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到現在,萊特?恩茲一次都冇跟尼祿?安爾發生過夫妻關係,這背後其實藏著好幾方麵的原因,不是冇緣由地故意疏遠對方。
原本是魔劍,後來變成聖劍的舒雅,現在肩負著一項特彆重要的任務——必須徹底封印整個大陸曆史上最恐怖的惡魔“霍爾凡尼爾”。
正因為這項任務太難了,萊特才主動去找舒雅的搭檔,也就是自己的伴侶尼祿,跟她定了三條約定。
他們都覺得,隨著時間慢慢過去,以後他們的子孫後代早晚會不再需要依靠魔劍或者隕鐵這類武器,到那時候,他們就會一起打造出新的聖劍,靠著新聖劍的力量,把舒雅從封印霍爾凡尼爾的沉重任務裡徹底解放出來——
“一定要救舒雅。”
萊特嚴肅地立下了這樣的誓言,還明確說,這會成為恩茲家新的使命,得一代一代傳下去,讓後人堅持做下去。既然已經確定了這樣的使命和目標……
按常理說,萊特本來應該在這場決定大陸命運的大戰開打之前,就跟尼祿留下孩子。
因為隻有這麼做,才能給自己留個保障,就算以後在戰鬥中不管什麼時候死了,家族的傳承也不會斷,這顯然是個穩妥的保險辦法。
“不過我絕對不能接受這種想法。”
“我不想就為了‘求個保險’這種冇意義的理由,跟你結合在一起。”
萊特說這些話的時候,態度特彆堅決,而且這些話肯定不是騙人的,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但除此之外,還有個最重要的前提——要是不先解除尼祿心臟上的“聖劍之鞘”術式,萊特就絕對不能跟她發生夫妻關係。
一旦不遵守這個前提強行在一起,那同樣的術式會給他們的子孫後代帶來大麻煩。雖然按理說,隻要不跟惡魔簽契約,這個術式就不會直接對人的身體造成傷害,但萊特打心底裡不想讓這種跟詛咒似的術式,一代代傳給家裡的後人。
不過說到底——上麵說的這些理由,其實都隻是表麵上的說法罷了。不管有冇有這些外在的情況,萊特心裡都清楚,自己必須仔細考慮每一個可能行得通的選擇,一點都不能馬虎。
這場能決定整個大陸命運的戰爭,從現在的局勢來看,最後肯定會變成一場以血還血、冇退路的死仗,這一點差不多已經是定局了。
而同樣能確定的是,性格一直很果敢的尼祿,在戰鬥裡肯定會做出衝動的舉動,完全不管自己的安全。
先不管最後戰鬥是贏是輸,尼祿肯定會拚儘全力,打到最後一秒才停下,這一點,憑著萊特對尼祿的瞭解,早就能清楚地想到了。
那要想徹底保護這樣敢衝敢闖、不顧危險的尼祿,自己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
萊特在心裡反覆琢磨這個問題,想了很久,權衡來權衡去,最後做了個決定——讓自己徹底冇退路。
具體來說,就是製造出一種必須活下去的情況,讓自己不管怎樣都得在這場戰爭裡活下來。
“你也做好準備吧。隻有等這場仗最後打贏了,我纔會跟你真正在一起。”
這句話背後,藏著萊特的決心——他要堅持到最後,一定得活下去。
這就是他嘴裡說的“保護最重要的女人到最後”的真正意思,每一個字都帶著他對尼祿深深的守護之心。
當然,萊特心裡也很清楚,他根本冇辦法保證自己和尼祿能平平安安地從這場特彆危險的戰爭裡活下來。
但在他看來,與其在戰鬥裡白白送命,還不如憑著想活下去的念頭、想跟尼祿有未來的期盼,努力掙紮著求生,他直覺覺得這樣更有可能做到保護尼祿、打贏戰爭。
因為在過去這一年裡,他一直悄悄觀察著尼祿,看著這個不管遇到多困難的情況,都從來冇放棄,一直掙紮、努力克服各種難題的女騎士,他從尼祿身上看到了特彆頑強的生命力和意誌力。
正因為有這樣的觀察和瞭解,萊特最後才做了這樣的選擇和決定。
為了保護尼祿,他必須活下來。
為了能跟尼祿真正在一起,他更得活下來。
一定要實現這個心願,萊特在心裡堅定地做好了決定,也正因為這份決定……
所以現在的萊特,打心底裡覺得焦躁不安,這種情緒讓他冇辦法平靜下來。
“該死——”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萊特的預料,出現了他從來冇想到過的意外。
麵對這次特彆關鍵的決戰,由獨立自由都市自衛騎士團和軍國士兵一起組成的混合部隊,商量之後做了個重要決定——完全放棄防守市中心那一片區域。
他們在市中心和灰幕森林這兩個地方,佈下了好多精心設計的陷阱,然後把部隊的主力全都集中到布萊爾火山周圍。在火山的山坡上,他們搭起了臨時的營地和用來防守的石牆,還在好幾個關鍵位置設了不少據點。
從高處往低處進攻,本來就是戰鬥裡能提高勝率的辦法,這次混合部隊的部署就是充分利用地形優勢製定的計劃,核心目的就是要徹底守住火山洞窟裡的霍爾凡尼爾封印,不讓惡魔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萊特、尼祿、舒雅三個人,也在其中一個據點裡隨時等著,做好了迎接帝政盟國進攻的準備。
他們三個人都因為馬上要到來的大戰而感到緊張,各自緊張地嚥著口水,等著戰鬥爆發的那一刻。
萊特像往常一樣,想把心裡的緊張情緒藏起來,不讓彆人看出來。
但為了更好地掩飾自己的情緒,不讓身邊的人察覺到自己心裡的波動,他乾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劍,那樣子就像緊緊抓著唯一能給自己安全感的救命稻草似的。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完全放在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正慢慢朝他們靠近的敵人身上——
也正因為這樣,當尼祿和舒雅毫無征兆地從據點裡衝出去,直接往火山下麵跑的時候,萊特一下子完全懵了,隻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看著她們的身影在視線裡變得越來越小。
等萊特終於反應過來,急忙從地上站起來想追上去的時候,尼祿和舒雅的身影已經快到山腳那邊了。
而據點裡的其他人,也冇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所以也都冇來得及反應,冇能攔住她們倆下山。
這時候,對萊特來說,與其花時間想“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不如先馬上追上去,這纔是眼下最緊急的事。就算暫時不知道她們倆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憑著對尼祿的瞭解,萊特也能大概猜到她們要去的地方是哪兒。
從火山頂上,能清楚地看到跟火山連在一起的灰幕森林。
就在不久之前,還能看到灰幕森林裡發生了爆炸,煙霧在森林上空飄著。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帝政盟國的人乾的,他們很可能是在為進攻做準備,或者是在破壞森林裡的防禦設施。
很明顯,尼祿和舒雅就是朝著灰幕森林裡發生爆炸的方向去的。
“該死,怎麼會這樣!”
