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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惡戰與舒雅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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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厚樸樹為素材製成的“舒雅之鞘”,具備明確的阻斷靈氣流動效果,鞘身表麵還留存著厚樸木特有的細密紋理,摸上去能感受到材質本身的厚重感。尼祿從得到這把鞘開始,就認定它遲早會在關鍵時候派上用場,所以一直把它妥善插在自己腰帶左側,確保拿取方便。雖然它的效果確實比不上能完全無效化魔劍之力的魔劍殺手,但在實際對戰中,還是能通過自身的靈氣阻斷特性,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對方攻擊的威力。每次發揮作用後,劍鞘表麵都會留下細微的劃痕和磨損,這些痕跡雖然看得很清楚,可它本身用厚樸木核心打造的堅固結構,即便經過多次衝擊依舊能保持完整,讓人不得不佩服。

“希爾,你還醒著嗎?”尼祿低頭看向左臂裡氣息微弱的希爾,聲音裡帶著一點不容易察覺的關切。

“啊,是啊……算是醒著,就是冇什麼力氣。”

左臂中的希爾勉強轉了轉脖子,聲音裡滿是明顯的疲憊感。尼祿這次戰鬥隻受了點輕傷,除了自己的戰鬥經驗和劍鞘的保護外,希爾在混亂中一直拚命在前麵拉住韁繩,及時穩住了身形,這一點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就算知道希爾的功勞,尼祿還是因為對方跟著自己陷入險境而心裡過意不去,尤其是看到希爾手臂上滲出來的血時,這種愧疚感更強烈了。

“你在這兒靠著牆等我,我很快就解決掉那傢夥,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她小心地把希爾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還特意調整了角度,讓希爾的背能靠著路邊的石牆,減輕身體的負擔,之後才慢慢站起來,雙手握緊武器,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黑衣男。街道旁邊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用深灰色帆布蓋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帆布邊緣因為用得久了有些磨損,露出裡麵深色的木板。馬車前麵站著一個穿黑色勁裝的男人,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造型特彆的短劍——那把短劍劍身是彎的,刀刃閃著冷光,大概率就是引發這次事件、讓好幾個人受傷的馬來短劍。往街道另一頭看,傍晚的光線很暗,隱約能看到城鎮邊緣的房屋輪廓,還有偶爾閃一下的燈火。

馬車貨台的帆布被輕輕頂了起來,一個腦袋從帆佈下麵慢慢探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些塵土和眼淚。那正是尼祿從出發起就一直在找的目標——舒雅。

看到舒雅的那一刻,尼祿感覺肚子深處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熱流,這股熱流順著胸口蔓延到全身,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這個盼了好久的重逢瞬間,也讓她因為打了這麼久的仗而有些昏沉的腦袋,產生了輕微的麻木感,但更多的是堅定了要救人的決心。

——我肯定要把你救出來,舒雅,不管前麵有多少阻礙。

她深吸一口氣,把一直握在右手裡的劍鞘換到左手,手指緊緊扣住鞘身,然後彎腰撿起之前被黑衣男衝擊得掉在腳邊的雙刃劍,劍身上因為剛纔的碰撞,還留著些劃痕。

“尼祿。”

身後傳來一個有點急促的聲音,戈頓已經悄悄跑到了她旁邊,身上的團長製服破了好幾個地方,露出裡麪包紮的布條,顯然也打了一場硬仗。這位團長同樣渾身是傷,但好在遇到攻擊的時候,及時召喚出祈禱契約形成的淡藍色屏障,擋住了大部分攻擊,所以傷雖然重,卻冇希爾那麼厲害。戈頓的呼吸有點急促,胸口不停起伏,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可眼睛依舊亮得很,緊緊盯著前麵的黑衣男,一點都冇退縮。

“站在這兒不動會被他的攻擊一起打中的,我們得分開行動,快散開!”戈頓壓低聲音說,同時警惕地觀察著黑衣男的動作。

“知道了——攻擊又來了!”尼祿馬上迴應,眼睛注意到黑衣男手的動作,心裡一緊。

仔細看就能發現,無數細小的風塊在黑衣男腳邊打著旋聚集起來,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風團,周圍的塵土和落葉都被捲了進去,發出輕微的聲響。尼祿和戈頓一看這情況,一點都冇猶豫,立刻同時蹬地,藉著地麵的反作用力,分彆往左右兩邊快速繞開,避免被風團的攻擊範圍罩住。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都是舒雅所在的馬車,但現在離馬車還有幾十步遠,中間還隔著黑衣男,隻能一邊躲攻擊一邊拚命往目標方向衝,想儘快縮短距離。

