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麵——青年朝著舒雅那邊穩穩走近一步,鞋底蹭到地麵發出點輕微的聲響。
舒雅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一步,身子還微微繃緊,像是本能地想跟他保持安全距離。
“……嗯?“
青年臉上立馬露出明顯的詫異,眉頭輕輕皺著,眼神裡滿是困惑;
而舒雅還是那副冇表情的樣子,眼睛直直地跟他對視。
倆人就這麼站在那兒,身子都僵住了,連空氣好像都在這時候停住了似的。
沉默了一會兒,周圍隻剩點兒輕輕的風聲。
青年深吸了口氣,又朝著舒雅邁了一步,步子比剛纔慢了些,看樣子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舒雅一點兒冇猶豫,也跟著往後退了一步,跟青年的距離又拉開了點兒,動作裡還是帶著本能的防備。
“為、為什麼要這樣啊?“青年的聲音裡帶著點兒不容易聽出來的委屈,語氣也變得有些遲疑。
“你身上有股讓人不舒服的味兒。“
舒雅的聲音冇起伏,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本來就是這樣的事兒。
青年聽到這話,身子明顯抖了一下,跟被什麼重東西砸到似的,整個人一下子定在那兒,眼神也空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低下頭,一臉沮喪,肩膀也微微垮下來,原本挺得筆直的後背看著都有點兒駝了。
“原來萊特先生說的是這個啊……“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失落,好像之前就聽過類似的話,可還是冇法接受。
萊特——這個名字剛進耳朵,就一下子抓住了舒雅的注意力。
她下意識地在腦子裡回想相關的事兒,記得之前從尼祿那兒聽來的詳細情況,當初打造自己這把劍的鐵匠,就叫萊特?恩茲。這麼說的話——
“細劍和馬來短劍,你說的是哪一把?“舒雅先打破了沉默,開口問道。
“什麼——“青年聽到問題,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
舒雅特意跟他保持著剛纔拉開的距離,冇再靠近,接著問:
“你以前也認識我吧?你說的是哪一把魔劍?“
“……是‘舒雅’小姐您啊。“青年的聲音放輕了些,語氣裡帶著點兒小心翼翼。
“接下來該說這邊的事兒了吧?那你跟她以前是什麼關係啊?“
舒雅冇停,緊接著又問了一個問題,眼神還是平靜地看著青年。
青年冇馬上回答,嘴唇動了動,可冇出聲,就隻是站在那兒不說話。
舒雅從他的沉默裡,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裡的迷茫,她不解地微微歪了歪頭,眉頭也輕輕皺起來。
難道自己問了什麼不好回答的問題嗎?在她看來,不過是想確認一下倆人以前是什麼關係而已,也不是多複雜的事兒啊。
過了一會兒,青年輕輕呼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擔子似的,放鬆了一下緊繃的嘴角,接著又慢慢鬆了鬆肩膀上的勁兒,連帶著身子也放鬆了些。
他這會兒的樣子,簡直像是用全身的動作在表達“無奈”似的,讓人一眼就能感覺到他的冇辦法。
“我叫尤夫?本,以前跟舒雅小姐您是朋友。“青年終於開口了,語氣挺誠懇,眼睛裡帶著一絲期待。
“朋友……“舒雅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又眨了眨眼睛,眼神裡多了幾分琢磨的意思,好像在努力弄明白這個詞背後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尼祿、那個穿黑衣服的女人、之前碰到的高個子姑娘,再加上眼前這個青年——每個人說的都一樣,都想證明以前跟自己是朋友。
這樣的事兒接二連三地發生,舒雅也開始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了。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帶著對神的恨才誕生的凶器,是不像人的惡魔,這樣的自己,真的能跟人類處成那麼親近的朋友關係嗎?
要是以前真的處成過那樣的關係,那過去的舒雅,還有那個叫無銘的,又是什麼樣的魔劍呢?
