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尼祿總想著抽空往“羅妮”工坊跑。不管是工作間隙隻有十幾分鐘的短暫休息,還是值完勤換好便服後、自己在訓練場鍛鍊的空檔,隻要手裡的事一停,她就會快步走向七號街角落的這座工坊,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那扇刷著淺棕色油漆的木門。
可最近,她卻老是吃閉門羹。
有一天,她敲了好一會兒門,才聽見羅尼在門內小聲回話,說“今天鍛造太忙,師父冇空見人”;還有一天,門上貼著張手寫的紙條,寫著“外出中”,可尼祿瞥見窗戶縫裡透出的燈光,又想起早上巡邏時好像見過工坊的煙囪在冒煙——出來道歉的羅尼眼神躲閃,雙手攥著衣角,滿臉尷尬,尼祿都忍不住替她覺得為難。不過有一次,羅尼傳話說萊特師父“昨晚忙到後半夜,現在太累想睡會兒”,那次尼祿倒乾脆地信了,還特意叮囑羅尼彆去打擾。
至於今天,尼祿剛走到工坊附近,就聽見裡麵隱約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看樣子是早就來了彆的客人。她站在門外等了幾分鐘,心裡還琢磨著,要是等會兒那位客人出來,說不定能問問他,怎麼預約拜訪萊特會比較順利。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師父實在太固執了,怎麼勸都不聽。”
在房簷下,羅尼彎著腰,頭低得快碰到胸口,一個勁兒地道歉。尼祿往前挪了半步,輕輕搖了搖頭:“我早就猜到會這樣,羅尼,這事不怪你,你彆往心裡去。”
這會兒剛過中午,太陽還掛在頭頂,尼祿還穿著自衛騎士團的深藍色製服,製服領口彆著的徽章在陽光下亮了亮——今天她負責市中心區域的巡邏,路過七號街時,特意跟搭檔打了招呼,趁著這短暫的休息時間順道繞過來的。
“看樣子,今天大概又要白跑一趟了。”尼祿歎著氣,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很快扯出個無奈的笑。
她想起之前火山洞窟那場騷亂,當時岩漿順著岩壁往下流,洞裡的石塊不斷往下掉,差點就讓霍爾凡尼爾複活。那時候為了加固封印那隻惡魔的力量,萊特站在祭壇前熬了整整三天,最後付出的代價,是幾乎失去了全部視力。雖說還冇到全盲的地步,能模糊看清近處的東西,但視力已經弱到了極點,現在他連從工坊走到街口都得有人扶著,日常起居,像是整理工具、清點材料,大多要靠助手羅尼幫忙。
可對於自己的現狀,萊特卻打定主意要瞞著其他人。他怕彆人知道後會擔心,更怕大家覺得他冇法再鍛造聖劍——之前好幾次,騎士團的人來問聖劍的進度,都是萊特讓羅尼編藉口應付過去的。他變著法找藉口不見尼祿,也是為了這個原因。
“其實萊特師父早就開始準備了。”羅尼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口,輕聲說道,“他私下跟我說過,就算自己看不見了,也想讓大家知道,他還能把聖劍鍛造完成。所以從好久之前,每天晚上工坊關了門,他都會藉著油燈的光,一點點把鍛造技術教給我,還反覆叮囑,說在我完全學會、能獨立完成鍛造之前,絕對不能把他視力變差的事說出去。”
“是責任感吧,畢竟他是萊特啊。”尼祿輕聲接話,語氣裡帶著點理解。
“嗯,他冇明說過,但我能感覺出來,肯定是這樣的。”羅尼點了點頭,聲音比剛纔穩了些。
萊特是“鍛造師”,身上扛著關係整個大陸命運的重任——那把還冇完成的聖劍,是對抗惡魔的關鍵。可現在視力成了這樣,連看清楚鍛造爐裡的火候都難,根本冇法好好完成鍛造工作。他心裡肯定覺得,自己必須負起這個責任,不能因為自己的眼睛耽誤了大事——想讓他彆這麼鑽牛角尖,根本不可能。
當初他犧牲自己的視力,總算暫時阻止了霍爾凡尼爾複活,這事要是換了彆人,早就被當成英雄了,可他恐怕根本不會把這當成自己的功勞,說不定還會覺得“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就在這時,羅尼突然抬起頭,眼睛裡帶著點紅血絲,語氣也變得急切:“都、都是因為我太笨了,學習進度才一直拖慢了……但我肯定會好好學,把師父的技術完整地繼承下來,不會讓他的心血白費!尼祿小姐,您也千萬彆放棄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雙手緊緊握成拳頭,臉上滿是掩不住的疲憊,眼下的黑眼圈也比上次見麵時更明顯了。尼祿心裡清楚,每次見到羅尼,都覺得她比上一次更累了——以前羅尼說話總是帶著點活力,現在聲音裡總透著股冇歇夠的倦意。就算冇親眼看見,也能想象出羅尼每天的日子:白天要幫萊特處理工坊的雜事,晚上還要熬夜學鍛造技術,肯定冇多少休息時間。
——原來羅尼也在默默戰鬥啊!尼祿在心裡默默想道,之前隻擔心萊特,倒冇怎麼留意羅尼的辛苦。
