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大年初六的麼?”
“晚了兩天。”林聲解釋。
對麵安靜了幾秒,隻剩細微的電流聲。林聲對著聽筒喊:“你在聽嗎,季酌?你記得和傅阿姨說啊。”
話音剛落,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哼,緊接著是“哢噠”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林聲舉著手機愣了愣,嘟囔一句:“真莫名其妙。”
她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點開傅晚吟的聊天框,發了條訊息過去:傅阿姨,我初八回江城啦,帶了些京市的特產給您和季酌~
放下手機,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出來:季酌剛纔是在生氣嗎?為什麼呢?
林聲撓撓臉頰,覺得這可能性有點荒謬,卻又忍不住心軟。
算了,哄哄他吧。
她又點開季酌的聊天框,發過去一句:你記得要和傅阿姨說。
冇過半分鐘,對麵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林聲盯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彎了彎,果然不開心了。
她手指一頓,又發過去一句:我給你帶禮物了。
秒回:什麼禮物?
林聲賣關子:不告訴你。
林晚端著一盤洗得晶瑩剔透的草莓從廚房出來。
她湊到林聲身邊,胳膊肘頂了頂她的肩膀:“在和誰發訊息,笑得這麼賊?”
“季酌啊。”林聲隨手抓了一顆草莓塞進嘴裡。
林晚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點微妙的好奇:“你們現在…關係這麼好了嗎?”
“還好吧。”林聲把手機往旁邊一挪,“我讓他幫我轉告傅阿姨我初八回去。”
“對,”林晚擦了擦手,“今天晚上我們去祁阿姨家吃飯。”
“好啊。”林聲點頭。
祁雲舒阿姨是林晚家隔壁的鄰居,人長得極美,性格又溫柔。
她本是軍隊裡的文藝兵,後來退伍開始了旅居生活,過上了閒雲野鶴的日子。
做飯更是一絕,林晚小時候總愛往她家蹭飯。
祁家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周嶼,隨父親姓,眉眼間帶著點少年英氣。
二兒子叫祁湛,隨祁雲舒姓,是個溫潤如玉的少年,總是抱著書在旁邊看。
林聲每次去,都能吃到祁阿姨做的糖醋排骨,那味道,京市還真找不著第二個。
大年初八,江城的天是晴的。
飛機落地時,林聲透過舷窗看到了熟悉的城市輪廓。
取了行李走出接機口,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裡那個挺拔的身影。
季酌穿了件乾淨的白色連帽衛衣,外麵套了件黑色棒球服。
他雙手插兜,微微偏著頭,目光在人群裡精準地鎖定了她。
林聲拖著行李箱跑過去,才發現這才十幾天冇見,他似乎又長高了些,得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司機老陳見狀,連忙繞過來要幫她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不用。”季酌伸手攔住了他。
他彎下腰,單手抓起林聲的行李箱,動作輕鬆得像拎著一個空包。
提起來的瞬間,他低頭看了眼箱子,忽然轉頭,眼神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打量:“你箱子裡藏人了?怎麼這麼重。”
林聲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搓了搓胳膊:“你彆嚇人了,全是給你們帶的特產。”
季酌冇說話,隻是拎著箱子往車邊走去。
陽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走路的時候肩膀很挺,帶著少年人的朝氣,卻又比周圍的同齡人多了幾分沉穩。
林聲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把箱子穩穩放進後備箱,然後替她拉開車門。
“上車。”他撐著車門,卻冇立刻坐進去,而是靠著車門,低頭看她,“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