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過身,慌忙朝著西絲卡的方向快步靠近,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膽戰心驚地問:
“他們該不會在森林裡放火吧……?“
“可能性有五成。”荷列休冇等諾亞的話音完全落下,便在一旁冷靜地插嘴回答,目光同時掃過周圍茂密的樹木,像是在確認環境是不是真的存在起火隱患。
“隻是目前還不確定,都市方麵會不會為了達成目標,真的拚到這種地步就是了。”他補充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確定。
“關於他們可能用火攻這件事,我們事前不是冇考慮過,”諾亞輕輕咬了咬下唇,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不過很快又搖搖頭,“但仔細想想,都市方應該不可能真的用火攻吧。”
西絲卡雙手緊握戰斧,手臂用力揮動,把前方擋路的藤蔓和低矮灌木砍斷,一邊為眾人開路,一邊頭也不回地否定了諾亞的猜測:
“你冇考慮到關鍵一點——這座森林要是真被燒燬,產生的火山灰會順著風向直接落在都市裡。到那時候,整個都市都會被火山灰蓋住,根本冇法再住人。就算他們為了戰鬥,暫時放棄市區的控製權,也絕對不希望最後都市落到徹底冇法重建的地步,畢竟那是他們的根基。”
“是、是冇錯……”諾亞聽西絲卡分析得條理清晰,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了些,看樣子是鬆了口氣。不過就在這時,菲蘿尼卡突然伸出手,又一次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打斷了他的思緒。
“可是,真的好熱啊。”菲蘿尼卡皺著眉頭,小幅度地晃了晃身體,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你再忍忍吧。”諾亞低頭看向她,語氣儘量放平緩,“我們都知道火山就在這附近,地熱讓周圍溫度升高,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大家都在忍呢。”
“不對,不是地熱的問題,好熱,是因為那個。”菲蘿尼卡擺了擺手,語氣特彆肯定,同時抬起手指向遠方——正好是火山所在方向的某個位置。
“什麼啊?”諾亞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疑惑地望過去,視線努力穿過前方的樹林縫隙。西絲卡和荷列休聽到兩人的對話,也馬上停下手裡的動作,跟著看過去,臉上都帶著好奇和警惕。
比菲蘿尼卡慢了半拍,但第二個發現異常的,果然是那位向來觀察力出色的前僧侶荷列休。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嚴肅,立刻對西絲卡說:“變身吧,西絲卡。我有件事想確認一下,需要用你的力量。”
雖然被荷列休用命令的語氣說話讓西絲卡覺得很不爽,眉頭微微皺起來,嘴角也抿成了一條直線,但她冇反駁,還是默默照做,準備施展變身能力。
“解開沉眠,奔騰大地,皇冠予頂——以殺神。”西絲卡嘴裡念出變身的咒文,聲音清晰又堅定。
隨著咒文落下,周圍的草木突然劇烈晃動,接著發出一陣輕微的爆炸聲,一把有兩種形態的魔劍從裡麵顯現出來。荷列休馬上上前,把魔劍舉到頭頂,深吸一口氣後,胸膛微微起伏,接著急促地吐了口氣,手臂猛地用力揮下去。
魔劍“西絲卡”毫無保留地發揮出自身的威力,一道強勁的衝擊波在地上筆直地衝過去,沿途割開茂密的草叢、劃開堅硬的泥土,甚至撞倒了幾棵不算粗的樹木,隻用一擊就開啟了眾人前方的視野,讓遠處的景象清楚地展現在眼前。
“雖然具體的施工方法還不知道,不清楚他們是怎麼做到的,不過單看這成果,確實挺讓人佩服的。”荷列休看著眼前的景象,語氣複雜地說道。
眾人這時候纔看清楚,敵人居然在前方開辟出一片空地,挖了一條寬大的壕溝,還引導火山裡的岩漿流進去——這毫無疑問是利用當地地形和資源的好辦法,隻是對作為攻擊方的他們來說,這絕對是麻煩到極點的情況,完全擋住了原本的前進路線。
“不過我們能這麼早發現這個陷阱,也算是運氣不錯了。”荷列休轉過身,看向因為看到岩漿而有些腿軟的同伴,想用詞話鼓勵他們,“繞路走雖然會多花點時間,但隻要我們放慢腳步,小心往前走,就不會有太大問題。另外,從這裡再往前走到火山腳下,幾乎冇什麼能用來隱蔽的東西,那些人佈置的陷阱,大概也隻會在森林裡有。意思就是,隻要我們突破眼前這道岩漿障礙,之後像拆陷阱之類的麻煩活,應該就不會再有了。”
可是,他的鼓勵冇起到預想的效果,同伴們臉上還是帶著“真的是這樣嗎”的鬱悶錶情,眼神裡滿是懷疑,無聲地反駁著他的樂觀。
這時候,諾亞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荷列休先生,您聽說過嗎?關於‘光之壁’的事?”
“‘光之壁’?”荷列休聽到這個陌生的詞,眉頭馬上皺了起來,重複了一遍,眼神裡滿是疑惑,等著諾亞接著解釋。
諾亞輕輕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那是不久前有人看到的不明東西。不過現在看來,它說不定算不上東西,更像是一種特殊的現象——目前還冇有準確的說法。”
“那這和我們現在遇到的情況有什麼關係啊?怎麼突然提到這個了?”荷列休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著急,希望諾亞能趕緊說重點。
“就像它的名字字麵意思那樣,那是一種隻能用‘光之壁’來形容的景象,”諾亞組織了一下語言,慢慢說道,“而且這種景象,發生在獨立自由都市裡。更重要的是,那東西特彆大,就連離都市有一段距離的前帝國領土上,都有不少人親眼看到了——”
“諾亞?加德萊特,直接說重點。”荷列休打斷了諾亞有點囉嗦的鋪墊,語氣變得嚴肅,他知道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
諾亞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慢,馬上加快語速:“那個所謂的‘光之壁’,經過確認,就是在這灰幕森林裡被看到的。”
一瞬間,原本還有點吵的氛圍突然凝固,諾亞和荷列休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周圍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輕微聲音。
荷列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慢慢轉過身,回頭看向那條流著岩漿的壕溝,眼神裡滿是思考,過了一會兒纔開口問道:“你是說,這道巨大的壕溝,和那個‘光之壁’有關……你想說的是這個吧?”
“…………”諾亞冇有直接回答,隻是保持沉默,算是預設了荷列休的猜測。
太蠢了——荷列休心裡第一時間冒出這個想法,覺得這種猜測太離譜,完全不合常理。但另一方麵,他又控製不住地覺得“說不定真的是這樣”,畢竟眼前的壕溝實在太不正常了,用普通方法根本冇法解釋。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纔說過的話,心裡更糾結了:自己剛纔不也說了嗎?“具體的施工方法不知道,不過確實挺讓人佩服的。”
說真的,他現在更疑惑了:敵人到底是怎麼在短時間內挖出這條壕溝的?開辟森林、挖壕溝,還要引導岩漿流進去——這一係列活,就算投入很多人力物力,幾個月時間真的能做完嗎?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原本的懷疑也慢慢變深了。
“諾亞?加德萊特,”荷列休又開口了,語氣嚴肅,“‘光之壁’出現了多久?”
“……根據觀測記錄,幾乎就一瞬間而已。”諾亞回憶了一下之前得到的資訊,低聲回答。
“一瞬間……?”荷列休重複著這三個字,瞳孔微微收縮,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假設這道寬大的壕溝,真的是那隻持續了一瞬間的“光之壁”造成的。
——那到底是“什麼”,能有這麼厲害的能力啊?這個問題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讓他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