“當然了,我怎麼可能放棄。”既然羅尼都這麼有決心,尼祿肯定不能露怯,她挺直了背脊,語氣也堅定了些。
“那個……要是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要不我也來幫點忙吧?”她試探著問,心裡想著要是能多個人搭把手,羅尼說不定能輕鬆點。
“不用,還冇到那一步。師父說他想自己先調整調整,在他自己願意出來見人之前,我得按他的意思堅持下去。”羅尼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其實尼祿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隻是忍不住想多問一句。
她現在的目標很明確:見到萊特,跟他好好聊聊。不用急著談聖劍的事,哪怕隻是隨便說說日常,問問他最近有冇有好好吃飯也行;就算他不想露麵,隔著門說話也可以——總之,尼祿想創造點能和他相處的時間,讓他知道大家冇放棄他,也冇覺得他是負擔。
當然,考慮到萊特的想法,尼祿也不是冇琢磨過,要不要暫時彆去找他,給彼此留點空間。可她心裡總有個預感:要是真就這麼空等下去,萊特說不定會越來越封閉自己,到最後再也不會跟自己交心了。
所以,比起等著萊特主動敞開心扉,尼祿決定先從“常去找他”開始——就像當年母親露西,明明知道契斯特?安爾性子孤僻,還是一天到晚纏著他,最後慢慢成了能說心裡話的朋友那樣。
“跟我當年剛當騎士,想拜師父學藝時一樣,拿出拚命的勁兒去爭取,不管遇到什麼阻礙,都闖過去。”尼祿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所以,第一步得先從對話開始,先讓萊特願意跟自己說話。
現在雖然被擋在門外,但尼祿可不會就這麼退縮。她想著,明天巡邏結束後,還可以再來一趟,說不定下次就能見到萊特了。
“你不用管我,先專心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彆因為我耽誤了學習。”尼祿說著,伸手輕輕摸了摸羅尼小小的腦袋,手指碰到羅尼柔軟的頭髮。
羅尼縮了縮脖子,好像覺得有點癢,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但很快又想起什麼,收起笑容開口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幾次見你,總覺得尼祿小姐好像變了。”
“我變了?”尼祿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冇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該怎麼說呢……比剛認識的時候,好像更從容了,遇到事不會急著上火,或者說更冷靜了?”羅尼皺著眉,努力找合適的詞,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尼祿聽她這麼說,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說不定是比以前更可靠了?”她順著羅尼的話往下說。
“啊,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您變得更穩重了,不是說以前不可靠!”羅尼連忙擺手解釋,臉都有點紅了。
“哈哈,其實就是這樣啦,我知道你冇彆的意思。”尼祿笑著擺擺手,讓她彆緊張。她心裡清楚,自己早就不是當年剛加入騎士團的新人了,那時候遇到點事就慌,還總愛衝動行事。現在團裡來了不少後輩,自己成了彆人的前輩,就得扛起責任,做事前要多想想後果,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憑著一時的想法衝動行事——說白了,就是不再魯莽了。至於這算不算成長、算不算進步,尼祿也說不好,但至少用“比以前可靠多了”來形容,肯定冇錯。
“從洞窟那次事到現在,也整整過去一年了,經曆了那麼多事,我多少也該成熟一點了。”
“……總覺得有點寂寞呢。”羅尼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啊?你說什麼?”尼祿冇聽清,往前湊了湊。
“啊,冇、冇什麼!我說今天天氣挺好的!您彆在意!”羅尼慌忙擺著手,眼神飄向旁邊的街道,想把這話圓過去。
嗯?尼祿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冇太明白羅尼為什麼突然說寂寞,但也冇多問——她知道羅尼要是想說,肯定會主動說的。就在這時,她突然想起剛纔聽到的聲音,開口問道:“剛纔你說裡麵有彆的客人……到底是誰啊?”
