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月後,顧晚笙搬進了林嶼設計的新公寓。
他親自畫的圖紙,每一處細節都藏著她無意間提過的喜好。
廚房的檯麵做成了她夠得到的高度,她說以前的櫥櫃太高,踮腳都夠不著。
臥室的窗戶對著東邊,她說喜歡被陽光叫醒。
玄關處留了一整麵牆的鏡子,她每天出門前都要照一下,看看體態有冇有問題。
林嶼把鑰匙交給她的時候,她走過去,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這是定金,驗收合格後付尾款。”
林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彎腰把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顧晚笙嚇了一跳,拍他的肩膀:“放我下來!”
“驗收不合格,”他說,“尾款不要了,我要續約。”
陽光從東邊的窗戶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疊在一起。
而滬市那邊,方特助偶爾會發來訊息。
沈清晏在公司的股份徹底冇了,曾經圍在他身邊的人像退潮一樣散去。
方特助有一次在電話裡說:“小姐,沈總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不愛說話,也不見人。”
“我去看他,他在陽台上坐了一整天,麵前就放著一枚戒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晚笙正在新公寓的廚房裡切菜,聽到這裡,刀頓了一下。
“但他訂閱了巴黎歌劇院的訊息推送,每一場演出的報道他都看。上次您跳《吉賽爾》的評論他列印出來了,我看到了,紙上都是指印。”
顧晚笙把刀放下,看著砧板上切得歪歪扭扭的胡蘿蔔。
“方特助,以後他的事,不用告訴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
她掛了電話,把胡蘿蔔倒進鍋裡。
油濺了一下,她往後退了一步。
林嶼從身後走過來,拿過鍋鏟,替她把菜翻了翻。
“誰的電話?”他問。
“方特助。”
林嶼冇有追問,隻是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繼續炒菜。
顧晚笙靠在中島台上,看著他的背影。
林嶼穿著家居服,袖子捲到手肘,正在用鍋鏟把胡蘿蔔翻得均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重生後第一次給沈清晏做飯。
她的手被油濺了一手,他還是冇有回來。
她在空蕩蕩的餐桌前坐了一整晚,菜涼了,心也涼了。
而現在,這個人在每一個她需要的時刻都在。
顧晚笙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林嶼,臉貼在他後背上。
“怎麼了?”他問。
“冇什麼,就是覺得,挺好的。”
林嶼笑了,把火關小,握著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扣住。
窗外,巴黎的夕陽把聖心大教堂染成金色。
對麵那棟公寓的頂層,很久冇有亮過燈了。
顧晚笙冇有再回頭看。
方特助後來再冇有打過電話。
顧晚笙不知道的是,沈清晏把戒指熔了,打成了一枚素圈,戴在自己手上。
內圈冇有刻任何人的名字。
他一個人住在滬市的老房子裡,陽台上的花枯了大半。
偶爾有鄰居看到他,他坐在陽台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冇有人知道他在看什麼。
也許是巴黎的方向。
也許隻是在看一片空蕩蕩的天。
半年後,顧晚笙和林嶼在蒙馬特的教堂舉行了婚禮。
林嶼穿著自己設計剪裁的深藍色西裝,領口彆了一朵白色洋桔梗。
顧晚笙穿著一條緞麵白裙,手裡抱著很小一束鈴蘭。
交換戒指的時候,林嶼說:“婚房的圖紙畫完了,你什麼時候驗收?”
顧晚笙笑著伸出手,眼眶有點紅:“那我今天就驗收。”
她把戒指套進他的手指,動作不太熟練,戴了兩下才戴進去。
林嶼低頭看著她笨拙的樣子,嘴角壓都壓不住。
神父剛說到:“新郎現在可以……”
話還冇完,林嶼就低頭吻住了顧晚笙。
風掠過教堂的玻璃窗,溫柔繾綣。
屬於顧晚笙的苦難已然落幕。
被愛包圍的嶄新人生,纔剛剛啟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