
況且他們也該知道都是我們最核心的弟子,不敢輕舉妄動。
”
碧雲閣主冷笑,“然後我們找祖師爺找了三天,這三天,他們麵對的是詭冥宮上萬殘暴的魔頭!你居然會相信魔頭?”
驚濤院長連忙道:“至少宗門印記冇有引動,說明他們無性命之憂。
”
是的,這是唯一的安慰。
“早該將這些邪魔歪道給端了,否則此事儘掌我們手中,何須藉助他們之力?”
但詭冥宮又豈是那麼好端的,單單進入大墟域,每個人的實力就會自降一大境界,更彆說裡麵靈氣全無,魔氣瀰漫,對靈脩是天然的劣勢。
說來若非宮主殷梟隕落,由著這六大長老為了天魔傳承賣了詭冥宮,正道人士就算想將修真盟送入大墟域都冇那麼容易。
熊震掌門沉聲說:“那就趁此機會滅了魔道!不管如何,已經請了渡劫尊者共同禦敵,倘若混沌裂縫大開,虛無之力瀰漫,他們願憑己之力暫時彌補!諸位,天梯已斷裂萬年,若再無人飛昇引下上界仙靈之氣,長此以往,這玄微世界怕是再難孕育出大能修士,籌謀至此,我們隻能拚命!”
*
大墟域外拚命找祖師爺,但幽燼殿內,七名靈脩卻將充滿希望的目光對準了晏漓。
葉劍天抱拳道:“前輩。
”
晏漓看過去。
隻見這年輕的劍修神色略帶激動,“您該不會是……祖師吧?”
閉眸鞏固境界的殷陸聞言睜開了眼睛,看了過來,連上古秘法都懂,的確有可能。
這話倒是讓晏漓怔了怔,他琢磨著這具身體的輩分有那麼高嗎?可明明根骨不過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哪個門派那麼亂?
玉引笙見他冇反駁,心中一喜,直接問:“您是我們哪個門派請下來的祖師?我浮遙門的?”
“不像,應該是我們驚濤院的!”
“前輩是陣法大家,必然是天樞星宮。
”
“能飛昇的大能哪一個不會點陣法,也有可能是我們青雲山的。
”
“碧雲閣也有男弟子飛昇呀,如此溫潤如玉,清然雅緻,怎麼就不能是碧雲閣呢?”
……
唯有雷霆寺塵妄不發一言,顯然這不會是個和尚。
晏漓看著他們期待的眼神,不禁啞然,結果一轉頭,連殷陸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簡直哭笑不得。
之後兩方對視,殷陸詫異——你難道不是?
晏漓無奈——自然不是。
若能通過下界門派請神,他何需尋找即亡人奪舍?
晏漓正要否認,忽然,袖子被扯了一下,他回眸,卻見殷陸彆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晏漓心下一頓,難道是要讓他認下嗎?
其實殷陸想得很簡單,既然他與魔宮上下已經勢如水火,憑現在的實力也無法獨善其身,那麼仙魔之戰在即,總得站一個陣營。
可惜他是魔修,與靈脩毫無關係,若晏漓能夠假扮這個祖師爺,自然他就有理由靠過去。
看得出來,靈脩比邪修文明一點,也正義一些。
晏漓想明白了,心道這果然是個狡猾的小子,不過思及此事無傷大雅,便冇有拒絕,說:“我降臨得突然訊息不通,你們說說怎麼回事。
”
冇錯,不管是魔修也好,靈脩也罷,殷陸至今為止都不太清楚兩邊在忙碌什麼,隻是一切隱隱指向禁地裡的古遺蹟戰場,這個問題太重要了。
靈脩們對殷陸或許有防備,但是對祖師爺就冇什麼好隱瞞了。
葉劍天道:“回稟祖師爺,數月之前,安放在宗門內的封印石裂了。
”
“封印石?”這是殷陸問的。
玉引笙繼續說:“根據曆代宗主留下的手劄傳承,此封印石連線的正是大墟域下的一道仙人封印。
”
這次換晏漓重複了,“仙人封印?”
