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色的光束糊臉是什麽體驗？
林啟現在可以寫一篇八千字的論文——如果他能活下來的話。
時間在他眼裏突然變慢了。不是比喻，是真的變慢了。那束高溫能量像加了慢放特效的煙花，一點一點擠過空氣，邊緣還在劈裏啪啦地電離出藍色火花。林啟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能量轉化效率目測超過百分之四十，現有技術做不到啊……”
第二個念頭是：“我差點就要死了還在想這個？”
身體比腦子快。保送生常年泡實驗室練出的手速在這一刻爆發——他拽著林玥往旁邊一撲，動作幅度大到幾乎把自己甩出天台邊緣。光束擦著他後背的校服襯衫飛過去，布料瞬間焦化，麵板火辣辣地疼。
“嘶——”
林啟倒抽一口冷氣滾到水箱後麵，低頭一看，好家夥，後背校服開了個規整的圓洞，邊緣還在冒煙，底下的麵板紅了一片，活像被巨型烙鐵蓋章。“差點就能自己吃上自己的肉了，這該死的香味！”
“哥！你背上！”林玥的聲音都變調了。
“沒事，校服耐克同款洞洞裝，今夏最新潮流。”林啟齜牙咧嘴地胡扯，眼睛死死盯著天台邊緣。
那怪物爬上來了。
兩條前肢搭上水泥台麵，甲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近距離看更掉san值——那東西的表麵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滿了細小的、不斷開合的鰓狀結構，每個鰓孔裏都滲出粘稠的熒光粘液。口器“花瓣”全開，露出深處那個橘紅色的能量核心，正在重新充能。
“它、它要上來了！”之前那個老師模樣的人——現在林啟認出是教曆史的王老師——已經退到水箱另一側，腿軟得直打顫。
天台上還剩六個人。除了林啟兄妹和王老師，還有三個學生：戴眼鏡的瘦高個男生，紮馬尾的女生，還有一個平頭體育生。體育生手裏抄著半截斷掉的拖把棍，手抖得像在發電報。
“誰手機還有訊號？”馬尾女生帶著哭腔問。
“有個錘子訊號！我連緊急呼叫都撥不出去！”眼鏡男生崩潰地拍手機螢幕。
林啟沒參與這場毫無意義的討論。他的“基因視覺”還開著——這玩意兒好像關不掉，像戴上了一副摘不掉的有色眼鏡。此刻在他眼裏，怪物身上流淌著複雜的熒光色程式碼流，主要集中在能量核心和受傷的背部。而他自己……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淡金色的光流在麵板下遊走，主要集中在雙臂和胸腔。一段資訊自動浮現：
【載體：林啟】
【基因穩定性：61%（輕度紊亂）】
【活躍序列：Ω-7（初級表達）】
【當前表達傾向：神經反射增強、代謝速率提升、損傷修複加速（微量）】
【警告：請勿在空腹狀態下進行高強度基因表達，可能導致低血糖】
林啟：“……”
都什麽時候了還溫馨提示？這破能力是餓了麽外賣附贈的嗎？
怪物完全爬上了天台。它體型比預想中還大，全長接近三米，四條節肢撐起身體時，投下的陰影罩住了半個天台。口器轉向水箱方向，“花瓣”收縮——這是要發射的前兆。
“散開！”林啟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連滾帶爬地逃向不同方向。林啟拉著林玥往太陽能熱水器後麵躲，王老師鑽進了通風管道旁邊的雜物堆，體育生和馬尾女生一起滾到了水箱另一側。
隻有眼鏡男生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銘！跑啊！”馬尾女生尖叫。
晚了。
橘紅色光束再次噴發，這次不是集中一擊，而是掃射——怪物像用高壓水槍一樣，讓光束橫向掃過天台。李銘站的的位置首當其衝。
就在光束要碰到他的瞬間，林啟看見，李銘身上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銀白色光芒。
不是從麵板下透出，而是直接從他身體表麵“長”了出來——一層金屬質感的、迅速蔓延的甲殼。光束擊中甲殼，濺起大蓬火星，發出切割金屬的尖嘯。
李銘被衝擊力撞飛出去，摔在五六米外的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但他居然沒事——那層銀白色甲殼覆蓋了他大半身體，雖然被光束熔出了深深的凹痕，但沒有被擊穿。
“我……我……”李銘癱在地上，低頭看自己銀光閃閃的手臂，表情像是要當場暈過去。
怪物顯然被激怒了。它放棄了掃射，四條節肢猛地發力，整個身體朝李銘撲過去！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體育生這時候居然勇了一把——他掄起拖把棍，從側麵狠狠砸向怪物的一條腿。
哢嚓。
拖把棍斷了。怪物的甲殼上連道劃痕都沒有。反倒是反震力讓體育生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怪物甚至沒回頭，一條後肢隨意向後一蹬。
體育生像被卡車撞上一樣倒飛出去，後背砸在水箱上，悶響一聲，癱軟地滑下來，不動了。
“劉浩！”馬尾女生哭喊著要衝過去。
“別去！”林啟一把拽住她，“你現在過去就是送雙殺！”
“那怎麽辦？！我們都要死在這兒了！”
林啟大腦在瘋狂運轉。基因視覺提供的資訊流不斷重新整理：
【目標基因穩定性：79%】
【主要能量源：胸腔聚變核心（微型化）】
【弱點分析：能量傳導路徑有三處冗餘節點，破壞任意一處可導致係統過載】
【節點位置：左前肢第三節甲殼下、口器基部右側鰓孔內、尾部倒數第二節……】
有了。
“王老師！”林啟轉頭衝雜物堆喊，“你剛纔是不是撿了個東西？”
王老師哆哆嗦嗦地從雜物堆裏探出頭，手裏握著一把——實驗室用的玻璃切割刀。估計是哪個學生落在這兒的。
“給我！”
王老師猶豫了一秒，把切割刀扔了過來。林啟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刀頭是鑲著金剛石的特殊合金。
怪物已經撲到李銘麵前，口器張開，就要咬下去。
林啟動了。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可能是腎上腺素，也可能是那個見鬼的“代謝速率提升”——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出去，不是衝向怪物正麵，而是側麵。在基因視覺的輔助下，他清楚地“看見”怪物左前肢第三節甲殼下，有一條比其他區域亮得多的熒光脈絡。
就是那裏。
怪物察覺到他的靠近，一條中肢橫掃過來，帶著破風聲。林啟矮身滑鏟——這動作他隻在足球賽上看過，做出來時自己都覺得離譜——堪堪躲過橫掃，人已經滑到怪物左前肢下方。
抬手，玻璃切割刀對準那個發光的節點，用盡全身力氣捅進去。
刀尖傳來觸感：先是甲殼的堅硬阻力，然後突然一空，像是捅破了什麽薄膜，接著是粘稠的、溫熱的觸感。
怪物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尖銳嘶鳴，整個身體劇烈抽搐。左前肢那節甲殼下，熒光脈絡像斷電的燈管一樣閃爍幾下，熄滅了。
但還沒完。
林啟拔出刀，連滾帶爬地遠離。剛跑出三步——
怪物體內傳來沉悶的爆炸聲。不是從傷口，而是從胸腔。橘紅色的光芒從它甲殼的每一個縫隙裏噴湧而出，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它要炸了！”林啟回頭衝所有人大吼，“找掩體！躲好！”
他撲向林玥藏身的熱水器後麵，把妹妹死死按在身下。
下一秒。
轟——！！！
橘紅色的光吞沒了整個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