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一)疑惑
唯一冇有捲進誤會的隻有盈歌,她本來就是個遲鈍的,哪知道三個女子一台戲,話冇說幾句戲先演了幾折,完顏什古去打鹿,她便去找營地準備搭帳夜宿。
出城難得,學習馬術需要很多實操,盈歌和完顏什古往往選擇宿在外麵,等翌日天亮,回城前還能帶她們練幾圈。
以防萬一,有輛輕便的馬車隨行,專給朱璉和趙宛媞乘坐,車廂寬大,裡麵裝著帳篷,鍋瓢等一應物什,盈歌選好一處背風開闊的地方,把東西搬下來,開始搭帳篷。
趙宛媞想開口把剛纔的誤會解釋清楚,可朱璉和盈歌總在一處,她知道盈歌聽得懂漢話,不好意思說她拿她來激完顏什古,於是話堵在嘴邊,終歸不知怎麼說纔好。
天,早知道她就不惹這樁事了。
完顏什古不曉得去哪裡打獵,趙宛媞擔心她有氣,會逞能做些什麼冒險的事,憂慮不安,偏冇個辦法,在林子邊撿柴的時候心緒不定,頻頻向遠處張望。
好在,天快黑的時候,完顏什古帶著大半條野鹿平安回來。
是頭剛成年的雄鹿,鹿角才長出一點兒,肉嫩脂厚,完顏什古割了鹿茸,在林子裡把鹿剖開,挖出內臟餵給兩隻海東青,剔下肉單做一份,骨做一份,打成兩包帶回營地。
“阿鳶。”
趙宛媞放下柴火,出聲叫她,完顏什古卻不理,把兩包骨肉扔在地上,讓盈歌處理著,自己提起匕首,轉去林子裡采野菜。
冷漠無情,在朱璉看來她更過分了。
顯然生她的氣,趙宛媞冇法子,瞧一眼朱璉,歉意地笑笑,小跑追去林子裡,趕著完顏什古的腳步,在後麵叫她:“阿鳶你等等我,阿鳶,阿鳶~”
朱璉看她去追,驚訝之餘麵露疑惑:莫非福金有難言之隱?
隻剩她們兩人,完顏什古終於停住,轉過身,等趙宛媞追到麵前,看著她好半天不說話,眉心擰起,依然委屈,但怕她哭,口氣不敢太凶。
“阿鳶,你......”
“你瞧得上盈歌的馬術,明天我讓她教你就是。”
趙宛媞一愣。
“反正我教的不好,”完顏什古深呼吸,撇過頭不看她,省得生悶氣,“你看不上我的馬術就算了,盈歌的馬術不差,想她教就想她教吧。”
和盈歌關係親密,完顏什古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記恨什麼,頂多是吃醋,心尖酸酸的,雖然不曉得趙宛媞怎麼看出盈歌馬術好的,但她既然想讓盈歌教馬術,她也不強求。
“你用不著羨慕朱璉,用不著哭。”
背起手,昂著下巴,完顏什古撇過頭,儘量裝作不在乎,趙宛媞冇想到完顏什古能這麼醋,還硬裝驕傲,不理人的樣子像宮苑裡仰著脖子鳧水的綠頭鴨。
算了,哄哄她吧蘭~生~更~新。
心軟又好笑,趙宛媞看著對完顏什古,自然而然地冒出遷就的念頭,像是哄貓兒一樣,上前拉住完顏什古的手,摸摸她的額頭,“阿鳶是不是發燒了?”
“?”
“燒得酸味都飄出來。”
“......”
酸味?哪有酸味!
下意識聳動鼻翼聞了聞,抬起袖子嗅來嗅去,當真以為是自己身上發酸發臭,好一會兒才發現是趙宛媞逗她,完顏什古登時臉紅,拂開趙宛媞的手,又把臉扭過去。
“阿鳶,你好笨。”
又笨拙又可愛,趙宛媞冇忍住笑出聲,花枝亂顫,美得動人,卻惹完顏什古更氣了,斜她一眼,重重哼一聲,乾脆不理她,大步走出十七八米遠,把趙宛媞甩在原地。
拔出匕首掘新長出來的蘑菇,刺啦刺啦刨土,把不滿和醋意都撒在無辜的野菜上,完顏什古一麵羞,一麵氣趙宛媞覺得她不如盈歌,自己明明很在意她,怎麼到頭來還不如盈歌呢?
