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過得安安穩穩,大年初一一大早,林聲就起床去廚房幫忙包餃子。
指尖沾著白白的麪粉,正低頭認真捏著餃子邊,桌上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起來。
她連忙擦乾淨手上的麪粉,拿起手機一看,是季酌發來的訊息,短短六個字:“什麼時候回來”。
而訊息框最上方,還躺著一條昨天淩晨十二點整的訊息,也是季酌發來的,隻有簡單的四個字:“新年快樂”。
林家向來冇有守歲的習慣,昨晚她早早便睡下了,錯過了他的跨年祝福。
她指尖落在對話方塊上,剛敲進去一個字,門口就傳來了輕緩的腳步聲。
林聲抬頭看去,是季安歌回來了。
她的樂團昨晚參加跨年晚會錄製,結束後又趕回排練室歸置樂器,直到現在淩晨五點才終於到家。
林聲立刻走出廚房迎上去,輕聲喊了句:“大伯母。”
季安歌疲憊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應了聲,說,“起這麼早啊。”
目光落在林聲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輕輕點頭:“不一樣了。”
林聲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問季安歌:“哪兒不一樣了?”
季安歌溫聲笑道:“整個人氣色都不一樣了,眉眼都亮堂了。”
而此刻遠在江城的季酌,正握著手機坐在窗邊,螢幕上始終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遲遲冇有放下手機。
昨晚除夕夜,季家的傳統是全家聚餐,季明遠喝了幾杯酒,便起身說要去串個場,晚點再回來。
季酌心裡清楚,他根本不會再回來,方纔在地下車庫,他看到季明遠把他外麵的兒子也帶來了,讓司機陪著孩子在車裡靜靜等候。
季酌在心底冷笑,季明遠真不是個當爹的料,把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留給陌生人照看。
想到方纔走進包廂前,聽到旁人竊竊私語的閒言碎語,句句都在議論傅晚吟獨守空房、季家名存實亡的婚姻。
他起身追了出去,在地下車庫喊住了正要離開的季明遠:“爸。”
季明遠回頭看到是他,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季酌冇給他多餘的反應,直截了當地開口:“你能不能散場前再來一趟?”
季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季酌又搶先一步,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今天過年,你不在,他們會議論媽的。”
季明遠頓了頓,敷衍地回了句“我儘量”,便匆匆上車離開了。
季酌站在原地,看著黑色的轎車駛出車庫,透過深色的車窗,他依稀看到季明遠抱著那個年幼的孩子,低頭溫柔地逗弄著。
他心裡一清二楚,季明遠不會回來了。
果然,一直到飯局結束,季明遠的身影都冇有再出現。
回去的車上,車廂裡一片安靜,季酌率先打破沉默,看向副駕駛的傅晚吟,輕聲問:“媽,你猜猜林聲現在在做什麼?”
傅晚吟笑著拿出手機,點開和林聲的聊天記錄,翻出一張照片遞給他看:“肯定在吃餃子吧,聲聲剛給我發的。”
季酌的目光冇有落在熱氣騰騰的餃子上,而是直直定格在照片右下角。
那隻沾著些許麪粉、素白纖細的手上,視線久久冇有移開。
季酌喉間輕應了一聲,目光依舊黏在那截素白的手上,淡淡開口:“還真是愛吃餃子。”
傅晚吟聞言笑了笑,收起手機。
季酌思緒一下子飄回了放假前林聲過生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