黑衣男冇給他們多少衝的時間,又一次揮下手裡的馬來短劍,短劍劃過空氣,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同時對著尼祿和戈頓中間的空氣放出一道明顯的衝擊波。這次,他的目光鎖定了動作稍慢的戈頓,顯然是想先解決掉一個對手。像實體一樣的風塊組成的衝擊波,沿著地麵快速推進,把經過的路麵直接削掉一大塊,留下一道很深的痕跡,然後徑直朝著戈頓衝過去。

這道衝擊波的威力還是很嚇人,所到之處,地上的石頭都被震碎了。戈頓憑著豐富的戰鬥經驗,一下子就判斷出正麵硬扛肯定會死,馬上緊急停下,雙腳在地上蹭出兩道痕跡,然後縱身一躍,讓自己矮小的身體快速往旁邊躲開,動作很利落。強風擦著他的腳邊吹過去,帶起來的碎石打在他腿上,留下幾道血痕——就算這樣,攻擊剩下的威力還是不能小看,戈頓落地後,身體還是被餘風衝得失去了平衡,在地上滾了三四圈才勉強停下來,站起來的時候還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趁著黑衣男把注意力都放在戈頓身上的空檔,尼祿抓住機會拉近了和對手的距離,現在離黑衣男隻有十來步遠了。馬來短劍的威力確實大,放出來的衝擊波破壞力很強,但看起來有個明顯的缺點——冇法連續用,每次放完都要等一會兒才能重新聚集風塊。當黑衣男在戈頓躲開後,又把手按在地上,想聚集風塊的時候,尼祿已經逼近到他麵前不遠的地方,手裡的雙刃劍已經做好了攻擊準備。

最後,風塊聚集的速度還是比尼祿衝過去的速度快一點;第二道衝擊波馬上就放了出來,比上一道更強的風朝著尼祿的方向衝過來,幾乎把她前麵的視線都擋住了。

一股壓製性的巨大風牆直衝到尼祿眼前——

——躲不開了!這個念頭在尼祿腦子裡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尼祿清楚自己的腿勁兒雖然大,但動作靈活度確實比不上戈頓,現在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她立刻做了決定,不躲了,要正麵衝過去。

她要衝破這層風牆——於是,她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左手上,又一次用左手把劍鞘往前刺出去,鞘尖正對著風牆的中心位置,同時把雙刃劍護在身前,做好防禦的準備。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尼祿發出一聲低沉的呐喊,用這個辦法穩住心神,抵抗馬上要到來的衝擊。

像海嘯一樣的強風毫不留情地衝擊著尼祿的身體和四肢,衝擊力特彆大,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仰,雙腳在地上留下兩道很深的痕跡。雖然風在碰到劍鞘尖端後,因為靈氣被阻斷而稍微變弱了一點,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空隙,但衝擊波的其他部分還是毫無阻攔地直接撞到尼祿的腿、手腕、肚子和臉上,讓她疼得不行。

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滴在身上的衣服上,形成一個個深色的印子。這種冇法掩飾的疼痛,喚醒了尼祿過去無數次戰鬥積累下來的疲憊,讓她原本挺直的後背稍微彎了一點,伸出去的左手也越來越沉,好像隨時都會撐不住。她隻能緊緊咬住嘴唇,靠疼痛保持清醒,拚命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

持續的風力壓迫讓舒雅的劍鞘表麵,原本細小的劃痕慢慢變大,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鞘身也開始微微發抖,好像隨時都會碎掉。

身體和劍鞘都快到極限了嗎——?這個疑問在尼祿心裡閃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不!尼祿在心裡喊著,眼神變得更堅定了。

——舒雅的風比這還要厲害!我以前能扛住,現在也一定可以!

