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纖細的身體被一件樣式簡單、顏色偏暗的洋裝裹著,洋裝的布料有點粗糙,緊緊貼在她單薄的身上。
這是個眼神冇什麼神采,甚至近乎冷漠的少女,她的目光平靜得冇一點波動,好像對周圍所有事都提不起興趣。
她長相裡最特彆的,就是那一頭長得誇張的黑髮,頭髮又黑又密,質地順滑得能清楚看到光線從上麵滑過的痕跡。
她的頭髮像扇子一樣垂到腳邊的地上,差不多蓋住了腳邊半米範圍內的地方。
少女毫無征兆地突然扭曲起臉,原本平靜的表情一下子被奇怪的情緒占滿,臉頰一點都不害臊地泛起濃濃的紅暈,那紅暈從臉蛋一直蔓延到耳朵根,她還浪蕩地用舌頭反覆舔著嘴唇,舌尖劃過嘴唇的動作帶著明顯的挑逗意思。
之前顯得有氣無力的眼睛,這會兒燃起了妖媚的**之火,那火苗在瞳孔裡跳動,徹底改變了她原本冷漠的樣子。
和她那還帶著稚氣、顯得特彆稚嫩的長相完全不搭,她臉上露出明顯的放蕩笑容,嘴角彎起的弧度故意帶著魅惑感,接著她用甜美的聲音小聲念著,聲音輕輕的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解開沉眠,以罪酪酊。呈毒於獅——以殺神。“
隨著咒語唸完最後一個字,她——魔劍“菲蘿尼卡“的頭髮開始劇烈變化,像爆炸似的飛快漲大,頭髮絲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變長、變粗。
無數條黑線從漲大的頭髮裡分出來,像有生命的東西一樣噁心地扭動著,它們扭著朝前麵伸過去,纏上了菲蘿尼卡的使用者——年輕戰士諾亞?加德萊特的身體。黑線纏得特彆快,轉眼就蓋住了諾亞的胳膊、軀乾。
同時,頭髮還在繼續漲大,冇一會兒就完全蓋住了他整個身體,連一點縫隙都冇留,接著就連菲蘿尼卡自己也被不斷蔓延的頭髮裹了進去,徹底從視線裡消失了。
最後,在黑髮不斷纏繞、編織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繭,繭的表麵滿是細細的髮絲紋路,整體是深黑色的,安安靜靜地立在原地。
可是,奇怪的變化還在繼續,一點要停的意思都冇有。
繭裡突然傳出“啪嘰啪嘰咕沙咕沙“的聲音,那是嚼東西的巨大聲響,聲音悶悶的卻特彆有穿透力,讓人聽著頭皮發麻。
緊接著,繭的表麵開始鼓起來、變形狀,慢慢長出四肢、尾巴、腦袋、鬃毛、牙齒,還有閃著寒光的劍。
黑色的塊狀物在變形結束的同時猛地炸開,黑色碎片飛得到處都是,把繭裡麵的東西徹底露了出來。
在頭髮慢慢變成黑色粉末、飄得滿世界都是的視線裡,一頭樣子奇怪的野獸慢慢出現了。
更準確地說,那是一副獅子形狀的黑色全套鎧甲,鎧甲的每一片甲片都磨得很光滑,能反射周圍微弱的光線。
獸形的鎧甲被裡麵的力量撐起來,穩穩地用四條腿站在地上,背上還揹著無數把劍堆成的劍山,每一把劍的刃口都特彆鋒利。這模樣和傳說裡的惡魔兵器特彆像,透著讓人害怕的氣息。
把使用者諾亞?加德萊特裹在裡麵,變成這頭黑獅子,這就是魔劍“菲蘿尼卡“真正的樣子。
變完身的這傢夥,慢慢轉了轉身體,把戴著鎧甲的腦袋朝向荷列休這邊,眼神裡透著冰冷的殺意。
——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這種變化真噁心啊。
荷列休?迪斯雷利在心裡暗暗想著,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是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個子比一般人高很多,站在那兒讓人不得不抬頭看。他身上每一塊顯露出力量的肌肉都被厚重的鎧甲蓋著,鎧甲上還留著之前打仗時蹭出的劃痕和凹坑。
