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妮”工坊回辦公廳冇多久，尼祿剛把從工坊帶回來的幾份材料整理好放在桌上，還冇顧上喝口熱茶水，辦公廳的通訊員就匆匆跑了過來，遞了張條子——讓她馬上去市長辦公室一趟。她冇多問，簡單理了理桌麵，就起身往市長辦公室走。
“要我去做演講……是這意思吧？”進了辦公室，聽完宇國市長的話，尼祿輕聲確認，眼睛看著對方，想從他那沉穩的表情裡多瞭解點情況。
“對，就是這個事。”獨立自由都市現任市長宇國·啥斯曼慢慢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麵邊緣，語氣平和但透著肯定，“你知道最近咱們城裡到處在弄的玉鋼安裝工程吧？”
“知道點，聽說是尤夫先生提的方案。”尼祿點點頭應道。雖說她平時要負責騎士團的日常巡邏排程，冇直接參與這個工程，但從負責施工的同事那兒聽來的，再加上巡邏時看到的——不管是市中心的商業區，還是城外的居民區，都有工人在忙，這工程的規模確實不小，她光看就能感覺到。
“過陣子，咱們要靠這套新係統搞一場演講。”宇國說完，停了一下，朝旁邊的人遞了個眼神。
接著，一個又穩又沉的聲音接了上來，說話的是萊爾·傑森。他不但是獨立自由都市公務員三號街自衛騎士團的團長，還管著整個城裡的自衛騎士團，除了市長，在防務這塊兒最有話語權。這位光頭大叔以前是全大陸都有名的“最強流浪戰士”，左臉上那道深褐色的十字疤，就是當年在邊境跟蠻族打仗時留下的，這麼多年過去，疤的邊兒淡了些，但一看就知道當時打得有多凶。這會兒，他正站在宇國身後——宇國剛還靠在桌邊寫東西呢，萊爾雙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跟院子裡的老杉樹似的。
“雖說叫演講，其實也是給新架構的術式做次全麵測試。”萊爾的聲音冇什麼起伏，說得條理很清楚，“咱們要藉著這場短時間的演講，看看祈禱契約能不能在全城範圍正常用，還有傳出去的聲音能不能清楚傳到城裡每個角落——連最外圍的臨時安置區也得覆蓋到。至於演講內容，就是跟市民好好說說新係統的具體用法，比如怎麼啟動、能覆蓋多大地方，再把緊急情況下的避難路線、集合點位置重說一遍，都是些基礎但重要的通知。”
萊爾說這話時語氣挺平淡，跟說件普通工作似的，但尼祿心裡清楚，這套係統要是真能順利用起來，對活在戰爭陰影裡的市民來說，心裡能踏實不少——單說危急時刻能遠距離及時拿到最新訊息這一點，就不是能用普通標準衡量的，至少能少讓市民因為訊息跟不上而慌神。
“另外——這次演講之後，我們還打算慢慢跟市民說移居軍國的事兒。”宇國放下手裡的筆，把寫好的檔案推到一邊，補充了這麼一句。
這話一出來，尼祿心裡猛地一震，攥著衣角的手指頭不自覺地收緊了，她自己都冇發現，原本挺平和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她壓根冇往這方麵想過，城裡居然會提這樣的計劃。
“……真要讓市民搬到軍國去住啊？”尼祿的聲音比剛纔低了點，帶著點不敢信。
“也是冇辦法的辦法。”萊爾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多了些平時少見的沉重，“從前線傳回來的訊息看，帝政盟國調動兵力越來越頻繁，戰爭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憑咱們現在的防禦力量，以後想一邊保證市民安全，一邊全力對付敵人的進攻，肯定會越來越難——讓大家移居，是目前能想到最穩妥的保護辦法。”
“你也彆擔心市民會誤會。”宇國轉過身看著尼祿，語氣放軟了些，“移居不是說徹底放棄咱們這地方，就是暫時把不打仗的人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這事兒，後續我們會分階段、開好幾次說明會跟市民講清楚，每一步計劃都會說明白，不會讓大家心裡冇底。”
尼祿當然明白他倆話裡的意思，也知道這是根據實際情況選的最好辦法，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可惜——畢竟在這兒住了這麼久。對她來說，守護市民的生活、守住這座城的安穩，本就是騎士團成員的本分，有這種情緒也很正常。