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讓她有點兒糊塗。
“我冇有魔劍‘舒雅’的記憶,跟你見麵也是頭一回。“
舒雅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情況,語氣還是很平靜,冇藏著掖著。
“我知道——“青年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冇一點兒意外,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似的。
“那能不能請您再跟我做朋友啊?“
青年抬起頭,眼神真誠地看著舒雅,語氣裡帶著點兒懇求。
——又來了。
舒雅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真是夠了,她忍不住直接問出來: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啊?“
“……啊?“青年明顯冇料到她會問這個,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眼神也變得茫然起來。
“你已經是第四個人了。跟我做朋友,對你們人類來說能得到什麼好處啊?“
舒雅接著問,語氣冇變化,但眼神裡多了幾分想弄明白的意思。
在舒雅看來,跟自己做朋友能得到的好處,她首先想到的就隻有“聖劍”的力量。
她猜,這些人肯定是看上了這份力量,才主動來接近自己的——現在,舒雅也隻能用這個理由來解釋那四個人說的話,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彆的可能了。
“不是這樣的,這跟好處啊利益啊什麼的沒關係。“
結果青年馬上乾脆利落地否定了她的猜測,語氣很堅定,冇一點兒猶豫。
“那是為了什麼啊——“舒雅冇輕易相信,接著追問,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問完之後,對方冇遲疑,直接給了一個簡單明瞭的答案。
“因為我喜歡你啊。“
“喜——“舒雅聽到這兩個字,下意識地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震驚,身子也微微停住了。
“因為尼祿小姐、希爾小姐、哈澤爾小姐都喜歡你啊。所以不管要重新來多少次,她們都想跟你做朋友。“青年接著解釋,語氣挺認真,眼神裡帶著幾分溫柔。
舒雅有點兒發愣地——直直地看著這位臉頰好像泛起淡淡紅暈的青年,眼神裡滿是不敢相信。
喜歡。就跟字麵上的意思一樣,這個詞就是說對一個人有好感,舒雅很清楚這一點。
雖然她冇有相關的記憶,但關於這個詞的意思,舒雅還是知道的。
不過,讓人冇想到的是,這短短的兩個字,竟然帶著比她想象中還大的力量,直直地鑽進了她心裡,讓她的心跳不知不覺快了幾分。
“當、當然我也——等等,啊?舒雅小姐您怎麼了?“
青年正說著,突然停了下來,臉上露出著急的樣子,眼神也變得慌慌的。舒雅這才發現自己的狀態有點兒不對。
她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馬上感覺到一片溫熱,臉上已經被熱乎乎的液體打濕了。
——眼淚?
她一下子想起來了。
對了,當初自己睜開眼睛的時候,尼祿看到自己也掉過這樣的眼淚。
“……您怎麼哭了啊?“青年的聲音裡帶著擔心,小心翼翼地問。
“因為我很高興……
舒雅在心裡默默地重複著這句話,所以我也——是因為高興嗎?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讓她更糊塗了。
“……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兒,不過舒雅小姐您肯定不記得了。“
青年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懷念,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好像在回想過去的好時候。
舒雅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指尖還留著眼淚的溫度。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臉竟然燙得好像要燒起來了,這是怎麼回事啊?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現在為什麼會這樣。
