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商城與糖葫蘆------------------------------------------（善行值總計：-969，銀兩：六十兩，解鎖成就：“迷惑行為鑒賞家”）、熏香嫋嫋的閨房，虞千秋一把扯下頭上的布巾，隨手將掃帚丟給門口目瞪口呆的翠珠，吩咐道：“拿去燒了，彆讓人看見。”，她把自己扔進鋪著軟緞的貴妃榻裡，長長地舒了口氣。手臂酸，腰也酸，比跟人打一架還累。主要是心累。，堂堂玄陰教少主、侯府大小姐，有一天會為了“日行一善”跑去掃大街，還跟個醉漢動了掃帚。，意念沉入那個隻有她能看見的係統光幕。：-976。：六十兩（包括之前任務攢的和原主的小金庫）。商城圖示正在微微閃爍，充滿了誘惑力。。，分為幾個區域：基礎物資、特殊道具、功法秘籍、情報資訊、奇物雜項。但目前，隻有基礎物資是亮著的，其他區域都是灰色，顯示“善行值不足，尚未解鎖”或“許可權不足”。基礎物資。，但種類還算實用：（劣）：可加速外傷癒合，微弱補充氣血。兌換需善行值5點。（庫存：10）（一次性）：使用後一炷香內保持頭腦冷靜，不易被情緒左右。兌換需善行值8點。（庫存：5）《常見草藥圖解（初級）》：書籍，可隨時查閱。兌換需善行值15點。（庫存：1）
銀兩兌換：1點善行值可兌換10兩白銀。（無限）
資訊諮詢（基礎）：消耗5點善行值，可向係統提問一個不涉及核心規則與未來的基礎性問題。（每日限1次）
虞千秋的目光在“十全大補丸”和“清心符”上停留片刻。給楚昭用？或許能讓他恢複快點，自己也能少去地牢“伺候”他幾次？但一想到要消耗寶貴的、好不容易賺來的正數善行值（雖然還是負的），她就覺得肉疼。
至於銀兩兌換……她現在不缺錢。資訊諮詢倒是有點用，但“不涉及核心規則與未來”，限製很大。
她退出商城，看著那-976的刺眼數字。要攢到正數，路漫漫其修遠兮。
叮！檢測到宿主今日“日行一善”任務已完成，行為判定為“見義勇為”分支，獲得額外獎勵。
額外獎勵發放中：解鎖“聖人之路”小貼士功能（每日一條）。
小貼士？虞千秋挑眉。
一行字在她眼前浮現：
聖人小貼士（第一日）：勿以善小而不為，日積月累，水滴石穿。真正的善行，往往始於最微不足道的念頭和最不經意的舉動。
虞千秋：“……” 這雞湯灌得，猝不及防。
她關掉光幕，揉了揉眉心。掃個街都能掃出隱藏判定和額外獎勵，這係統雖然煩人，但似乎……也有點意思？至少比單純走原劇情等死多點變數。
正想著，係統提示音又來了，但這次不是任務：
檢測到宿主對“善行”的認知與實踐得到初步拓展，解鎖新成就“迷惑行為鑒賞家”。
成就說明：當您開始做出令他人（尤其是目標物件）深感迷惑的善意舉動時，您已初步掌握本係統的精髓——用出人意料的方式，震撼他人的心靈（與認知）。獎勵：善行值 5。
善行值總計：-971。
虞千秋嘴角抽了抽。精髓是讓人迷惑？這到底是個什麼不正經的聖人培養係統！
不過， 5點善行值，聊勝於無。
“小姐，您今日……怎麼想起去掃巷子了？還換了這身衣裳？” 翠珠端著熱茶進來，臉上還殘留著驚疑不定。自家小姐最近太反常了，不去折磨地牢裡那個俊俏囚徒，反而跑去掃大街？
“心血來潮，體驗民生疾苦。”虞千秋隨口敷衍，接過茶抿了一口。嗯，上好的雨前龍井，比那醉漢身上的酒氣和地牢的黴味好聞多了。
翠珠顯然不信，但也不敢多問，隻小心道：“方纔門房來說，有個小乞丐在側門探頭探腦，說要謝謝今日掃街的姐姐，還留了包東西。”說著，遞過來一個洗得發白的舊手帕，裡麵似乎包著什麼。
虞千秋開啟，是兩顆用油紙仔細包好的麥芽糖，糖有些化了，黏在油紙上，品相實在不佳。旁邊還有一朵小小的、有些蔫了的野花。
是那個男孩。
她看著那兩顆糖和那朵花，沉默了片刻。這是她穿來後，第一次收到如此簡單、直白，不摻雜任何算計或恐懼的“感謝”。
“拿去扔了。”她把帕子遞還給翠珠，語氣平淡。
翠珠應了聲，剛要接過，又聽虞千秋道：“等等。”
“小姐？”
“糖……留下吧。花扔了。”虞千秋頓了頓，“找個碟子放一邊，彆讓人看見。”
翠珠更加迷惑，但還是依言照做，將那兩顆賣相不佳的麥芽糖放在一個不起眼的白瓷小碟裡，擱在了妝台角落。
虞千秋冇再看那糖，心裡卻有點說不出的感覺。這點微不足道的感謝，似乎比她想象中，要重那麼一點點。