萊特心裡又急又氣,趕緊把手裡的劍插進腰上的劍鞘,接著用一種看起來差點要摔倒的快速度,從火山上往山下猛跑,一點都不敢耽誤。
冇一會兒,萊特就到了灰幕森林前麵——也就是火山山腳下的那個據點。然後,在這個本來該是決戰最前線的地方,他看到了獨立自由都市公務員三號街自衛騎士團的副團長,吉磊?戴立蒙。
吉磊睜大眼睛,看著剛從自己所在的前線據點跑過去的尼祿和舒雅,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吉磊的表情和樣子能看出來,他這時候正左右為難,不知道眼下該自己親自追上去,還是下令讓據點裡的其他人追上去,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冇了方向。
萊特從吉磊身邊快速跑過去的時候,急忙丟下一句話:
“——我去追她們!”
“嗯、拜、拜托你了!”
吉磊的聲音從萊特身後傳來,這時候萊特已經跑出一段距離了,把吉磊的聲音遠遠甩在了後麵。他一點都不敢放慢腳步,一口氣衝進了灰幕森林裡。
因為跑得太急,萊特的腳不小心被地上長的雜草絆了一下,身體一下子失去平衡,開始搖搖晃晃。
等他好不容易穩住腳步,重新站直身體,抬頭往前看的時候,灰幕森林已經完整地出現在他眼前了。
這片森林裡光線特彆暗,再加上森林裡的草木長得又密又茂盛,樹枝和葉子纏在一起,而且還有火山噴發後產生的火山灰,像一層屏障似的飄在空氣裡,擋住了視線。在這種環境下,看不到尼祿和舒雅的身影,其實也很正常。
萊特不滿地嘖了一聲,接著慢慢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戳了幾下自己左眼的表麵。
他這個動作,就像在試著叫醒藏在自己左眼裡麵的什麼東西似的。
“‘醒來’吧。”
在他的眼眶裡,被指尖戳到的眼球,開始有了不尋常的動靜,就像一個獨立的活物似的在眼眶裡動來動去,那樣子讓人看了會覺得不舒服。
眼球裡收縮的瞳孔,開始微微閃著紅色的光。等這個藏在左眼裡麵的東西徹底“醒過來”之後,馬上就聽萊特的命令,開始施展“看見”的能力。
之前萊特眼前一片灰濛濛、看不清楚的景象,在這一刻突然變亮了。
這種視野的變化,讓人感覺好像不小心闖進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整個過程確實很奇妙。
這時候萊特的視力,比平時清楚好幾倍,能看到的範圍也變大了,完全不像是隻用一隻眼睛能看到的樣子。
現在的萊特,能清楚地看到森林裡的所有東西,哪怕是最細小的細節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不管是一叢叢的雜草、每片葉子的具體形狀、樹枝長的彎曲程度,還是飄在空氣裡的火山灰移動的路線等等,所有這些細節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因為光線暗而看不清楚的世界,這時候在他眼裡,所有東西的輪廓都變得很清晰,每一樣東西都能被他看清最細小的部分。
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乍一看很難發現,但其實確實存在的痕跡——比如草木被人踩過之後倒下去的痕跡,說簡單點,就是尼祿和舒雅在森林裡走路時留下的腳印。
能看清視野裡每個角落的所有東西,這就是萊特擁有的特殊能力。
而給了他這種能力的,正是變成萊特左眼樣子的惡魔——“魔眼”。
這隻“魔眼”是萊特的徒弟羅尼給他的,一開始的時候,這隻魔眼隻能在打鐵的時候發揮作用,幫萊特更好地完成鍛造活兒。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和嘗試,萊特找到了一個能勉強逼著魔眼把力量激發出來的辦法,讓魔眼在戰鬥這類場景裡也能派上用場。
這個辦法其實很簡單,隻要給魔眼喂更多它需要的“食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