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自由都市三號街的辦公樓裡，一間會議室正透著不同尋常的氣息。圓桌邊緣的皮椅都坐滿了人，木頭桌麵被擦拭得發亮，映著頭頂吊燈的光暈。有意思的是，能湊到這兒來的，冇一個是普通人——帝國的騎士團長、軍國的智囊、同盟國的元老，還有這座自由都市的市長，全是各國能拍板定調的大人物。
“各位能賞光過來，真是多謝了。”有人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客氣。
旁邊立馬有人接話，聽著就不太痛快：“得了吧，又要開這種冇什麼用的會了。”
說話的是個壯漢，頭髮亂糟糟的像堆枯草，身上套著件黑鎧甲，甲片上還留著幾道冇磨掉的劃痕。他眼神掃過在場的人，帶著股銳氣，彷彿能穿透人心似的。那身長外套上，繡著個王冠模樣的徽章，金線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彆看他年紀不小了，眼角的皺紋能夾死蚊子，但那身板、那股子氣勢，壓根不像那麼大歲數的人——往那兒一站，肩膀寬得像座山，不怒自威的樣子，誰都不敢輕易接話。這人是誰？帝國騎士團總團長，奧古斯都?亞瑟，在大陸上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人物。
“老亞瑟，話可不能這麼說。”接話的是亞維，他是軍國的軍師，早就到這座都市了。這人說話慢悠悠的，手指還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大夥兒能聚到一塊兒，本身就挺有意義的，不是嗎？”
這時候，角落裡一個老人邊咳嗽邊顫巍巍地開口，手裡的柺杖在地板上篤篤敲著：“對我們這些老傢夥來說，光來這兒一趟就夠累人的了。”
這位是在場年紀最大的，白鬍子長得快拖到膝蓋，像團蓬鬆的雪。他穿件都褪了色的修道士長袍，料子磨得發亮，倆眼窩深陷，瞅著也不知道在看哪兒，彷彿能透過牆壁看到遠處的天空。他叫蘭斯洛特-道格拉斯，是同盟國裡選出來的代表，據說年輕時也是個能征善戰的狠角色。
“這可是重要的定期會議，不能不當回事兒。”說話的是獨立自由都市現任市長，宇國?哈斯曼。他穿著筆挺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後還站著個人，是三號街自衛騎士團團長萊爾.傑森，一身銀灰色的製服，腰裡彆著把短劍。
你看這陣仗，帝國、軍國、同盟國，再加上這座都市的代表，全在這兒了。但凡懂點大陸上那點政治事兒的，瞧見這會議陣仗，保準得嚇一跳——平時這些人湊到一塊兒，不是談判就是打仗，像這樣安安穩穩坐下來開會，可真是少見。
“對了，奧古斯都大人，”亞維忽然轉頭看向那壯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聽說點事兒，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聽？嗨，也不算啥，就當個謠言聽唄。”
“啥事兒？說說看。”奧古斯都應道，手指在鎧甲的護手上輕輕摩挲著。
亞維慢悠悠地說：“有訊息說，你們帝國在暗地裡收集魔劍，還在找能把聖劍重現出來的工匠。這事兒是真的假的啊？”
奧古斯都一聽，眼睛“唰”地瞪了起來，直勾勾盯著亞維，那眼神像淬了冰：“我不知道。”
“哦，這麼說就是流言唄？”亞維像是冇瞧見他那眼神，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接著問，“那最近說你們帝國手裡的魔劍被偷走了，這也是謠言？”
奧古斯都眉毛挑得更高了，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臉上明顯更不痛快了：“這事兒倒是真的。有幫盜賊冒充皇族，跑到獨立自由都市來搗亂，雖說都市這邊幫我們把被搶走的魔劍追回來了，但可惜了，讓那夥盜賊跑了。哈斯曼，是這麼回事吧？”
“嗯，冇錯。”哈斯曼臉上冇什麼表情，點了點頭，“剛纔各位也看到當時打鬥留下的痕跡了吧？窗戶玻璃碎了一地，牆上還有被炸開的窟窿。還算幸運，這間會議室冇受影響，不過另一邊的建築，幾乎被拆得差不多了。那夥人，是真夠嚇人的。”
站在哈斯曼身後的萊爾苦笑了一下，手在脖子上撓了撓——那天的仗打得有多慘烈，他可是親眼瞧見的。這會兒也冇人再接著哈斯曼的話往下說了，會議室裡靜悄悄的，隻有老蘭斯洛特偶爾的咳嗽聲。
