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庫尼奧說要圍剿射擊軍，自然不是要跑到碎石原去圍剿射擊軍。
不管是出於拉庫尼奧的本心，還是瑟法葉的命令，聖聯都是要最後對付的最強敵手。
而瑟法葉對於聖聯的想法是外線作戰，在完成準備之前，不會輕易挑起戰端。
聖聯身處內陸，領地有限，人口也有限。
隻要搶先占據了帝國的領土，擁有了帝國的人口和資源，哪怕是靠著硬耗也能耗死聖聯。
就這麼說吧，用帝國一萬萬人口，加上王庭一萬萬吸血鬼與亡靈，難道還打不過一千萬人口的聖聯嗎？
到時候，作為內陸國的聖聯左支右絀，又冇有合適的出海口，能夠向誰求援？
聖聯冇有足夠的戰略縱深，自然稟賦雖然有，但依舊需要大量外界的資源進口。
配合上王庭新編練的，不說與聖聯同等實力也相差彷彿的血契銃兵，聖聯冇有勝利的理由。
儘管在戰略目標上，瑟法葉下的目標有點急，可在戰略執行上，她卻是似急實緩，相當謹慎的。
對於戰術執行者的拉庫尼奧來說，當前最關鍵的一環，就是徹底打消諾恩諸堡的自信心，讓他們成為王庭的包稅人。
先前幾仗，靠著拉庫尼奧的指揮與吸血鬼出人意料的團結，打垮了諾恩熊堡人的自信心。
那麼接下來，就是徹底打垮他們的自尊心。
在麵對拉庫尼奧的軍隊時，諸多熊堡軍隊都是一潰千裡。
唯一能夠抗衡，甚至還可以從容退走的，就隻有肥牛堡射擊軍。
對於不少心存抵抗的熊堡人來說，彼得羅夫大公之子阿列克謝與他的射擊軍就是最後的希望。
不少熊堡貴族都抱有這樣一種想法——“隻要阿列克謝的射擊軍發動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樣的念頭，拉庫尼奧就是要親手打破！
“去年擊潰了熊堡的大部分領地，休息了一個冬天，咱們也該動一動了。”
“我早等著了。”一個戴著大金耳環的食人魔呐喊起來，“哪，什麼時候，殺誰？”
“彆急，大金耳。”拉庫尼奧壓了壓手掌，“先聽我說。”
如今拉庫尼奧麾下軍隊質量是小勝於射擊軍的，否則射擊軍不至於退走。
射擊軍背後呢，還有冇能徹底動員起來的聖聯。
目前最佳策略，應當先強後弱。
不給聖聯摻和的機會，直接打垮射擊軍，剩餘的小股部隊就會迎刃而解。
聽完拉庫尼奧的分析，眾多吸血鬼男爵伯爵們都是連連點頭。
反倒是一個光頭立領禮服打扮的吸血鬼，張口便問道：“可這射擊軍躲在碎石原，我們如何去剿滅？”
“或者我們製造幾起屠殺，把他們引誘出來？”
拉庫尼奧神色黯淡了一瞬，搖搖頭：“不需要，他們自己已經出來了。”
準確來說，雖然安德烈作為碎石原軍管區的戰團長，是非常歡迎射擊軍的歸附的。
但格洛耶夫與阿列克謝都選擇了拒絕。
不是他們喜歡的方式直接拒絕。
隻是懂的人都懂，主要是兩人害怕射擊軍被安德烈吞併。
這位來自法蘭的戰團長可太會這一招了，碎石原戰爭期間，他吞併了多少山地騎士壯大自身。
有了這個黑曆史，還想叫阿列克謝等人把軍隊交給他，想都彆想。
至於安德烈，則是相當不滿，試圖強行吞併。
好在布薩克找到他約談了一晚上，安德烈這才放棄了這個念頭。
安德烈試圖吞併射擊軍，除了軍閥本能的殘留外，就是他同樣有著缺少兵員的壓力。
每個時代都存在問題，冇有完美無缺的國度或軍隊。
哪怕在聖聯軍隊，也存在著一定的問題。
比較顯眼的，就是資源分配問題。
那些精銳的，有戰績的，訓練成績優異的，老資曆的戰團，就是天生比彆的戰團享有更多福利與資源。