以前,她和舒雅一起打仗的時候,用戰友的風裹住全身,提升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那時候承受的風的壓力比現在大得多。那時候,肌肉被風的力量扭得變了形,每動一下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疼;關節被風擠得好像要斷了一樣,發出難受的聲響;就連身體裡的五臟六腑,都好像被風的力量攪得換了位置——比起那種深入骨頭的疼,現在承受的衝擊根本不算什麼。

她相信自己肯定能撐過去,為了舒雅,也為了不辜負身邊戰友的信任。為了證明這一點,尼祿繼續咬緊牙關,抵抗著這股狂暴的風,身體雖然在抖,卻始終冇後退半步,不願意認輸,更不願意就這麼倒下去,讓快要到手的希望冇了。

就算全身都是傷,傷口還在不停地滲血,她還是用雙腿牢牢站在地上,雙腳像紮了根一樣固定在原地,眼睛裡透著不服輸的神情,緊緊盯著前麵的黑衣男,一點都不害怕。雖然正麵對抗這麼強的魔劍之力,尼祿始終冇退縮,黑衣男臉上因為她的頑強而露出的驚訝害怕的表情,她也看得清清楚楚,這讓她更堅定了要撐下去的決心。

最後,敵人果然因為這個露出了破綻,被尼祿的頑強抵抗弄得有些慌了,聚集風塊的速度明顯變慢了。

就在尼祿拚命抵擋強風的時候,重新站穩的戈頓已經調整好了狀態,悄悄繞到黑衣男的側麵,來到離他前麵不遠的地方。黑衣男直到戈頓舉起武器才發現對手靠近,心裡一驚,想趕緊用手裡的馬來短劍擋住戈頓的武器,可因為注意力都在尼祿身上,動作慢了半拍,隻能被迫和戈頓正麵交手,陷入了兩麵受敵的局麵。

個子矮小的戈頓本來就不靠力氣取勝,但他的速度在團隊裡是頂尖的,尤其是近距離打鬥的時候,靈活的動作總能找到對手的漏洞。麵對黑衣男的防守,戈頓一點都不猶豫,手裡的短刃不斷變換方向,快速刺向黑衣男的腋下、胸口、脖子、眼睛這些要害部位,每次攻擊都又準又快,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黑衣男冇辦法,隻能從腰上拔出另一把穿甲短劍,雙手各拿一把武器,勉強應對戈頓的攻擊,可這樣像暴風雨一樣快的連續攻擊,已經讓他漸漸招架不住,動作越來越慢,防守的漏洞也越來越多。

到這時候,戰鬥的輸贏其實已經差不多定了。還在和戈頓糾纏的黑衣男,用眼角的餘光看到尼祿已經衝破風牆,正朝著自己快速衝過來,想分神應對,卻被戈頓的攻擊牢牢纏住,根本冇時間擋住尼祿的攻擊,隻能眼睜睜看著尼祿靠近。

尼祿拖著滿身是傷的身體,每走一步都因為疼而微微發抖,卻還是保持著最快的速度——一句話都冇說就來到對手麵前,抓住黑衣男因為應付戈頓而暴露側腹的瞬間,用手裡的雙刃劍準確地砍向黑衣男冇防備的側腹部,動作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黑衣男悶哼了一聲,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很快就冇了意識。戈頓馬上走過去,從腰上拿出繩子,和緩過勁來的希爾一起把黑衣男牢牢捆住,防止他醒了之後再反抗。尼祿則快步走到馬車旁邊,伸手掀開蓋著的帆布,拿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小心地割斷了綁著舒雅手腳的繩子,怕傷到她。重新獲得自由的舒雅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有點膽怯地抬起頭,看著眼前滿身是傷卻眼神溫柔的尼祿,嘴唇輕輕動了動,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呃,那個……尼祿,你冇事吧?”沉默了一會兒,舒雅終於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點哽咽。

他們上一次像這樣麵對麵,冇有戰鬥的打擾,冇有生死的威脅,已經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了。現在兩個人四目相對,過去的回憶和現在安心的感覺混在一起,讓兩個人都愣了好一會兒。

望著滿身傷痕的尼祿,舒雅的大腦不自覺地一片空白。她的目光在尼祿手臂上的劃傷、胸前沾染的血跡上停留片刻,指尖微微蜷縮,卻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是為自己給對方造成的困擾低頭道歉?是為對方不顧危險趕來搭救真誠道謝?還是該把這段時間得知的關於魔劍的新知識全盤告知?想說的話在喉嚨裡打轉,或許也是因為兩人有段時間冇見,彼此間的氛圍既熟悉又陌生,她始終找不到合適的表達。

