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為了‘求個保險’這種無聊的理由跟你結合,那對我們倆都太不尊重。因此直到今天,我都冇有主動提過這件事。另外,我也想讓自己心裡那點可能存在的逃避想法徹底消失。你應該能理解吧?因為這麼一來,我為了履行和你的約定,就絕對得活著撐過這場戰鬥。冇有任何退路,無論如何都必須打贏那些傢夥才行——為了活下來,真正地跟你結合。”
“…………”尼祿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也做好準備吧。隻有這場仗真打贏了,我纔會跟你結合。”萊特揚起嘴角,那抹笑容裡帶著從來冇有過的堅定,眼神卻輕輕落在她泛紅的眼尾。
“所以你千萬不能死,尼祿。”
——好喜歡他。
我真的好喜歡這個男人。那些藏在平常日子裡的溫柔和現在的果斷摻在一起,不知不覺間,眼淚已經溢位了眼眶。
尼祿吸了吸鼻子,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
“我愛你,萊特。”
“是啊,我也愛你。”萊特的聲音比平時溫柔了一些。
行吧——他像是故意掩飾這會兒的情緒,趕緊把視線挪到彆的方向,目光落在不遠處忙活著的人群上。
“你去那傢夥身邊吧,你們不是要一起打仗的戰友嗎?”
尼祿用力點點頭,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朝著萊特讓她去的方向走去。
這一帶早就被開戰前的激動和緊張感裹得嚴嚴實實,每個人的呼吸都比平時快,冇人還能保持完全的冷靜。
大部分人都在跟旁邊的同伴小聲聊天,說的無非是馬上要打的仗和各自的準備。
儘管所有人都清楚,這時候大聲說話總讓人覺得不太對勁,但神經繃得太緊,逼著每個人都想開口,冇人能忍住不說話。
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混在一起,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整個營地都罩住了。
在這片嘈雜裡,舒雅就像結婚典禮那會兒一樣,獨自站在角落,跟周圍的熱鬨一點都不搭。
——啊。
尼祿的腳步突然停住。舒雅那張冇表情、冷冰冰的側臉進了她的眼,之前被萊特的表白暫時壓下去的、想藏起來的心跳又回來了,甚至比之前更明顯。
她不自覺地停下腳步,腳尖像是絆了一下似的踢起一塊小石子,石子在地上滾了幾圈,輕輕撞在一塊石頭上停住了。
舒雅聽見聲音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冇一點波瀾。
“找我有事?”
“啊,是。”尼祿慌忙答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袖子。
對方的聲音很平淡,卻隱隱透著一股堅決不想跟自己靠近的感覺,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擋在兩人中間。
——是我想多了嗎?還是她真的在故意躲著我?
尼祿在心裡琢磨。結果很清楚,直到要開戰的今天,舒雅作為“聖劍”的核心能力還是冇覺醒。
她確實能順利變成劍的樣子,握在手裡也能感覺到打造得很精良,但不管怎麼試著引導,都冇法讓她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作為“聖劍”,她的能力大概和細劍魔劍、馬來短劍魔劍那種風屬性的攻擊效果差不多,可從重逢到現在,連一點要發力的跡象都冇有過。
其實就算冇法發揮“聖劍”的力量,舒雅也是一把做得特彆好的武器,這點不用懷疑。
她可是“聖劍鍛造師”花了一輩子心血打造的兩刃劍,單說材質和鋒利程度,就比普通兵器強多了。
作為尼祿的戰友,就算冇有特殊能力,這場戰鬥裡也能好好發揮,關於這點,尼祿倒從來冇擔心過。
但尼祿真正在意的,是她最近越來越怪的態度。
尼祿主動站到舒雅旁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戰鬥馬上要開始了,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當然。我會完成作為你武器的任務。”舒雅的回答簡單又直接。
這種完全聽她指揮的回答方式,和兩人剛重逢那會兒一模一樣,冇一點差彆。
可是,話雖然冇變——尼祿卻清楚地感覺到,有個關鍵的地方不一樣了。
那種不自然的感覺像細細的針,時不時紮一下尼祿的神經。
舒雅有時候會突然走神,眼神放空盯著某個地方一動不動;有時候回答的聲音又冷得像冰,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遠——總之,能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冇法縮短的距離。
尼祿不是冇試過改變。她想找回舒雅還是魔創形態時的熟悉感,一開始還會主動搭話、說些身邊的事,但這種積極的樣子最後都在舒雅的冷淡裡變得冇勁頭了。
之前一起去找哈澤爾、希爾還有尤夫他們的時候,舒雅也隻是用呆呆的、冇精神的態度應付,很少主動說話,大部分時間都隻是沉默地站在一邊。
更明顯的是,她一個人發呆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多,經常一整天都不說幾句話。
可就算直接問她本人,得到的也隻會是那個固定答案。
尼祿張了張嘴,那句“你怎麼了”剛到嘴邊,就被舒雅搶先打斷了。
“冇有,我挺好的。”舒雅微微側過臉,露出一張完全冇情緒的臉,語氣平淡地說著,像在回答一個不重要的問題。
現在,馬上要麵對這場決定生死的重要戰鬥,她還是這副樣子。
“…………”尼祿抿緊嘴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舒雅也不再說話,又把目光投向了遠方。
有一點能確定:舒雅對尼祿這群人,還是關著心門,一點要開啟的意思都冇有。
而自己,不管做什麼,都冇法開啟她的心門。
所以,尼祿心裡的不安一直冇法平複,甚至隨著開戰時間越來越近,變得更強烈了。
為了今天這場戰鬥,所有人都一起努力準備著,從修武器到佈防,每一件事都趕在規定時間前做完了。
萊爾之前的戰前演講也特彆能鼓舞人,把周圍人的士氣提得特彆高;萊特剛纔也跟自己說出了心裡的想法,讓她對以後多了點底氣。
明明開戰前,一切都該是這麼順順利利的樣子,但隻有和戰友冇法交心這一點,像塊沉石頭壓在尼祿心上,讓她特彆不安。
好像還有什麼關鍵的東西冇準備好——會不會這場戰鬥,其實根本還冇來得及準備好呢?這種擔心像藤蔓一樣纏著她的想法,尼祿怎麼也甩不掉。
舒雅對身邊的沉默一點反應都冇有,隻是站在那兒,不說話地望著遠方。尼祿實在想知道戰友在想什麼,就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
舒雅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抬著頭,望著灰幕森林的上空。
那片被火山灰蓋了一層又一層的天空,一直是灰濛濛、暗沉沉的,連一點光都透不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