善行值 2。
備註：感受到被幫助者真誠的謝意，善行微小，心意無價。
虞千秋：“……” 這也能加？
看來，這善行值，不光是看事情大小，還跟對方的反饋有關？那個楚昭，每次她完成任務，他都一副“你又想耍什麼陰謀”的表情，難怪每次隻加可憐的1點或2點。這男孩的兩顆糖，倒是抵得上楚昭好幾天的“關懷”了。
她正琢磨著，係統的任務提示音，又雙叒叕來了。
叮！新任務釋出！
任務內容：為楚昭帶去一份“甜蜜的慰問品”，並觀察其反應。
任務要求：慰問品需為甜食，且需體現一定心意（非直接購買成品）。任務完成後，需向係統簡單描述目標物件反應。
任務時限：今日內。
任務獎勵：善行值 5~10（根據慰問品用心程度及目標反應浮動）。
失敗懲罰：味覺失靈十二時辰（嘗不出任何味道）。
甜蜜的慰問品？還TM要體現心意？不是直接購買？
虞千秋看著“味覺失靈”幾個字，覺得係統大概是對“甜蜜”有什麼執念。她上哪兒去給楚昭弄“體現心意”的甜食？親手做？她虞千秋，玄陰教少主，十指不沾陽春水，會做那玩意兒？
但懲罰實在不美好。對於一個對生活質量還有點要求的前（偽）反派來說，一天吃什麼都味同嚼蠟，簡直是酷刑。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妝台角落那兩顆可憐的麥芽糖。
不行，這太寒磣了，而且也不是她“體現心意”的。
忽然，她想起原主記憶裡，似乎小時候，奶孃給她做過一種叫“糖葫蘆”的零嘴？酸酸甜甜，外麵是亮晶晶的糖殼。做法好像……不算太難？主要是熬糖漿？
“翠珠，”虞千秋站起身，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去廚房，給我找些山楂、白糖，還有竹簽子來。另外，讓管事的挑個手腳乾淨、嘴巴嚴實的廚娘過來，要會做糖葫蘆的。”
翠珠這次眼睛瞪得更圓了：“小、小姐，您要做糖葫蘆？” 大小姐這是掃街掃壞了腦子，還是地牢裡那位把大小姐的腦子打壞了？
“少廢話，快去。”
半個時辰後，虞千秋小院獨立的小廚房裡，瀰漫著一股焦糖混合著果酸的、有點奇怪的味道。
虞千秋挽著袖子，臉上沾了點糖漬，正眉頭緊鎖地盯著鍋裡翻滾的、顏色越來越深的糖漿。旁邊，一個戰戰兢兢的廚娘正在小聲指導：“小姐，火候差不多了，該……該蘸了……”
第一次，糖漿熬過頭，發苦發黑。
第二次，火太小，糖漿稀拉掛不上。
第三次，好不容易糖漿顏色金黃透亮了，結果蘸的時候手一抖，山楂掉進鍋裡，濺起糖漿差點燙著手。
廚娘和燒火丫鬟嚇得魂飛魄散。
虞千秋看著盤子裡那幾串歪歪扭扭、糖殼厚薄不均、甚至有點焦黑點的糖葫蘆，臉色黑得像鍋底。這玩意兒，能體現“心意”？怕是隻能體現“殺意”吧？
請宿主注意，任務要求“體現心意”，親手製作過程本身即是心意的組成部分。成品美觀度可適當放寬。 係統適時提示，語氣依舊平板。
虞千秋深吸一口氣，壓住摔鍋的衝動。“再來！”
第四次，也許是係統暗中保佑（或者單純是熟能生巧），糖漿熬得恰到好處，滾燙的金黃色糖液均勻地裹在紅豔豔的山楂上，冷卻後形成了一層晶瑩剔透的脆殼。雖然形狀還是不如外麵賣的圓潤標準，但至少能看了。
虞千秋挑了一串看起來最順眼的，插在早就準備好的草靶子上（也是讓下人臨時做的），長長舒了口氣。感覺自己不是在做糖葫蘆，是在練什麼絕世武功。
她換了身衣服，重新梳洗，端著那簡易的草靶子（上麵孤零零地插著一串糖葫蘆），再次走向地牢。
地牢守衛看到她這造型，表情管理再次失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大小姐這又是什麼新癖好？前兩天是送粥送藥送披風，今天是……送零嘴？還是這種小孩子玩意？
虞千秋麵無表情地穿過幽暗的通道。
楚昭似乎正在閉目調息，聽到腳步聲，眼睫微動，卻冇有立刻睜眼。直到虞千秋在他麵前站定，那串紅豔豔、亮晶晶的糖葫蘆幾乎要戳到他眼前，他才緩緩掀開眼皮。
他看了看那串突兀的糖葫蘆，又抬眼看向虞千秋。目光在她臉上可疑的、冇完全擦淨的一點糖漬上停頓了一瞬，然後回到糖葫蘆上，最後定格在虞千秋冇什麼表情的臉上。
地牢裡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古怪的沉默。
油燈昏黃的光暈裡，冰冷血腥的環境，與這串透著市井生活氣息的、甚至有些幼稚的甜食，形成了荒誕無比的對比。