知道萊特視力不好的人,應該冇幾個纔對。除了自己和羅尼,大概就隻有定期來給他看眼睛的那位老醫生了,而且那位醫生每次來都會提前跟羅尼說一聲。
“是尤夫先生,您認識的,之前騎士團跟工坊合作的時候,他來過幾次。”羅尼回答道,“關於視力的事,之前在洞窟裡,萊特師父和他一起被困了半天,當時情況緊急,師父怕自己撐不住,就把視力的事跟他說了。”
“這樣真的好嗎?萬一訊息傳出去……”尼祿有點擔心,畢竟萊特一直想瞞著這事。
屋裡突然傳來尤夫的聲音,語氣帶著點無奈:“什麼好不好的?都這時候了還在乎這個?”
接著又是尤夫的聲音,這次像是對著屋裡的人說:“還問什麼好不好——說的就是你啊!真要一直把尼祿擋在門外?人家小姑娘來了這麼多次,你就不能開門跟她說句話?”
然後是萊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放心,這事跟你沒關係,不用你管。”
——這人的脾氣,還是這麼倔。尼祿在門外聽著,心裡默默想道。
尤夫大概是被萊特的態度氣到了,故意對著門的方向歎著氣,那歎氣聲大得門外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想讓萊特有點反應,可等了好一會兒,萊特那邊卻一點動靜都冇有,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這裡是“羅妮”工坊的房間。屋內的光線不算明亮,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舊木桌,桌角還留著幾道淺淺的刻痕,一看就是長期使用留下的痕跡。
隔著一張餐桌,尤夫和萊特麵對麵坐在椅子上。兩人都冇有立刻開口,空氣裡先是安靜了片刻,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隱約飄進來。
尤夫本是來自軍國的學者,戴著一副銀邊眼鏡,鏡片偶爾會反射出屋內微弱的光,外表看起來就像個溫和的好青年。之前他和萊特一起被困在火山裡,斷水斷糧了好幾天,一度身體虛弱到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情況危及生命,好在被救出來後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最近總算恢複過來,已經能正常出門活動了。
餐桌上放著羅妮泡的茶,白色的瓷杯裡盛著淺褐色的茶水,還冒著淡淡的熱氣,不過隻有給客人尤夫的一杯。
尤夫低頭看了眼麵前的茶杯,猜想這大概是考慮到他身體還冇完全好,需要喝點熱飲暖身的緣故。但他冇把這想法說出來,隻是默默將目光移向正前方的萊特,等著對方先開口。
那位黑髮男子——萊特?恩茲,緩緩地把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表麵上瞧著挺輕鬆,臉上冇什麼異樣。可實際上,在他微微睜開的眼皮底下,右眼透著朦朧的光,還不住地輕輕晃動。這是弱視帶來的問題,所以他的視野始終冇法穩定聚焦,看東西時總需要下意識地眯一下眼。
這種狀態下,萊特連拿穩杯子都很費勁,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把東西摔了——冇給他準備茶,就是怕他不小心被滾燙的茶水燙傷。尤夫對這裡的擺設記得不太清楚,畢竟他之前來的次數不多,但此刻環顧四周,總覺得屋裡的傢俱好像比以前少了不少,原本放在牆角的一個小書架,現在已經空了出來。
“……你總不能一直瞞著吧?”萊特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這次換萊特故意歎氣給對方聽,那聲歎氣又輕又長,語氣裡透著幾分破罐破摔,像是已經放棄了什麼似的:“我當然知道,早晚得把實情說出來。可我現在還有彆的事要處理,冇空想這些。”
“可我現在想見個人,都見不到啊。”尤夫不等他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萊特被打斷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隻好閉上嘴,冇再繼續說下去。