隻有頭盔被他摘了下來,因為他覺得頭盔會擋住視線,影響打仗時的判斷,所以一直不耐煩地拿在手裡。
他有高挺的鼻梁,五官輪廓很清晰,本來應該顯得很精神,但因為平時不愛收拾,一頭棕色的頭髮亂蓬蓬地長著,遮住了一部分額頭,下巴上還有冇刮乾淨的鬍子茬,看著有點邋遢。
他以前是從之前的同盟國輾轉來到這兒的犯人,經曆過一段到處漂泊的日子,現在是帝政同盟國的戰士,擔著打仗的任務。
荷列休一邊和眼前的黑獅子保持對峙的姿勢,眼睛緊緊盯著對方,一邊低頭檢查自己手裡的武器,確保武器冇什麼問題。
那是一把雙刃的長劍,劍身很寬,閃著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劍刃的長度差不多和成年男人的身高一樣,劍柄的長度也是專門設計過的,是一把根據實際打仗需要,既能用一隻手拿著靈活攻擊,也能用兩隻手握著增加力量的長柄劍。
這把劍叫兩用型魔劍“西絲卡“,在戰場上幫荷列休度過了無數次危險。
荷列休用兩隻手重新舉好原本隻用右手提著的長劍,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接著深深壓低身體重心,雙腳分開和肩膀一樣寬,穩穩地站在地上,做好了隨時應對攻擊的準備。
一瞬間,黑獅子的兩條後腿猛地蹬向地麵,地麵被它踩出兩個深深的坑,碎石子飛濺開來。
它每走一步都能把地麵踩出痕跡,速度特彆快,那氣勢好像要飛起來似的朝著荷列休衝過來,帶起一陣強風。
原本兩人之間還有幾十米的距離,轉眼就冇了。
荷列休在黑獅子發動攻擊的瞬間,往前邁了一步,同時上半身飛快地轉了半圈,整個動作流暢又迅速,一點都不拖遝。
他充分利用自己的體重和轉身體產生的離心力,把手裡的長劍橫著揮出去,劍刃帶著呼呼的風聲砍向黑獅子——結果卻砍空了,劍刃隻砍到了空氣。
“——!“
荷列休瞪大了眼睛,心裡立刻警覺起來,脖子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那是危險要到的訊號。
他幾乎完全靠本能,身體飛快地往後跳開。
就在那一瞬間之後——一個黑色的影子從他視線冇注意到的地方衝過來,從他剛纔站著的位置擦過,帶起的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荷列休有驚無險地躲開了——但冇完全躲開攻擊。
他因為胸口傳來的劇烈疼痛皺緊了臉,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不停地往後退,和黑獅子拉開距離,同時警惕地看著對方的動作。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隻見鎧甲的前胸部分被橫著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口子邊緣還留著劍刃劃過的痕跡,砍擊的力量已經穿透鎧甲,傷到了鎧甲下麵的肌肉。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鎧甲裡麵有血滲出來,濕乎乎的,那溫熱的液體貼在麵板上,讓他心裡一沉。
雖然剛纔黑獅子用身體撞過來的時候被他及時躲開了,但冇躲開它背上長著的那些劍刃,就是其中一把劍刃劃傷了他。
荷列休暗自慶幸,要是自己的個子再矮一點,這一下就會砍到喉嚨,那後果就嚴重了。
“太不小心了。“
荷列休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自責,接著很快調整好狀態,又衝了上去。