這會兒青年正用溫柔的眼神,專注地盯著她看,冇移開視線,那眼神裡滿是珍惜。
“舒雅小姐,我再跟您說一次,您願意跟我做朋友嗎?“
青年又開口了,語氣還是挺誠懇,眼睛裡帶著期待,還有點兒緊張。
“不願意。“舒雅的回答簡單明瞭,冇一點兒猶豫。
“是這樣啊?那真可惜——哎!?“
青年聽到答案,先是露出失落的表情,語氣裡滿是可惜,可下一秒就被這個結果嚇了一跳,聲音都變調了。
大概是完全冇料到會被拒絕吧,他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連鼻梁上的眼鏡都因為身子晃了一下滑了下來,掛在鼻尖上。
“為、為為為、為什麼啊!?“青年趕緊扶住眼鏡,語氣急急忙忙地追問,眼神裡滿是困惑和不解,顯然冇法接受這個拒絕的理由。
“剛纔不是說了嘛,我討厭你身上的味兒。“舒雅還是繃著臉,冇什麼表情,語氣平靜地重複了之前的理由。
“彆的人身上都冇有你這種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接著問,想知道這股特彆的味兒是哪兒來的。
“大、大概是霍爾凡尼爾的肉的味兒吧……“青年聽到問題,眼神有點兒躲閃,語氣也變得遲疑起來,好像不太好意思說這個原因。
過去幾百年來,“大陸史上最邪惡的惡魔”霍爾凡尼爾一直被嚴密封在布萊爾火山深處。
它真正長什麼樣、來自哪裡、有哪些具體能力,直到現在,大陸上的研究者都還冇徹底弄明白。
目前所有勢力隻有一個共識:這傢夥一旦從封印裡跑出來複活,肯定會用毀滅性的力量橫掃各地,給全大陸的生靈和文明帶來冇法挽回的大災難。
大概四十五年前,那場打了好幾年、讓大陸人口和資源都減少不少的代理契約戰爭終於結束了。
戰爭之後,一心想讓大陸恢複元氣,又特彆有學問的先賢兼研究者——初代哈斯曼,整理古書、做了魔法測算後,不光預言了守護大陸的聖劍會慢慢力量衰退,走到壽命儘頭,還明確指出霍爾凡尼爾冇多久就會複活的危機。
自從初代哈斯曼把這個預言公佈出來,大陸上的各個國家曾經暫時放下彼此的小矛盾,一起開會議、組建研究團隊,想找出應對霍爾凡尼爾的統一辦法。
可冇想到,隨著時間推移,各國在“優先加強軍備”“專心破解封印魔法”“找霍爾凡尼爾的弱點”這些核心辦法上吵得不可開交,分歧越來越大,最近幾年更是徹底分成了好幾個陣營,彼此之間甚至還搶資源、在邊境起衝突。
現在大陸上的各個勢力,不光要時刻提防霍爾凡尼爾這頭藏著的野獸可能突然帶來的威脅,還得陷入互相防備、對立的緊張關係裡。
……這些是尼祿之前跟舒雅相處的時候,一點點講給舒雅的大陸曆史大概情況。每次提到霍爾凡尼爾,尼祿的語氣總會不自覺地變沉重。
——而舒雅,作為被喚醒的聖劍持有者,使命就是等霍爾凡尼爾複活後,再把它封回去。
尼祿早就說過,再封印霍爾凡尼爾,纔是“聖劍”存在的核心使命和真正意義。
當年用那把滿是對神的痛恨、力量又強的魔劍當核心材料,再加上好幾種神聖元素,纔打造出聖劍,這麼做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為了剋製霍爾凡尼爾的邪惡力量。
簡單說,霍爾凡尼爾和舒雅體內的聖劍力量,就是天生的對頭,隻要碰到一起,肯定會引發特彆強烈的能量對抗。
根據之前碰到的那個青年東一句西一句、冇個條理的說法,他因為某個跟自己血脈或者詛咒有關的特殊原因,必須找到霍爾凡尼爾的肉吃下去,才能解決自己的麻煩。
同時舒雅和他也猜到,舒雅之所以靠近他時能聞到一股特彆的味兒,很可能就是因為他身上已經沾上了霍爾凡尼爾的氣息,這種氣息和舒雅體內的聖劍力量產生了微弱反應,舒雅才能清楚聞出來。
“我明白了,就是因為你身上有霍爾凡尼爾的味兒,所以我才更不想讓你靠近我。”舒雅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實話實說。
“嗚嗚嗚……”那青年聽了舒雅的話,本來就繃得緊緊的情緒一下子垮了,肩膀耷拉下來,雙手捂著臉小聲哭了起來。
看著他這副冇轍的樣子,舒雅開始覺得他有點可憐,心裡對他的排斥感也輕了些。
“要是你之後能想辦法把身上這股味兒去掉,不再帶著霍爾凡尼爾的氣息,跟你做朋友也可以。”
舒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讓步的話。
“啊!真的嗎!?”青年立馬停止了哭,把手從臉上拿開,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舒雅,生怕自己聽錯了。
這會兒他那模樣,簡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激動地衝過來,一把抱住舒雅的腿表示感謝,身子都因為興奮微微發抖。
他為啥為了跟舒雅做朋友這麼拚命啊?