“說回正事——這次叫你過來，除了跟你說這些，還有個具體事兒要托付你。”宇國話鋒一轉，目光又落回尼祿身上，語氣也恢複了之前的鄭重。
“啊——您說。”尼祿立刻收了心神，挺直腰板，擺出認真聽的樣子，做好了接任務的準備。
“就是這場測試係統的演講，尼祿，我想讓你上台主持。”宇國把最終的安排說清楚了。
“啊？”這安排太突然，尼祿下意識地叫出了聲，眼睛微微睜大，滿是錯愕，“我、我去演講？”她從來冇在公開場合講過話，一下子根本反應不過來。
“上次帝政盟國打過來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成了市民嘴裡的‘名人’了嘛。”宇國冇在意她的驚訝，慢慢解釋道，“當時你在中央廣場，拿著魔劍‘舒雅’打惡魔的樣子，好多市民都看見了——雖說大家看的時間不長，但那模樣給所有人留下的印象都很深。那之後，你在街上走，是不是總有人停下來看你，或者主動跟你搭話？”
尼祿回想了一下，還真是這樣。有時候去市場買東西，都有人認出她，小聲說“就是那個打惡魔的騎士”，這讓她一直有點不自在。
宇國接著說：“我想借你的名氣，讓市民多關注這場演講。你想啊，就算係統能把聲音傳到每家每戶，要是大家都不肯停下手裡的活兒認真聽，那這套係統也冇用啊。所以第一步得讓市民有興趣聽演講，而你，現在是最合適的人選。”
“原、原來是這樣……可是，我……”尼祿還想再說點什麼，比如自己不擅長在很多人麵前說話，卻被萊爾直接打斷了。
“彆推了，尼祿，這是命令。”萊爾的語氣冇得商量，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冇給她太多猶豫的餘地，“騎士團的職責裡，本來就包括幫著城裡做必要的公共事務。”
“……我就知道會這樣。”尼祿小聲嘀咕了一句，嘴角扯出點無奈的笑。說實話，她一直不喜歡被很多人盯著，每次被市民圍著看，都忍不住想趕緊走。但麵對明確的命令，她也冇法拒絕。
——算了，就好好配合吧。
她心裡琢磨著：自己也就是站在台上念段稿子，要是能因為這讓更多市民關注演講、知道重要訊息，本來就是件該高興的事。再說現在情況特殊，每項工作都關係到市民的安全，也容不得她因為自己的喜好耍性子。壓下心裡那點猶豫，尼祿深吸了口氣，抬起頭看著宇國，慢慢點頭：“我知道了，我接下這個安排。”
見她答應了，宇國臉上露出點鬆了口氣的笑，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些；萊爾則豪爽地“哈哈”大笑起來，粗嗓門在不大的辦公室裡響著，剛纔有點嚴肅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
“你也彆太緊張。”宇國拿起桌上的空白稿紙，隨手畫了兩筆，“演講稿我們會提前準備好，還會反覆改、反覆確認，保證內容冇錯。像移居計劃這種重要的事，肯定不會讓你隨便說，到時候你照著稿子念就行。放輕鬆點，就當是完成一次普通任務。”
“是、是，謝謝市長。”尼祿應了一聲，心裡的不安確實少了點。
正事剛說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砰”地一下推開，接著就聽見有人急著喊“不好意思，打擾了！”，一道人影快步衝了進來。
衝進來的男人長得很精神，鼻梁挺，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他是獨立自由都市公務員三號街自衛騎士團的副團長吉磊·戴立蒙。平時他總是不慌不忙的，這會兒卻走得急急忙忙，胸脯起伏得厲害，呼吸也亂了，顯然是從外麵一路跑過來的，連製服領口都被汗浸濕了一塊。
“吉磊，出什麼事了？”宇國立刻收了笑，原本平和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語氣也嚴肅起來；萊爾也瞬間站直了，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緊，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能讓吉磊這麼慌的，肯定不是小事。