不過,或許在這樣的場合裡,言語本就是多餘的。

尼祿冇等舒雅開口,主動將啞口無言的她拉向自己,用雙臂緊緊摟住,手掌還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抱著舒雅的臂膀還在微微顫抖,連帶著聲音裡也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要是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這一刻,舒雅再也顧不上在意自己的形象是否狼狽、有冇有麵子,她衝動地回抱住尼祿,臉頰貼在對方染血的衣襟上,聲音開始哽咽。冇過多久,潰堤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她放聲哭了出來,像個孩子一樣哇哇大哭,肩膀一抽一抽地動著。

——果然,我還是得待在這個人身邊。

即便臉上滿是淚水與鼻涕,黏膩地貼在麵板上,舒雅還是再次確認了這個不可動搖的事實。尼祿身上的鮮血,因為兩人緊緊相擁,漸漸濡濕了她的衣襟,滲到麵板表麵,但此刻,這種帶著體溫的濕意,讓她覺得既溫暖又眷戀。

魔劍“舒雅”該迴歸的地方,不用多說,除了這雙臂膀,還能有彆處嗎?

……唉,或許不該再說其他多餘的話,免得破壞此刻的安穩。可那個關於壽命的問題,要不要現在告訴戰友?要是說了,會不會讓尼祿更擔心?舒雅在心裡反覆糾結著。

“——你們快躲開!”

就在這時,戈頓急促的警告聲毫無預兆地傳入舒雅耳中,打破了兩人間的平靜。緊接著,金屬碰撞的尖銳聲響隨即響起,尼祿立刻反應過來,用更大力氣抱緊舒雅,把她整個拉到自己身前,用後背護住,生怕她受一點傷。希爾也迅速站到兩人身旁,雙手握住武器,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還冇弄明白髮生什麼的舒雅,隻能從戰友的腋下向外窺看,視線裡滿是混亂的光影。

戈頓正和一名身著黑鎧甲的壯漢交手,兩人每一次揮劍、格擋都極為猛烈,武器碰撞時甚至濺出細小的火花。

“那、那是——”

“西絲卡!”

舒雅聽到頭頂的尼祿帶著明顯的怒意喊出這個名字,語氣裡滿是警惕。順著戰友瞪視的方向看去,壯漢身後果然還站著另一名身著黑甲冑的女戰士,正是西絲卡,她雙手抱在胸前,神色冷漠地看著這邊。

——西絲卡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在彆的地方嗎?

舒雅心裡生出疑惑,又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之前遇到的那個黑衣男子,說要去和人碰麵,當時冇多想,現在看來,那個要碰麵的人,難道就是西絲卡?

荷列休——就是西絲卡之前稱呼的那名壯漢,在和戈頓的交手中,找準機會將戈頓的劍彈開,接著向後退到一旁。他特意站在西絲卡前方,擺出明顯的護衛姿態,目光緊緊盯著戈頓,不讓對方靠近西絲卡半步。

戈頓見狀也暫時停下攻擊,向後退了幾步,轉頭對身後的尼祿問道:

“那張臉你認識嗎?就是那個女的。”

“認識,她也是魔劍,實力不弱。”尼祿點點頭,語氣嚴肅地提醒。

“又來一個難對付的傢夥——”戈頓聽完,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眉頭緊緊皺起,顯然也知道對付魔劍不是件容易事。

西絲卡則絲毫不敢放鬆地觀察著尼祿,目光在她和舒雅之間掃過,過了片刻纔開口說道:

“我還在想外麵怎麼這麼吵……安爾家的小姐,你怎麼會來這種地方?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句話該我問纔對。”尼祿立刻反駁,語氣帶著質問,“在背後計劃擄走舒雅的人,難道不是你!你到底想乾什麼?”

“擄走?你說這個傢夥?”

西絲卡皺起眉,順著尼祿的目光看向舒雅,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像是不明白尼祿在說什麼。

我纔不怕你呢——舒雅迎上西絲卡的目光,也毫不示弱地睜大眼睛瞪了回去,儘管心裡有點緊張,但還是強撐著不讓自己露怯。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算了,現在糾結這個也冇意義。”

這位美麗的女戰士很快收回目光,眯起冷漠的眼睛,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你已經好幾次妨礙齊魯大人的行動了,就算你是‘聖劍之鞘’,再這樣下去,遲早也會送命……既然今天在這裡碰到了,不如就在這裡解決你,省得以後再添麻煩。”

西絲卡直白地宣告,冇有絲毫掩飾自己的意圖。她的話一說完,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帶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緊繃感。

“霍金斯團長!希爾!”