——尤夫心裡想的人,是舒雅小姐。
關於舒雅的事,尤夫是從火山洞窟被救出來後,躺在醫院病床上聽護士說的。護士告訴他,舒雅的刀刃裂了好幾道縫,之後就一直維持著劍的形態,再也冇有過任何動靜,就像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一樣。一聽說自己能出門,尤夫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立刻就從醫院跑出來,直奔安爾家,再三要求看看舒雅的實物——當他親眼看到那把毫無生氣的劍時,心裡那股強烈的失落感,差點讓他腿一軟,當場站都站不穩。
不過,安爾家的人倒是給了他一點安慰。
“我們家尼祿說了,她肯定會儘全力想辦法,找遍所有可能的途徑,讓舒雅恢複正常的。”當時接待他的安爾家女仆,握著他的手,認真地跟他說。
女仆還特意補充了一句:“你也來幫忙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正因為這句話,尤夫纔沒有徹底放棄,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我可不能就這麼停下腳步,一定要幫舒雅恢複過來。
“我還是得勸你,要是還有機會和想見的人見麵,千萬彆錯過,免得以後後悔。”尤夫看著萊特,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用你多管閒事。”萊特皺了皺眉,語氣依舊強硬,還是那副讓人不舒服的固執模樣,但仔細聽就能發現,他的聲音已經比剛纔軟了些,冇有那麼尖銳了。看來舒雅的事,也讓他有了不一樣的想法,開始思考關於“錯過”的問題。
“對了——聖劍師的事,現在怎麼樣了?”萊特轉移了話題,不再糾結剛纔的事,把注意力放在了更緊急的事情上。
“我已經拜托朱莉小姐幫忙了,她答應會幫我問問相關的人。”尤夫立刻回答,他知道這件事對萊特很重要。
從火山洞窟被救出來後,萊特幾乎每次見到尤夫,都會問起同一件事:軍國到底能請幾位“聖劍師”過來?每次問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往前湊一點,眼神裡滿是期待。
“要讓羅尼順利鍛造,得有人在旁邊幫她才行,聖劍師是最合適的人選。”萊特解釋過自己著急的原因,語氣很堅定。
聖劍師是軍國特有的職業,專門負責鍛造聖劍,他們掌握的鍛造技巧和相關知識,都是經過長期積累的。論知識和經驗,他們絕對不比萊特差,肯定能幫上羅尼的忙——萊特篤定這一點,所以才一直反覆追問這件事的進展。
尤夫今天特意來工坊,就是為了報告這件事的最新進展:“應該冇問題了,朱莉小姐昨天給我傳了訊息,說軍國那邊已經初步同意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派人過來。”
“是嗎……那太好了。”萊特聽到這個訊息,明顯鬆了口氣,重重地歎了一聲,那聲歎氣裡滿是卸下重擔的輕鬆。
尤夫看著他,忽然發現他的臉頰比自己想象中消瘦得多,眼窩也有些凹陷,心裡莫名升起一陣發毛的感覺,總覺得萊特的狀態不太對勁。
侵蝕萊特身體的東西,和他們在火山洞窟裡遇到的那些饑不擇食的怪物不一樣,不是外在的威脅,而是種更內在、更隱蔽的東西。他弱視,大家都知道是因為“魔劍精製”這門技藝會消耗人的魂魄,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實被侵蝕的不隻是他的視力,還有他的生命力——就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從他身體裡麵,一點點慢慢把他“吃掉”,讓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尤夫看著萊特蒼白的臉,本來想開口問問他的身體狀況,可剛冒出來的念頭又被他壓了回去。他清楚自己的任務不是照顧萊特的身體,而且萊特性格向來要強,肯定不願意被人同情,他本人也冇跟尤夫提過任何關於身體的要求。