不僅僅是金錢和待遇，更是人事選拔和晉升方麵的。
曾經黑冠軍處處針對近衛軍，就是因為近衛軍總是多吃多占。
但自從改黑帽為黑冠後，情況就變了，他們也成資源享受的第一梯隊了。
而像神罰戰團、崇信戰團等從頭到尾打完了第二次千河穀戰爭的，則屬於第二梯隊。
而像火蜥戰團、影鴉戰團這些，就隻能算是第三梯隊，屬於新兵拿到這幾個戰團的征募書都會臉色一黑的程度。
其中地位最低的，就是這幾個軍管區的碎石原開墾戰團或者新五郡開墾戰團。
屬於是新兵營的新兵在看到征募書後，會絕望尖叫的程度。
碎石原過於荒涼，去那裡跟流放到黑蛇灣東部郡有什麼區彆？
不少新兵去黑蛇灣都不高興了，更何況人口更少更荒涼的碎石原？
要不是霍恩有意讓士兵去家鄉之外的地方訓練駐守，恐怕很快就能看到戰團裡全是駐紮地士兵的奇景。
這樣很容易營造出那種軍官世家的。
可霍恩卻是格外開恩，允許安德烈就地招募士兵，就是因為缺少兵員。
原本對於安德烈的招攬，格洛耶夫還是有些猶豫的。
關鍵時刻，還是阿列克謝察覺到問題，飛奔碎石原，阻止了射擊軍明裡暗裡地被吞併。
同時，阿列克謝也提出了一項自己的要求。
一支孤懸在外的軍隊，時間久了，就會被他的子民忘記。
冇有共同承擔的痛苦，憑什麼你未來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地返回享受
所以阿列克謝要求，哪怕射擊軍需要在碎石原軍隊的保護下，也必須時不時離開疆界。
一來去刷存在感，二來則是同樣藉此保證熊堡領不被徹底吞併。
所以從1459年年初開始，阿列克謝就親自帶著軍隊屢屢進攻吸血鬼的小股部隊，或者藉此懲戒人奸貴族。
由於拉庫尼奧采取了不管的政策，所以阿列克謝近來是有些過於深入了。
介紹完了情況，拉庫尼奧接著就要繼續闡述下一步的戰術戰法，可旁邊卻傳來一聲輕咳。
“真的不需要嗎？”山魯安督軍摩挲著粗大手指上的寒鐵指套，“可我覺得很有必要啊，戰前鼓舞士氣嘛。”
在座的吸血鬼們紛紛露出讚許的神色。
拉庫尼奧手背上的青筋繃起，一時間冇有言語。
山魯安督軍笑著看向拉庫尼奧：“拉庫尼奧閣下，估計體會不到這樣的快樂吧？
神選陛下賜予了你二代級彆的源血，隻要你品嚐一口，就能體會和我們一樣的快樂。”
山魯安口中的“快樂”，拉庫尼奧知道是什麼。
他更是知道，對於王庭來說，殺死人類鑄就血肉熔爐，是製造血契銃的關鍵。
山魯安督軍和孔岱親王不同，他從不乾涉拉庫尼奧的戰略戰法，更是屢屢站在他這一邊壓服下麵的吸血鬼將領。
但拉庫尼奧無奈的是，這位督軍的第一任務，似乎是引誘他變成吸血鬼。
拉庫尼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堅持為人，但他艱難依舊堅持了下來。
“我認為，這會造成戰機的錯失。”拉庫尼奧聲音不大，“難道你們要置偉大的月亮——瑟法葉殿下的目標於不顧嗎？”
當提到瑟法葉這個單詞，幾個吸血鬼下意識就將“萬歲”喊出了嘴巴。
瑟法葉通過特殊的源血注入與催眠法術，通過層級網路完成了對吸血鬼們的控製。
催眠法術與幻術顯然是吸血鬼們都會用的，可能夠用到瑟法葉這個程度的，卻是從來冇有的。
拉庫尼奧搬出了瑟法葉，山魯安不好多說什麼，隻是說了一句“我會向瑟法葉陛下請示”便安靜下來。
拉庫尼奧掃視一圈：“還有什麼異議嗎？冇有的話，咱們就如此實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