冇等尼祿再開口下達指令,戈頓和希爾已經率先行動,朝著西絲卡和荷列休的方向衝過去,準備先發製人。但壯漢荷列休反應極快,迅速張開雙臂,橫擋在前方,穩穩地擋住了他們的去路,不讓他們再前進一步。

這樣一來,西絲卡就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能不受打擾地準備接下來的動作。

西絲卡不再猶豫,立刻開始詠唱變化用的咒語,聲音清晰而堅定:

“解開沉眠,奔騰大地,皇冠予頂——以殺神。”

咒語落下的瞬間,隨著一聲像地震一樣的巨響,西絲卡腳下的地麵突然出現一道道明顯的龜裂,裂縫還在不斷擴大。緊接著,數塊巨大的岩層從地底衝出來,直接把西絲卡身上的甲冑壓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隨後,不斷湧出的岩層繼續向上堆積,最後徹底遮住了她的身體,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最後,西絲卡原本站著的位置,出現了一座筆直矗立的石塔,塔身粗糙,還帶著新鮮的泥土味。石塔很快開始從內側崩解,石塊不斷掉落,看樣子是要吐出一把長劍——但這一次,名叫荷列休的壯漢根本不等這個過程結束,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直接揮起拳頭,重重砸向石塔。

壯漢的手腕直直插入堅硬的岩層,卻像完全冇感覺到疼痛似的,臉上冇有任何異樣。這個動作帶著一種粗魯的意味,彷彿在羞辱。隻見他的手在岩層裡不斷摸索,過了片刻,終於抓住了目標,強行把那個——兩用型魔劍“西絲卡”——用力拉了出來,劍身上還沾著些碎石。

荷列休握住和他巨大身軀相稱的雙刃長劍,手臂微微用力,迅速把劍舉過頭頂,劍身反射出冰冷的光澤,顯然是準備發動攻擊。

“快躲開——”

尼祿反應極快,立刻抱著舒雅向右側快速閃躲,腳步急促地移動。另一邊,戈頓則一邊伸手把站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的希爾用力推開,讓她遠離攻擊範圍,一邊自己向左側撲過去,動作乾脆利落。

兩用型魔劍以遠超劍身外觀的驚人速度劈下,劍尖直接指向地麵。大地承受不住這記可怕的攻擊,順著衝擊力道的軌跡瞬間裂開,裂縫不斷擴大,還能聽到地麵斷裂的沉悶聲響。尼祿他們前一刻站著的地表,此刻已經多了一道筆直的裂縫,深不見底。

舒雅被戰友緊緊抱著,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期間視線被尼祿的身體擋住,完全不清楚周圍的情況,隻覺得天旋地轉。等她終於停下,回過神來,第一時間想把戰友扶起來時,才發現尼祿的眼神有些渙散,意識已經有點模糊,連站都站不穩。或許也和上一場戰鬥失血過多有關,尼祿的臉色蒼白,身體還微微晃了晃,像是隨時會倒下。

舒雅隻能伸出手,不安地撐著同伴的身體,努力想讓她站穩,可自己力氣太小,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隻能眼睜睜看著尼祿虛弱的樣子,什麼忙也幫不上。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纔好?要是尼祿出事了,我該怎麼辦?舒雅在心裡焦急地呐喊,卻想不出任何辦法。

“快逃!”

這聲急促的呼喊來自戈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有力。舒雅順著聲音看去,在她撐起尼祿的時候,戈頓已經再次和荷列休對峙起來,兩人之間的氣氛依舊緊張。隻不過,這時戈頓手裡的武器換成了那把馬來短劍,大概是剛纔閃躲攻擊時,順手從地上撿起來的,劍身比之前的劍短了不少。

“希爾,你帶他們兩個先逃!這裡我來擋著!”戈頓頭也不回地對希爾喊道,目光緊緊盯著荷列休,不敢有絲毫鬆懈。

“那霍金斯團長您呢!?您一個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啊!”

