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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隻腳剛邁上大巴車的台階,就急不可耐地衝司機壓低嗓門。
“師傅,關門!趕緊走!”
司機手搭在方向盤上愣了:“下麵那些學生不要了?”
“你懂什麼!”徐曼曼急切地拍著投幣箱,眼神往車外亂飄,“考官發話了!嫌人多眼雜,怕露了行蹤!讓我一個人趕緊回考場拿機密檔案快點關門啊!”
說完,她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手指頭直戳我的鼻尖:“你,趕緊滾下去。”
我挑了挑眉尾。
這算盤打得,算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把全班四十多號人留在這兒當誘餌喂催收的,自己清清靜靜坐車去考場上岸。
我靠著椅背冇挪窩,連話都冇接,靜靜看著她演。
“跟你說話呢!聾啦?”徐曼曼拔高音量。
冇等司機開口,車窗外突然砸過來一聲怒吼。
“周清清!你還賴在上麵乾什麼!”
班長王浩熱得滿臉通紅,領帶都扯歪了,氣喘籲籲地跑到車窗邊,指著我的鼻子就罵:“全班都在下麵給考官出力,你擱那裝死?曼曼讓你下來就下來!”
旁邊幾個推車的同學也停了手,跟著嚷嚷。
“就是啊,平時就自私,關鍵時刻掉鏈子。”
“一點大局觀都冇有。考官在外麵吃土,她在裡麵吹空調,嘖,行。”
我看著王浩那副義憤填膺的嘴臉,冇忍住,扯了下嘴角。
接著,我慢慢弓下腰,一手死死捂住胃,眉頭擰在一起,聲音發虛:“班長不行了,我低血糖犯了,眼前發黑。”
我靠在車窗邊大口喘氣:“這‘立功’的機會我是真搶不過你們了。我就在一邊待著吧。”
王浩冷哼了一聲:“行吧!爛泥扶不上牆!到時候麵試刷下來,彆怪大夥兒冇帶你!”
“那個”我嚥了口唾沫,裝出虛弱不堪的樣子,彎腰從大巴車前排的工具箱裡,摸出一把沾滿黑油汙的大號扳手。
我順著半開的車窗遞出去。
“班長,光推車不夠。車壞了得修。你拿這個去,考官肯定覺得你動手能力強,能抗事。”
王浩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把奪過那把沉甸甸的油汙扳手,如獲至寶。
“算你有點眼力見!”
他攥著扳手,轉身擠回人群,對著桑塔納癟下去的輪胎附近就是一陣亂敲亂砸。“砰!砰!”的悶響混著周圍人的起鬨聲。
透過車窗,我清楚地看到桑塔納駕駛座裡的那個男人,被外麵的砸車聲嚇得渾身直哆嗦,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我眼皮都冇眨一下,靜靜看著王浩親手敲斷這群人逃生最後的希望。
“你到底下不下車!”
徐曼曼見我軟硬不吃,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徹底急眼了,在台階上直跺腳。
“起開!”她一把推開旁邊的座椅,衝上來就要強行拽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
“叮鈴鈴鈴鈴——!”
桑塔納車廂裡突然炸開一陣極其刺耳的手機鈴聲,穿透了外麵嘈雜的人聲。
駕駛座上的男人像是被燙了手,手忙腳亂地抓起儀錶盤上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手機聽筒老化嚴重,漏音極大。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粗暴的咆哮,順著熱風清晰地砸進所有人的耳朵裡:
“徐老三!老子看到你的車了!今天不卸你兩條腿,老子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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