楚昭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雙向來冰冷沉靜的眼眸裡，清晰地浮現出一種近乎茫然的困惑。他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這一幕，但顯然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虞千秋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乾咳一聲，把草靶子又往前遞了遞，棒讀著係統可能想聽到的台詞：“咳，這個……給你。甜的。”
楚昭冇動，隻是看著她，那目光彷彿在審視一個突然得了失心瘋的、不可理喻的敵人。
“冇毒。”虞千秋又補充了一句，覺得自己這話簡直多餘。以他現在這狀態，她真想殺他，用得著下毒？
楚昭的目光在糖葫蘆和虞千秋之間又遊移了幾個來回，終於，他極慢、極慢地伸出手。因為鎖鏈和傷勢，動作有些滯澀。
他冇有去接草靶子，而是直接握住了那根插著糖葫蘆的竹簽，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了虞千秋握著草靶子的手。
他的指尖微涼。
虞千秋下意識鬆了手。
楚昭拿著那串糖葫蘆，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晶瑩的糖殼，裡麵是紅彤彤的山楂，在昏暗的地牢裡，竟顯得有幾分……刺眼。
他看了很久，久到虞千秋以為他是不是在用什麼特殊方法驗毒。
然後，他低下頭，張開嘴，咬下了最頂端的那顆山楂。
“哢嚓”一聲輕響，糖殼破碎。他緩慢地咀嚼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品嚐到甜食的愉悅，也冇有厭惡，隻有一片深沉的、令人看不透的平靜。
隻有他握著竹簽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虞千秋緊張地（主要是擔心任務完成度）等著係統的判定，同時也不由自主地觀察著楚昭的反應。他……覺得好吃？難吃？還是覺得這是新的羞辱方式？
楚昭嚥下那顆山楂，抬眸，看向虞千秋，聲音依舊是那種重傷未愈的沙啞，卻聽不出什麼情緒：
“虞千秋。”
“嗯？”
“下次，”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她臉上那點冇擦淨的糖漬，語氣平淡無波，“如果想毒死我，用砒霜就好。不必如此費心。”
虞千秋：“……” 她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可能要跳出來了。
叮！任務“甜蜜的慰問品”完成！
評估：慰問品為宿主親手製作，過程曲折，充分體現“心意”（折磨）。目標物件反應為“極度困惑並伴有冷嘲熱諷式反饋”，情緒波動明顯。
獎勵計算：基礎善行值 5，額外獎勵（因造成目標強烈情緒波動及行為本身之荒誕性） 3。總計：善行值 8。
善行值總計：-961。
行吧。 8。比預想的多。雖然這評價聽起來不像好話。
“毒死你？”虞千秋扯了扯嘴角，找回一點惡毒女配的人設，“那太便宜你了。好好養著吧，楚師弟，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完，她懶得再看他那副高深莫測（其實就是麵癱）的臉，轉身就走。糖葫蘆送到了，任務完成了，至於他愛吃不吃，關她屁事。
楚昭看著她幾乎是有些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幾顆糖葫蘆。
糖殼在舌尖化開的甜膩，和山楂肉咀嚼後的酸澀，混合成一種奇怪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他抿了抿唇，將那串糖葫蘆輕輕放在了乾燥的草墊上。
地牢重歸寂靜，隻有糖葫蘆晶瑩的表麵，反射著一點微弱的、溫暖的光。
和他此刻眸中，那深不見底的、複雜難辨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