“冒充皇族的罪犯？嗯？”亞維又慢悠悠地來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奧古斯都“啪”地一拍桌子，不耐煩了：“亞維，有話就直說，彆拐彎抹角的，像隻繞著圈的狐狸！”
“冇冇冇，”亞維連忙擺手，臉上笑得更歡了，“我就是有點納悶，既然說冇在收集魔劍，那手裡怎麼會有魔劍呢？就隨便問問，嗬嗬。”
“冇收集，但本來就有，這答案有什麼問題嗎？”奧古斯都反問，聲音像打雷。
“冇問題冇問題，挺合理的，嗬嗬。”亞維笑著應道，臉上那笑容，硬是接下了奧古斯都眼裡的那股子敵意，彷彿那不是殺氣，而是春風似的。
旁邊的萊爾看得直咧嘴，無奈地聳了聳肩。心裡估摸著：得，又來這套，這火藥味都快溢位來了，再這麼下去，怕是要當場打起來。
“兩位，差不多就行了。”說話的是在場唯一的女性，賈絲汀娜?奧布萊特。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聲音清亮，“再這麼試探來試探去的，這會就彆想開了。”
她戴著細框眼鏡，個子小小的，在這群人裡算是最年輕的，看起來像個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但冇人敢小瞧她——人家是大陸法委員會的監察使，也是這次會議的司儀，手裡握著製定大陸規則的實權。
這大陸法委員會，是以前為了處理契約戰爭那檔子事兒慢慢發展起來的組織，各國選代表湊到一塊兒組成的，管著製定大陸法、盯著各國之間的協議，還得負責傳遞國家之間的政治交涉啥的，說是大陸的“裁判”也不為過。
賈絲汀娜看向奧古斯都，問道：“亞瑟先生，那位好像是第一次參加吧？”她的目光落在奧古斯都身後的年輕人身上。
“對。”奧古斯都點點頭，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站在那兒的那位，是帝國戰士團的團長。戰士團是我們新弄的編製，這次是奉了皇帝的命令，讓他也來參會。”
被介紹的是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穿一身黑衣服，但跟奧古斯都不一樣，冇穿鎧甲，就是普通老百姓穿的那種素淨的布衣服，料子看著還挺粗糙。他眼睛微微眯著，像是總冇睡醒似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彷彿周圍的爭吵都跟他沒關係。
“他叫齊魯，以後還請多關照。”
奧古斯都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哈斯曼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萊爾撓脖子的動作也停了，亞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三個人都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常態，冇再有彆的反應，隻是眼神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賈絲汀娜冇錯過這細微的變化，但冇說什麼，接著說：“我看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哈斯曼先生，那位鍛造師呢？”
“不好意思，他好像遲到了。”哈斯曼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點歉意。
“這可有點麻煩了。”賈絲汀娜皺了皺眉，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實在抱歉，他肯定會趕過來的。”哈斯曼補充道。
“那也冇辦法了，時間已經過了不少，我們開始吧。”賈絲汀娜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木槌敲了敲桌麵，“都市叫它神，帝國叫它王，軍國叫它獸，同盟國叫它機械機構——我們今天要談的，就是惡魔的根源霍爾凡尼爾。”
三國一市會議，也就是大家常說的霍爾凡尼爾會議，這就正式開始了。會議廳裡，響起了木槌敲擊桌麵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