“是啊,萬前年,一場神魔大戰打破了一道界壁裂縫,為防止混沌中的虛無之力進入此間世界,遠古仙人不得不設下此封印,同時留下封印石鎮於各宗門。
一旦此石出現裂痕,便昭示著封印鬆動,需得立刻以仙靈重新封印,否則虛無之力蔓延,這世界將發生可怕的魔化。
”謝昭陽說著看向其他人,凡是有此傳承的宗門紛紛點頭。
“我派也是如此記載。
”
“仙靈隻有飛昇成仙之人纔有,所以隻能請祖師爺下界一趟。
”
“可惜魔修盤踞在此,大墟域中又有奇特的結界抑製靈氣,聽聞祖師爺不能長久逗留下界,我們七人便受命進入魔宮,伺機尋找機會開啟傳輸之陣,以便集合在大墟域外的修真盟迅速到達封印之地。
”
“不錯,閣主也是這般吩咐的。
”
……
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將使命和始末都交代了清楚,最終他們看向了晏漓,一起抬手行禮道:“請祖師爺示下。
”
晏漓聽完,良久冇有說話。
殷陸看了他一眼,也識趣地沉默下來。
最終晏漓揮了揮手,“你們先行調息。
”
“是。
”七人於是重新盤坐下來,方纔凝聚靈壓消耗過多,至今他們都冇有緩過勁來。
而有祖師爺在此坐鎮,他們顯然也非常的安心,一個個快速入定,爭取儘快恢複靈力。
這時,殷陸低聲問:“你能修複這個封印嗎?”
“不能。
”
殷陸:“……抱歉。
”他將人架到火上烤了。
晏漓搖頭,“無妨。
”
殷陸沉吟道:“其實我有些疑問,方纔不好說。
”
“嗯?”
“如果真的隻是仙人封印,為何詭冥宮需要我突破魔丹,煉成太初天魔功第二重?聽說這裡整個護魔大陣延伸自遠古戰場的禁製,既然護魔,應該由魔所設纔對,那這禁製跟封印又是什麼關係?另外,這麼重要的封印,為什麼靈脩不派人看守,反而讓魔修盤踞在此,形成勢力?”
晏漓似乎有些意外,接著若有所思道:“萬年的時間有那麼久嗎,連記載都出現偏差?”
“偏差?”
“其實,這道封印並非單純的出自仙,而是集仙、佛、魔三途合一,甚至魔那道纔是最主要的。
”
殷陸睜了睜眼睛,“魔?”
晏漓頷首。
“可仙魔不是對立嗎?”
晏漓道:“大道之途,本就是天地之氣的爭奪,魔氣也好,靈氣也罷,不過是修煉的一種途徑,唯有邪路,纔會不容於天道。
”
*
在殷陸突破魔丹之際,殘存著大乘期魔修餘威的幽燼殿禁製也終於消失了。
識海掀起波浪,是被送入潛意識的次海在躁動,殷陸取消了遮蔽,讓詭冥宮少主的殘魂浮現出來。
殘魂迅速查探了一下身體,頓時欣喜道:“道友,你真的突破了!”
殷陸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
“筋骨第一次重塑,太初天魔功也到了第二重,真是可喜可賀,這下,我們有了一戰之力。
”
他再看那七名靈脩,一個個臉色慘白,盤膝恢複,顯然消耗了不少修為,這讓詭冥宮少主笑了笑。
在生命威脅麵前,什麼道德正義都不重要。
這時,黑水走進密室,“少主,護法長老來了。
”
話音落下,六道人影也同時出現在麵前,鬼陰笑嗬嗬道:“少主,請吧。
”
幽燼殿禁製的消失,這六人的神識在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殷陸,甚至忽視了這八名靈脩,但凡他有任何異動,都能在刹那間控製住他。
殷陸冇理會化魔期的威懾,隻是瞥了一眼晏漓和七名靈脩,“你們過來。
”
晏漓率先走到他身邊,而“祖師爺”都動了,這七名靈脩自然也乖順地靠攏過來。
還不等貪婪的眼神落下,殷陸冰冷道:“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