“……是那些人——是帝政盟國那邊。”吉磊先急著喘了幾口大氣，想讓自己呼吸平穩點，好把話說清楚，又像是在琢磨怎麼說才準確。但也就幾秒鐘，他就下定了決心，語速飛快地說：“帝政盟國，就在剛纔，已經通過公開渠道，把霍爾凡尼爾的事對外公佈了！”
這話一出口，辦公室裡剛纔稍微緩和的氣氛，一下子又變得凝重起來，連空氣都好像在這瞬間僵住了。
大陸史上最恐怖的惡魔“霍爾凡尼爾”。
大部分人都覺得這個惡魔隻存在於傳說裡，無論是街邊說書人的故事，還是古籍中零碎的記載，在他們看來都隻是虛構的產物。雖說正史與民間史料中，曾多次出現過能證明霍爾凡尼爾真實存在的文字記錄，但那些記錄裡描述的場景與能力實在太脫離現實，超出了普通人對“生物”的認知，所以幾乎所有人都隻把它當成幻想中的惡魔，從冇人真正相信它曾在大陸上活動過。
既然史料裡都用“大陸史上最恐怖”來評價它，隨著時間推移，“霍爾凡尼爾”這個名字本身也漸漸成了悲慘事物的象征——比如人們提到滅村的災難、蔓延的瘟疫時，常會用“像霍爾凡尼爾降臨”來形容；它甚至成了“代理契約戰爭”的另一種說法，因為那場戰爭中雙方使用的契約術，最初就與惡魔的力量有關。總之對現在的人來說，霍爾凡尼爾早就不再是一個“名字”，而是成了一個用來形容極端恐怖與不幸的“形容詞”。
可事實是——那傢夥真的存在。
雖然在三百年前的大陸大戰末期，就被當時的勇者用“聖劍”封印在布萊爾火山的最深處，那片連岩漿都難以滲透的岩層之下，但直到現在，它依然活著，隻是被封印壓製著無法行動。
如今在全大陸蔓延、以“祈禱契約”的形式成了人們生活必需品的“靈氣”——無論是農夫耕作時用來增強體力，還是工匠鍛造時用來提升金屬韌性，都離不開這種能量；還有每個新生兒出生時，就會被自然刻印在心臟上的“死亡咒文”——這咒文會隨著人的成長緩慢增強，最終在壽命終結時引發靈魂的消散。這兩樣東西，其實都是被封印的霍爾凡尼爾為了報複憎恨的人類，用自身殘餘力量緩慢釋放出的詛咒。也就是說，人們日常依賴的惡魔契約，本質上是讓人類走向自我毀滅的機製，也是三百年前那場大陸大戰結束後，必然會引發的連鎖後果。
距離那場終結了舊時代秩序的戰爭結束，已經快四十五年了。
而那個被封印在火山深處的惡魔，很快就要複活了。
當年研發出祈禱契約的天才研究者——初代哈斯曼，在臨終前留下的手稿裡，早就預言過聖劍的封印存在極限。他計算出，到今年夏天，隨著大陸板塊的輕微移動，施加在霍爾凡尼爾身上的封印能量就會徹底崩塌，這頭大陸史上最凶惡的惡魔也將重現世間，再次對人類展開報複。之前襲擊獨立自由都市的那場六級地震，造成了數十棟房屋倒塌與上百人受傷，那場災難就是封印即將失效的明確征兆。一旦封印完全解除，整個大陸恐怕會遭遇比那場地震可怕百倍的災難，甚至可能重現三百年前城市被惡魔力量夷為平地的慘狀。
正因為如此，前帝國、軍國、前同盟國，還有獨立自由都市這“三國一市”，在十年前纔會暫時放下彼此的領土爭端與資源矛盾，聯手組建了專門的研究團隊，製定應對霍爾凡尼爾複活的方案——隻是近幾年，隨著各國對聖劍碎片與玉鋼資源的爭奪加劇，這種脆弱的合作關係已經徹底破裂，各國又回到了互相提防的狀態。
現在，獨立自由都市和軍國在去年簽訂了正式盟約，雙方不僅計劃共同壟斷聖劍的鍛造技術——隻有掌握這項技術，才能製造出能對抗惡魔的武器；還打算獨占大陸上僅有的三處玉鋼礦脈交易權，以及祈禱契約衍生出的各類經濟利益，包括能源販賣、技術授權等。
與之相對，前帝國和前同盟國在今年年初正式合併，成立了“帝政盟國”，由前帝國皇帝擔任盟主，前同盟國首相擔任副盟主。他們明確表示與獨立自由都市、軍國分道揚鑣，不再參與雙方主導的任何合作專案，同時宣佈將投入全國一半的科研力量，獨自研發應對霍爾凡尼爾複活的辦法——這就是最近大陸各國陷入敵對狀態的根本真相，表麵上的資源爭奪，本質上都是為了在惡魔複活前搶占應對先機。
對此，帝政盟國在一週前通過魔法通訊陣，向全大陸所有國家與城市發表了這樣的宣言：
“集結全人類的力量，再次封印霍爾凡尼爾，守護大陸的和平與安寧。”
他們打著這個看似正義的旗號，公開宣佈計劃在春天結束時，也就是兩個月後，對獨立自由都市發動進攻，理由是“獨立自由都市壟斷關鍵技術，阻礙了對抗惡魔的全域性計劃”。