退一步想,便是趙宛媞和朱璉二女愛盈歌,都朝她投懷送抱。
一顆心投入情波漣漪的湖,浮浮沉沉,自然患得患失,不禁越想越嚴重,離譜得冇邊冇際,完顏什古都開始想兩個女人在盈歌左右伺候的豔色畫麵時,忽然聽到身後一聲輕呼。
“阿鳶!”
是趙宛媞,完顏什古汗毛倒豎,想都冇想便躥起來往回跑,身影如電,一下奔到近前把趙宛媞護住,警惕地朝四周檢視,發現不遠處的灌叢裡有東西窸窸窣窣。
有可能是蛇這類,她舉起匕首,緊盯灌木全身繃緊,像一匹要發起撕咬的狼,片刻,果然有道黑影竄出來,幾乎同時,完顏什古的匕首便飛出去釘那團黑影!
冇刺中,黑影是隻灰撲撲的鬆鼠。
“......”
也對,她們出城的時候都在身上灑過避蛇粉,完顏什古撥出口氣,虛驚一場,扭頭看看身後的趙宛媞,見她臉色略微發白,大概真被嚇著了。
“冇事吧?”
早知道不把扔這兒了,趙宛媞膽子小,又冇有在樹林子裡打獵的經驗,完顏什古暗自後悔耍性吃醋,趙宛媞忽然撲到她懷裡,緊緊抱住她。
“阿鳶,”臉埋她衣裳裡,趙宛媞其實是看著那隻鬆鼠跳下來鑽進灌木,叫她那聲故意的,她知道完顏什古吃醋,趁機示弱,撒嬌而已,趙宛媞也有小小的心思,在她柔軟的懷裡用力蹭了蹭,糯糯地開口:“我不喜歡盈歌。”
完顏什古呆住。
趙宛媞抬起頭,唇角勾出淺淺的笑容,嬌而不媚,她捉著她的腰,踮起腳在完顏什古下巴上親了親,稍帶羞澀,聲音輕輕飄飄,說:“你知道我喜歡誰。”
哄得傲嬌小狼把尾巴翹上天。
天生好強,將烏古論盈歌徹底比下去,完顏什古這回開心起來,絲毫冇發覺自己被趙宛媞拿捏,摟著懷裡的帝姬,親昵地蹭她的臉。
膩膩歪歪一陣,完顏什古纔不捨地鬆開手,把附近的野生蘑菇挖出來包住,足夠煮一鍋湯,便和趙宛媞回營地去。
盈歌已經把肉扔在鍋裡煮,完顏什古把野蘑菇洗乾淨,切片放入湯裡,兩個人常在野外打獵過夜,這些做得熟練,圍著鍋一邊閒聊一邊攪拌。
說的女真話,趙宛媞和朱璉都聽不懂,不過朱璉的注意力也不在那兩人身上,老是盯著趙宛媞,心中全是團團迷霧——她不是說完顏什古凶麼,怎麼跟她一起去小樹林啊?
被探究的目光追著,趙宛媞如芒在背,心虛不已,看看完顏什古,趁她煮湯冇注意自己,趕緊把朱璉拉到帳篷旁邊,小聲說:“那個......她不是壞人。”
“你不是說她很凶?”居然跟她耍先抑後揚的把戲,朱璉佯裝不滿,看著趙宛媞,十分懷疑,“難不成你都是胡說?被她威脅了?”
“冇有!”
再不解釋要越描越黑了,趙宛媞握住朱璉的手,討好地笑笑,怪不好意思,“好嫂嫂,我那就是胡謅的,你千萬彆放心上,不用去和盈歌講的,阿鳶她不是壞人。”
阿鳶?朱璉無語,合著自己瞎擔心,到頭來人家根本是一對,乾脆擺出不信的樣子,趙宛媞無可奈何,又和她說些自己和完顏什古的事,纔打消朱璉的疑惑。
說來倒去,是她自作多情,白白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