對他們倆來說,隻要互相留意著對方有冇有做好該做的事,不拖彼此的後腿,這樣就夠了,冇必要過多乾涉對方的私事。
“對了,我從羅尼那兒聽說……”尤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主動開口提起。
“啊?怎麼了?羅尼說什麼了?”萊特立刻問道,注意力被拉了過來。
“羅尼說,你好像在請自衛騎士團的人幫忙,在搞什麼計劃,具體的她也冇說清楚。”尤夫把羅尼告訴他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是啊。”尤夫坦誠地點點頭,冇有隱瞞,“我讓自衛騎士團的人幫忙,把一些玉鋼分彆裝在城市的各個地方。比如民宅的屋頂角落、大街上的招牌背麵、二號街的鐘塔廣場周圍,還有郊外旱田的田埂邊之類的,前前後後用了不少玉鋼。因為要搭建一個龐大的術式,每個玉鋼的位置都得精確計算,所以才得這麼費功夫,光是確定位置就花了好幾天。”
“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萊特皺著眉,不太明白這些玉鋼能起到什麼作用。
“那些玉鋼經過處理後,能把聲音擴散到周圍一定範圍內,之後再通過祈禱契約,讓特定區域的個彆玉鋼產生共鳴。靠這種複雜的術式,就能通過這些分散的玉鋼,把聲音傳到城市的各個遠地方。簡單說,就是萬一遇到緊急情況,比如天災或者其他危險,能儘快把準確的訊息傳給每一位市民,讓大家及時知道該怎麼做。聲音的傳送點,我選在了三號街的辦公廳,那裡方便統一排程。”尤夫耐心地解釋著,儘量把每個環節都說清楚。
尤夫儘量說得簡潔明瞭,萊特聽完後,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他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小聲唸叨:“真厲害啊……冇想到玉鋼還能這麼用。”
“哈斯曼市長聽了我的提議後,當場就採納了,還讓相關部門配合我的工作。當然,也有特殊情況需要考慮,比如遇到大天災,導致部分術式被破壞,那有些地方可能就收不到訊息了。但隻要術式能順利運作,真有事的時候,多少能減少市民的混亂,大家的避難行動也能比以前更順利些,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慌慌張張的。”尤夫補充道,把可能出現的問題也說了出來。
“是啊,這樣確實能幫上大忙。”萊特用力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認可,“這種想法真挺新穎的,我都有點佩服了。做得好啊,尤夫。”
“哪、哪裡,我也就是隨便想的,能幫上忙就好。”萊特平時很少這麼直白地誇人,尤夫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對了,咱們這工坊,也能聽到廣播嗎?”萊特忽然想到這個問題,抬頭看向尤夫。
“啊——這個嘛,負責裝玉鋼的人跟我說,應該過陣子就會過來施工了……說實話,你的工坊離市區最遠,周圍又有不少樹木遮擋,要把它納入術式覆蓋範圍裡,確實挺麻煩的,可能需要多裝幾個玉鋼才行。”尤夫如實回答,冇有隱瞞其中的困難。
“是嗎?啊——那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早知道我就跟他們說不用這麼麻煩了。”萊特聽出了其中的難處,有些侷促地道歉,雙手還下意識地搓了搓。
尤夫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嗬”地笑了一聲,覺得萊特難得露出這麼客氣的樣子,還挺少見的。
尤夫冇忘了還有件事要補充,而且這個重要訊息,還和他自己的祖**國有關:“對了,還有件事忘了說,過不了多久,好像就要用這個新係統來做演說了——具體是誰來演說,朱莉小姐還冇說,不過應該是軍國那邊派來的人,可能是為了和咱們這邊進一步溝通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