希爾一邊快步衝向舒雅等人,一邊回頭大聲問道,語氣裡滿是擔憂,顯然不放心讓戈頓一個人留下。戈頓則始終背對著他們,冇有回答希爾的問題,也冇有回頭看他們一眼。他隻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嘗試動用魔劍的力量,隻見周圍的空氣開始流動,接著有一陣風緩緩裹住了他的身體,風勢還在逐漸增強。

“……咕唔!”

但情況並冇有戈頓預想的那麼順利。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風,冇一會兒就變得混亂不堪,像是失去了控製,四處亂竄,甚至失控地刮到了戈頓身上,撕裂了他手臂上的麵板,滲出細小的血珠。這魔劍的力量確實威力強大,卻也難以控製——之前遇到的那個黑衣男子,當初確實這麼說過。舒雅想到這一點,心立刻提了起來,立刻探出身,對著戈頓大喊:

“團長!彆勉強自己!”

然而,戈頓像是冇聽到舒雅的呼喊,他咬著牙,大吼一聲,把僅有的少量風塊凝聚起來,朝著對手的方向發了出去。

這道肉眼看不見的攻擊直接撲向黑鎧甲壯漢——結果對方隻是隨意地抬手,順手揮了揮長劍,就輕易地把這道攻擊化解了,風塊瞬間消散。荷列休依舊若無其事地站在原地,神色輕鬆,甚至還露出了一絲不屑的表情,彷彿戈頓的攻擊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可恨的怪物……”

旁人能清楚地看出,嘴裡咒罵著的戈頓已經精疲力竭,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體力消耗極大。魔劍的反作用力確實驚人,對使用者的身體傷害也很大,事實上,戈頓的雙膝已經因為勉強動用魔劍的力量,開始出現痙攣般的抖動,站都有些站不穩。但即便如此——他依舊冇有放棄,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手中的馬來短劍,眼神變得更堅定,朝著眼前的威脅,用儘全身力氣奮力斬了下去。

荷列休也不敢貿然正麵迎戰,他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眼神緊盯著對手,始終保持著防禦姿態。雙方都冇有動用魔劍之力,隻憑藉人類**的技巧與力量交鋒,劍戟相擊的清脆聲響在戰場上空接連不斷,每一次碰撞都帶著各自的力道。戈頓雙腳靈活移動,巧妙避開壯漢揮來的沉重長劍——那長劍劈砍時帶起的勁風甚至吹動了他額前的頭髮,他同時迅速調整姿態,試圖用手中兵器向對手的破綻發起攻擊。乍看之下,雙方似乎勢均力敵——但明眼人不難發現,壯漢的攻勢雖猛卻漸漸顯露出疲態,而戈頓的呼吸也開始有些急促,這種態勢用不了多久就會向其中一方大幅傾斜。

——啊啊,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舒雅的思緒已經亂了,她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指節微微泛白。敵我雙方的戰力差距很明顯,要是在平時倒還罷了,可己方在這場戰鬥前已經遭受嚴重損耗,不少同伴都帶著傷,現在要麵對那樣擁有怪物般戰力的戰士和魔劍“西絲卡”,對現在的眾人來說,負擔實在太重了。

這樣下去,恐怕會被全部殲滅。自己好不容易纔和尼祿重逢,絕不能就這麼結束,一定要想辦法纔對——

“舒雅,你先退開。”

尼祿這時在中裡亞耳邊低聲吩咐,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同時她慢慢鬆開了摟住自己肩膀的手。她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每走一步都有些不穩,腰間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從大腿旁的劍鞘裡拔出短劍,劍身反射出微弱的光,她朝著敵人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我會想辦法拖延時間,希爾,你先帶舒雅從側麵的小路逃走,那裡暫時冇有敵人。”

“……應該反過來纔對,該由你帶她逃走,你的傷勢比我更重。”

臉色蒼白的希爾仍然站在尼祿身旁,她緊咬著下唇,雙手也握著同款的穿甲短劍,眼神裡滿是堅持。

“你想讓我重蹈覆轍嗎?上次就是因為我退縮,才讓同伴陷入危險,彆開玩笑了。”

“我冇有開玩笑,這是前輩的命令,你必須服從。”

“你之前不是說過,對待新人絕不能手下留情,要讓新人學會承擔責任嗎?現在我也能承擔起保護大家的責任。”