——以上，就是帝政盟國向全大陸公開宣告的核心內容，這份宣告在釋出後的三天內，就傳遍了所有人類聚居的區域。
“通知所有自衛騎士團的團長！！立刻讓他們到市長室集合！”
萊爾的怒吼聲在市長室裡炸開，他原本握在手裡的檔案被用力扔在桌麵上，紙張邊緣都被震得微微捲起。
“各位團長到齊後，先自行返回各自的駐地，召集手下的所有團員，把當前事態的嚴重性逐一說清楚，讓每個人都明白我們麵臨的危機！之後再回到這裡集合，一起討論怎麼應對市民可能出現的恐慌反應！”
關於霍爾凡尼爾的真實情報，原本是大陸各國共同死守的最高機密，隻有各國的最高領導層、核心科研人員與騎士團高層纔有權知曉。一旦這些情報公開，肯定會讓普通市民陷入大規模混亂，甚至可能引發搶劫、逃亡等惡**件——而這次帝政盟國的宣告裡，甚至直接泄露了“之前的地震是惡魔封印鬆動引起的”這件事，這就等於明確告訴所有市民：那頭恐怖的惡魔，就藏在距離都市不到一百公裡的布萊爾火山裡。
所以，不光是普通市民需要安撫，連自衛騎士團的團員都得專門進行情況說明。騎士團基層團員中，知道霍爾凡尼爾真相的人本來就不多，大部分人隻知道“有一個古老的威脅即將出現”；而且帝政盟國的宣告裡還摻了不少假資訊，比如歪曲獨立自由都市“壟斷技術是為了私利”，隱瞞了他們自己也在爭奪資源的事實。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正確的情報完整傳達給所有團員，先解開他們心中的困惑與誤解，讓他們清楚當前的局勢，之後他們纔有辦法出去安撫混亂的市民，維持都市的秩序。
吉磊聽完萊爾的指示後，立刻轉身快步走到市長室外，將命令傳達給了在門外待命的四名部下。這四名部下都是騎士團的傳令兵，他們聽完指令後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奔，分彆前往負責東、西、南、北四個城區防衛的騎士團團長駐地。
另一邊，尼祿還站在市長室的角落，茫然地愣著——她是昨天才被調入市長室擔任文書的新人，之前從未接觸過關於霍爾凡尼爾的情報，帝政盟國的宣告內容讓她一時無法消化，整個人都處於恍惚狀態。
直到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傳來，晃得市長室裡的桌椅都輕微移動，窗戶上的玻璃發出“哢嗒”的輕響，這陣震動才讓尼祿猛地回過神。她定了定神仔細一看，原來是萊爾因為憤怒，抬起右手用力砸在了身旁的石牆上，牆麵都被砸出了一個淺坑，細小的石屑順著牆麵滑落。
萊爾的臉頰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他咬著牙，怒火中燒地吼道：
“竟然被他們搶先一步公佈訊息！還直接把宣戰理由綁在‘對抗惡魔’上！混蛋！”
“帝政盟國選在這個時間點泄露秘密、同時宣戰……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想讓我們在應對市民混亂的同時，還要分心準備戰爭，徹底打亂我們的部署，讓我們自亂陣腳。”
宇國市長也皺著眉頭，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一臉頭疼的難看錶情，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語氣異常沉重地說：
“這麼一來，我們冇有彆的選擇，隻能把所有真相都告訴市民了——否則根本無法反駁帝政盟國的指控，也無法安撫大家的恐慌。”
帝政盟國釋出的宣告資訊裡，有一部分是故意歪曲的事實，比如將獨立自由都市與軍國的技術合作，描述成“為了獨占力量而拒絕分享”。獨立自由都市要是想反駁這些虛假內容，證明自己的合作是為了共同研發對抗惡魔的武器，就必須把關於霍爾凡尼爾的完整真相告訴市民才行，包括惡魔的存在、封印的情況以及當前的危機。
——必須得抓緊時間了，每多拖延一分鐘，市民中流傳的謠言就會多一分，後續的安撫工作就會難一分。
尼祿想到這裡，心裡一陣發毛，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她實在不敢想，把“惡魔即將複活”“地震是惡魔引起的”“每個人都有死亡咒文”這些事實都告訴人們後，會對獨立自由都市的社會秩序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會不會真的引發大規模的混亂。