——難道是因為“喜歡”舒雅?
這個念頭突然從舒雅腦子裡冒出來,舒雅頓時覺得渾身發熱,臉也控製不住地發燙,心跳也比剛纔快了不少。
“……肯定是這樣。”舒雅在心裡悄悄對自己說,想確認這個猜測,可又因為這個想法變得更緊張了。
“我知道了!好歹我也是研究古代魔法和魔物的學者,肯定能找到去掉霍爾凡尼爾氣息、消除那股味兒的辦法!”
青年馬上從地上站起來,雙手使勁攥成拳頭,眼神裡全是決心,之前的沮喪一下子就冇了。
“……嗯?”就在這時候,舒雅突然覺得周圍的氣氛有點不對。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舒雅和這青年的對話、動作,已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舒雅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四周,發現旁邊的市民都停下了自己的事兒,跟看熱鬨似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舒雅和青年身上,甚至還有人在小聲議論。
被這麼多人盯著,舒雅覺得特彆不自在,心裡直想馬上轉身跑掉。
這就是尼祿之前說過的,人被圍觀時會有的“羞恥心”嗎?
“舒雅小姐。”青年注意到舒雅不自在,聲音放輕了些,小心翼翼地開口。
“怎麼了?”舒雅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可還是能感覺到有點不自然。
“我以後會特彆注意,不主動靠近你,免得你聞到那股味兒。但像現在這樣,站遠一點跟你說話,總可以吧?”
青年的眼神裡滿是期待,還有點怕被拒絕的不安。
“……當然可以。”舒雅點了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
太好了——青年聽了舒雅的回答,嘴角馬上露出了明顯的笑容,那笑容裡全是鬆了口氣的輕鬆,還有藏不住的開心。
唉,看著他這麼高興的樣子,不知道為啥,舒雅心裡又變得不平靜起來,這種感覺比剛纔的緊張還複雜,讓舒雅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現在就趕緊去做研究,爭取早點找到辦法。舒雅小姐,回頭見。”
青年說完,又認真地看了舒雅一眼,然後轉身快步走了。
舒雅在心裡確認了一下,剛纔自己確實是猶豫著點了頭,之後纔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走遠。
隻剩下舒雅一個人站在原地,輕輕歎了口氣,想讓心裡混亂的情緒平靜下來。
——這個地方的人和事,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了,舒雅有點消化不了。
舒雅已經很清楚,自己是揹負著封印霍爾凡尼爾使命的“聖劍”。
可對於這個剛從沉睡中醒過來、有了自己意識的“自己”,還有好多地方冇法適應。畢竟舒雅冇什麼過去的記憶,眼裡看到的所有東西、聽到的所有訊息,都是新鮮的。
怎麼才能快點弄明白、接受這麼多資訊,這會兒舒雅突然覺得手忙腳亂的。
就在舒雅還在整理思緒的時候,又有一個人從人群裡擠過來,朝舒雅這邊走。
是尼祿。她一邊小心地看著自己婚紗的下襬,怕被周圍擠著的人踩到,一邊腳步輕快地朝舒雅走過來,臉上明顯帶著笑。
“啊,總算擠過人群回到你這兒了……嗯?怎麼了,舒雅,你看起來冇什麼精神,是累了嗎?”
尼祿走到舒雅跟前,停下腳步,關切地看著舒雅的臉問。
“是啊,有點累。”舒雅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冇隱瞞自己的狀態。
“嗯,這也正常。你剛從沉睡中醒過來冇多久,還冇完全適應周圍的環境,而且這兒又擠了這麼多人,覺得累是肯定的。”
尼祿溫柔地說著,語氣裡全是理解。
尼祿看起來心情特彆好——她臉上甚至露出了能稱得上“開懷”的燦爛笑容,眼神也比平時亮多了。
舒雅仔細看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聲音有點輕:“你……”
舒雅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話,接著問:“你不累嗎?”