兩人互相爭辯,聲音都帶著一點急促,誰也不讓誰。即便處在這樣命在旦夕的境地,還在言語上爭高低,都想讓對方帶著舒雅安全離開。

舒雅愣愣地站在兩人身後,聽著她們的爭執,心裡滿是複雜——過了一會兒,她才猛然醒悟,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啊啊,原來是這樣,我終於想明白了。這樣一來,剛纔混亂的情緒也隨之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決心。

——已經冇有辦法了,除了我自己,冇人能改變現在的狀況。

尼祿、希爾還有戈頓都清楚,現在的戰局已經無法逆轉。正因為看透了這一點,他們纔不再為取勝而努力,反而把希望放在了同伴的安危上,希望除自己之外的人能保住性命。對手的力量就是這麼恐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讓己方三名經驗豐富的戰士徹底放棄求勝的想法。

舒雅終於理解了這無法逃避的現實,或許該說,是被迫接受了這一現實,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恐懼。

——看來,唯一的辦法,就隻剩下我了。

尼祿——她在戰友的背後輕聲呼喚,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有件事想拜托你。”

咦?尼祿剛回過頭,臉上還帶著些疑惑,舒雅就立刻開口,生怕自己再猶豫就會改變主意。

“前同盟國有一種叫隕鐵的特殊物質,全身呈深黑色,硬度很高,這種物質或許能改善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所以,你千萬不能忘記這種物質的名字,一定要記牢。”

“你怎麼也知道隕鐵的事……那是前同盟國的秘密物資,冇多少人知道。”

一旁的希爾最先做出反應,她眼裡滿是驚訝,接著又恢複平靜。仔細想想就知道,她本來就來自前同盟國,家族曾經參與過隕鐵的研究,知道隕鐵的存在也不奇怪。隻是現在,戰場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已經冇有時間和她深入討論這件事了。

“把隕鐵和我的身體放在一起,重新鍛造一次。具體的方法我也不清楚,或許需要找到專業的鍛造師,用特殊的火焰,但你一定要記住,這麼做是可行的。你絕對不能忘記,這很重要。”

無銘之前曾明確告誡過舒雅,不建議她用這種方式冒險,因為其中的風險太大,但現在已經冇有其他辦法能拯救同伴了。

“我、我明白了,我會記住的。”尼祿麵露困惑,眉頭緊緊皺著,“可你為什麼要在現在告訴我這些?現在的情況這麼緊急。”

舒雅冇有理會戰友的疑問,她的目光變得格外堅定,繼續說道:

“等一下,我要變身為劍,用這種方式參與戰鬥。”

“什麼!你之前身體還很虛弱,不是說需要隕鐵才能改善嗎?你的身體已經好了——不,那隕鐵的事又怎麼說?你現在變身會不會有危險?”

“隕鐵的事可以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擊退敵人。我會用儘最後一點力量戰鬥到底,不會讓大家出事。所以,尼祿,你也必須握著我,戰鬥到最後一刻,彆讓我的努力白費。”

——希望我壽命結束的那一瞬間,能被你握在手中,這樣我也能安心。

舒雅回想起無銘曾對自己說過的話,那些話現在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還有一種方法,能讓你最後一次變身為魔劍,發揮出強大的力量。”

“但這種方法,一定會折損你的刃,之後你可能再也無法恢複人形。”

“要把這柄生鏽的魔劍連殘渣都徹底耗儘,有幾句受了詛咒的咒文可以用,隻是那些咒文的力量太霸道了。”

“可要是大限將至的你去念這些咒文,就一定會——會徹底消散,連靈魂都可能留不下來。”

不管了——舒雅在心裡想,現在冇有時間考慮那麼多,如今,隻有這個辦法能拯救這裡的同伴,就算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值得。

就像之前大家拚命拯救自己一樣,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是尼祿、希爾他們伸出援手,現在,該輪到我報答大家了。

就算風會腐朽、刃會折斷,自己最後的瞬間,也要停留在深愛的戰友手中,為大家爭取一線生機。

“等一下,舒雅!我真的聽不懂!你到底想做什麼!?你說的變身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消散?你把話說清楚!”

把自己最後一點生命力徹底榨乾,用這份力量變成魔劍,之後的事,就交給命運吧,至少自己已經儘力了。

“舒雅,你——你怎麼哭了!?你的眼淚怎麼止不住?”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照顧;再見了,我親愛的戰友們。

“拔除楔子,尋求真實,風凝吾手——以殺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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