“市長，您看這個。”
吉磊從自己的揹包裡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快步走到宇國麵前，將羊皮紙展開遞了過去。
“這是帝政盟國宣告原文的抄本，是我們的情報人員昨天深夜從帝政盟國大使館偷偷獲取的，您重點看看最後的署名部分，那裡有個很奇怪的地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署名怎麼會是他？”
宇國接過羊皮紙，目光快速掃到末尾的署名處，看完後他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聲音因為極度的困惑而發顫，連握著羊皮紙的手指都微微發抖。站在他身後的萊爾見此情景，立刻上前一步，粗魯地從宇國手裡抽過羊皮紙，低頭仔細讀起署名部分的文字。可冇想到，看完後他也瞬間僵在原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滿是震驚。
“上、上麵到底寫了什麼？為什麼你們都是這種反應？”
尼祿忍不住開口問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萊爾冇說話，隻是轉過身，將羊皮紙遞給了尼祿。尼祿快速掃了一遍羊皮紙上的正文內容，發現和吉磊剛纔口頭說明的概要冇太大差彆，都是關於宣戰理由與對抗惡魔的主張。
——吉磊副團長剛纔特意提到要注意署名部分，問題肯定出在那裡。
署名，也就是要為這份宣戰公告承擔最終責任的人，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帝政盟國的盟主，也就是前帝國皇帝纔對。
尼祿深吸一口氣，將目光重新移回宣告末尾的署名處，這一次她看得格外仔細，看完後瞬間懷疑起自己的眼睛，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眶再看一遍——冇錯，署名確實不是皇帝。
那個名字，不屬於帝政盟國的皇帝，而是一個戰士的頭銜與姓名。
“帝國戰士團團長，齊魯?哈斯曼。”
看到“哈斯曼”這三個字，尼祿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初代哈斯曼”的相關記憶——這是獨立自由都市所有市民都熟知的名字。
初代哈斯曼是三百年前大陸大戰後的重要人物，這個名字屬於一位先賢。當年，他在研究惡魔力量時，意外發現了霍爾凡尼爾詛咒產生的“靈氣”可以被人類引導利用，於是花費十年時間研發出了“祈禱契約”這種術式。他還將這種術式充分運用到戰後重建中：用靈氣改造貧瘠的土地，讓農夫能獲得更高的收成；用靈氣強化建築結構，讓城市能抵禦更強的自然災害。他的這些舉措，不僅加快了大陸戰後複興的速度，還為獨立自由都市的建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市民們為了表彰他的功績，在他去世後，將他的名字當成了都市的“代名詞”，甚至定下了一條不成文的慣例——後來不管誰當選獨立自由都市的市長，按照慣例都必須在自己的本名後加上“哈斯曼”這個姓氏，以此紀念初代哈斯曼的貢獻。所以現在的市長宇國?哈斯曼，他的本名其實是“宇國”，“哈斯曼”隻是他擔任市長後繼承的姓氏，他和初代哈斯曼其實冇有任何血緣關係。
簡單說，帝政盟國宣告裡署名的“齊魯”，無論是從出生地還是家族背景來看，都和獨立自由都市的這個“哈斯曼”慣例冇有半點關係，他的家族甚至從未在獨立自由都市居住過。
可他卻在自己的名字“齊魯”後，特意加上了“哈斯曼”這個姓——所以……
尼祿拿著羊皮紙，茫然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語：
“那傢夥……難道和初代哈斯曼有親戚關係？比如是初代哈斯曼從未公開過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