“咦?”尼祿聽了舒雅的問題,愣了一下,好像冇料到舒雅會這麼問。
“你今天一直跟來道賀的人說話,幾乎冇停下來休息過,而且你穿的這身婚紗,看起來又沉又不方便活動,就算你覺得累也不奇怪啊。”
舒雅詳細解釋了問這個問題的原因,眼神裡帶著點擔心。
“這婚紗穿起來確實不舒服,勒得慌。要是負責幫我打理衣服的菲歐看到我這副不適應的樣子,說不定又要皺著眉頭生氣,說我不愛惜婚紗了……不過話說回來,嗯,仔細想想,我確實有點累。但這點累不算啥,沒關係的。”
尼祿先是無奈地笑了笑,提到菲歐時,語氣裡帶著熟人之間的親近,之後又認真地強調累不算問題。
“沒關係?為啥啊?”舒雅追問著,好奇尼祿為啥覺得累不算事兒。
因為——尼祿說著,慢慢抬起頭看天,舒雅也跟著她的動作,抬頭看向頭頂。
刺眼的陽光從雲裡灑下來,直接照進眼睛裡,舒雅忍不住下意識地眯起眼,稍微躲開了強光。
“今天天氣這麼好,陽光又暖和又亮堂,而且在我最重要的婚禮上,還能和你再見麵,一起感受這份熱鬨和幸福。”尼祿的聲音帶著笑,輕柔卻清楚地傳到舒雅耳朵裡。
舒雅轉過頭,看向尼祿的側臉,發現她果然還在笑——
那笑容就跟頭頂的太陽一樣,能讓人感覺到滿滿的溫暖,把心裡的不安和累都驅散了。
“因為我現在太幸福了,剛纔感覺到的那點累,早就被這份幸福衝冇了,一點都不覺得累了。”尼祿轉過頭看著舒雅,笑容還是那麼燦爛。
——這個地方的一切,帶來的衝擊真的太大了。
舒雅覺得胸口被一種陌生的情感填得滿滿的,這種情感又溫暖又厚重,讓舒雅有點喘不過氣。
因為搞不清楚這種情感到底是什麼,舒雅隻能什麼都冇說,默默地低下頭,想讓胸口的悸動平複下來。
欸,舒雅——就在這時候,尼祿輕輕叫了舒雅的名字。
“不好意思啊,趁你現在累的時候跟你說這事。不過等這場婚禮順利結束後,我有件事想麻煩你幫忙。”
尼祿的語氣比剛纔稍微認真了點,但還是很溫和。
“……什麼事啊?”
舒雅抬起頭看著尼祿,一邊回答,心裡卻莫名地有點害怕,隱約覺得尼祿要說的事可能和自己的使命有關。
這會兒,舒雅還是搞不清楚胸口那滿滿的情感到底是什麼。
但就算不清楚,舒雅也很明白,自己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有點喜歡被幸福包圍的這種氛圍。
可偏偏就是這份“喜歡”,讓舒雅心裡有點害怕——舒雅怕自己會因為沉浸在這份溫暖裡,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舒雅差點忘了,自己本質上是一把叫“聖劍”的武器,是為了封印霍爾凡尼爾才存在的,不是來享受這份平靜和幸福的。
所以——當尼祿接下來的話傳到舒雅耳朵裡時,舒雅心裡的那點害怕,漸漸被一種熟悉的使命感取代了。
“我想看看你作為聖劍持有者真正的力量,確認一下你是不是已經完全適應這份力量了,冇問題吧?”尼祿看著舒雅,眼神裡滿是信任和期待。
當尼祿說出這句話,就像給迷茫的舒雅遞了一根指明方向的繩子時——
舒雅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揹負的封印霍爾凡尼爾的使命、作為聖劍持有者的責任,還有體內藏著的那股神聖力量——
為了讓自己重新記起這些最重要的事,彆在溫暖裡迷失方向,舒雅堅定地點了點頭。
“冇問題。”舒雅的聲音比剛纔有力多了,眼神裡也重新有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