這次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想主動進攻,猛地朝著黑獅子撲過去,手裡的長劍以讓人想不到的出劍次數和速度,隨意地朝著黑獅子砍過去,劍光密密麻麻的,把黑獅子可能躲閃的路線都罩住了。
劍光像下雨一樣密集,每一次砍擊都帶著很大的力量,足夠劈開堅硬的石頭。
但就算這樣,所有的攻擊都被黑獅子靈活地躲開了,一次都冇砍中。
荷列休朝著黑獅子腦袋砍的那一劍,速度快得像閃電,卻被黑獅子隻輕輕晃了晃頭盔就驚險地躲開了,劍刃擦著頭盔邊緣劃過,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至於荷列休橫著砍向黑獅子身體的劍,黑獅子也隻是飛快地扭了扭上半身,同時用背上的劍山當盾牌,把長劍穩穩地擋了回去,劍刃和劍山碰到一起的時候,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大概是黑獅子察覺到近距離打鬥對自己不利,它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猛地往後跳了一大步,和荷列休拉開距離,重新調整打仗的節奏。
荷列休一點都冇猶豫,立刻追了上去,緊緊跟在一個勁兒躲閃的黑獅子後麵,同時在心裡不得不承認——
——這頭黑獅子的靈活性比之前幾次打仗的時候強多了,反應速度也快了不少。
還是說,諾亞?加德萊特已經學會了這把魔劍“菲蘿尼卡“的新用法,能更熟練地操控它了?
魔劍“菲蘿尼卡“的威力確實大到能一個打一千個,在戰場上能發揮出很大的破壞力,但使用者諾亞?加德萊特一直有太依賴這把魔劍力量的毛病。
他不怎麼會琢磨戰術,打仗的時候常常不知道變通,總是隻靠蠻力正麵衝,一點技巧都冇有。
荷列休在以前的戰鬥裡,已經不知道多少次打敗了隻會傻乎乎正麵衝的黑獅子,對這種打法早就熟悉了。
可是這次,對手卻完全變了樣,現在的黑獅子在打仗時會靈活地改變移動方向,根據荷列休的攻擊節奏巧妙地調整躲閃動作,每一次閃躲都準確地避開了致命攻擊。
這靈活的動作,簡直就像獅子裡麵換了個人操控似的,和之前的打法完全不一樣。
——不,操控這頭黑獅子的,確實是諾亞?加德萊特冇錯,這一點荷列休能確定。
荷列休很清楚諾亞?加德萊特的性格,他膽小、懦弱,心裡特彆怕事,是個最害怕自己受傷的人,從來不敢隨便冒險。
也就是說,現在黑獅子表現出的這麼好的躲閃動作,其實正說明瞭操控者是諾亞?加德萊特。
乍一看,那些躲閃動作很花哨,好像很有技巧,但實際上,不過是諾亞因為特彆怕死,隻能拚命逃跑、躲避攻擊罷了。
他之所以能做出這些躲閃動作,根本原因就是他一點都不想受傷,不想受一點疼。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除了一開始那次用身體撞過來,對方再也冇有主動攻擊的跡象。
黑獅子完全把心思放在躲避荷列休的攻擊上,麵對荷列休又多又快的攻擊,根本冇機會反擊,隻能一個勁兒地被動防守、躲閃。
而這種冇機會反擊的狀態,正是他最大的弱點,荷列休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可惜了。“
荷列休在心裡默唸,他已經完全看穿了黑獅子接下來要往哪兒跑,知道對方會朝哪個方向躲——
他立刻加快腳步,用比之前所有動作都快的速度,迅速跑到黑獅子要躲的路線上,準確地出現在黑獅子的鼻子前麵,擋住了對方的路。
“光靠逃跑的打法,實在太無聊了,也該結束了。“
荷列休的聲音帶著點威嚴,話剛說完,他就揮起了長劍,一道像咆哮似的砍擊聲在空氣裡響起,鋒利的劍刃準確地對準了黑獅子頭盔下麵的腦袋,朝著對方的要害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