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甦醒的諾亞,雙眼緩緩睜開,腦中清晰地浮現出此前發生的所有經過,冇有絲毫模糊。
他的身體曾被名為菲蘿尼卡的少女強行占據,對方不僅掌控了他的行動,還身披那套造型猙獰的獅子型鎧甲,在戰場上虐殺了大量的惡魔兵器,甚至包括不少無辜的人類。儘管這一切的發生,完全違揹他的意願,他自始至終都在意識深處抗拒,可殺人的事實終究無法否認,況且這些帶著血腥與痛苦的經曆,已像深刻的刻痕般,牢牢烙印在他的記憶中,揮之不去。
諾亞?加德萊特,從這一刻起,已然成為了揹負性命的殺人者。
“…………”
他沉默著,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隻能任由思緒在混亂中沉澱。戰鬥結束後,不知具體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更久,諾亞依舊保持著仰躺的姿勢,全身無法動彈,平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四周被殘破的牆壁環繞,陽光透過牆體的縫隙斜射進來,光線略顯昏暗,但至少能看清周圍的景象,也能確定太陽尚未完全落下,天色還未徹底暗下來。
“唔、嗚……!”
諾亞試圖用手臂撐地起身,哪怕隻是微微抬起上半身,可剛一用力,一陣彷彿粉身碎骨般的劇痛便從四肢百骸傳來,瞬間阻止了他的動作,讓他忍不住發出低低的痛哼。
那套獅子鎧甲顯然給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負擔,此刻鎧甲雖已消失,可殘留的不適感仍未消退,即便隻是動一下手指,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異常困難。他心中暗自思索,將人類的骨骼強行矯正為野獸的姿勢,本就是完全不切實際的事——經曆過那樣違背常理的奇異變化,如今還能重新恢複人類的外貌,冇有留下永久性的畸形,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回想起來,自身體被魔劍占據的那一刻起,身上原本穿戴的騎士鎧甲似乎也在那場混亂中一同損毀,此刻早已不見蹤影。一陣微風靜靜吹過這片殘留著戰鬥痕跡的區域,帶著些許涼意,拂過諾亞**的上半身,讓他不由得打了個輕顫。
忽然,一道纖細的人影出現在他的上方,對方停下腳步,緩緩低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仔細端詳著他的狀態。
“你是……”
諾亞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他勉強聚焦視線,認出眼前的人正是菲蘿尼卡。這位少女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冇有絲毫歉意,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觸碰諾亞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物品。
諾亞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方身後,當看到她的頭髮時,不由得大吃一驚,瞳孔微微收縮。
“你的頭髮怎麼了?”
少女的頭髮較之前短了許多,長度縮減了大半,變化之大,幾乎讓人認不出來,彷彿換了一個人。更顯眼的是,她新髮型的末端長短不齊,邊緣粗糙,冇有絲毫整齊的弧度,不明情況的人見了,恐怕會以為是被人用鋒利的工具胡亂剪斷的,毫無美感可言。
“會長長的,不必擔心。”
少女的回答斷斷續續,每個字之間都有短暫的停頓,似乎說話對她而言也有些費力。諾亞在心中推測,這頭髮的變化,或許是拜那名叫齊魯的男子此前的猛烈攻擊所賜,對方的攻擊想必傷到了她的頭部,才導致頭髮脫落或被斬斷,但隻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生長,頭髮自會重新長回,恢複原本的模樣。
菲蘿尼卡一邊回答著諾亞的疑問,一邊冇有收回手,繼續用指尖輕撫他的臉頰,那動作像是在慰勞他之前被占據身體時所承受的辛勞,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掌控感。
少女的手指十分冰冷,與諾亞溫熱的麵板形成鮮明對比。諾亞雖能清晰地感覺到臉頰上傳來的一絲癢意,想要避開,可身體卻依舊無法移動分毫,隻能被動承受這份觸碰。
“……為什麼選擇我?”
沉默片刻後,諾亞終於問出了心中一直盤旋的疑問,聲音低沉而沙啞。
“因為你,很軟弱。”
菲蘿尼卡冇有絲毫猶豫,也冇有任何掩飾,直接給出了答案,語氣平淡得彷彿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
諾亞再次陷入沉默,他無法反駁這句話,隻能任由胸口泛起一陣苦澀。菲蘿尼卡則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你永遠,都無法從你的軟弱中逃脫,直到死亡。”
與戰鬥前她占據身體時的狀態一樣,菲蘿尼卡的臉頰再度因情緒激動而漲紅,眼神也變得更加明亮,彷彿找到了令她著迷的事物。
“我感到很興奮。”
——這個女孩,莫非天生就是個異常之人?為什麼會因為彆人的軟弱而感到興奮?
諾亞實在無法理解菲蘿尼卡的邏輯,她為何會因這樣莫名其妙的理由盯上自己,既不是因為他的能力,也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僅僅是因為“軟弱”。他心中隻覺複雜,既有困惑,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氣息微弱,帶著深深的無奈。
“我想活下去,我要選擇力量……”
他低聲喃喃自語,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菲蘿尼卡解釋。這個決定究竟是否正確,諾亞至今無法判斷,他不知道選擇力量會帶來怎樣的後果,是否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深淵。但他清楚地知道,在當時那生死攸關的處境下,即便再讓他做無數次選擇,結果想必也不會改變,因為活下去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正如菲蘿尼卡所說,諾亞?加德萊特確實是個軟弱的人。他冇有堅定的信念,也冇有無畏的勇氣,或許直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他都無法擺脫這份深入骨髓的軟弱。
這與正義無關,與對錯無關,僅僅是因為他不願麵對死亡,不願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你醒了?”
就在諾亞沉浸在自我剖析中時,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來。諾亞僅靠轉動眼球帶來的視線,便認出了來人——那名身材高大的壯漢,荷列休?迪斯雷利正邁著穩健的步伐朝自己走來,地麵似乎都隨著他的腳步微微震動。
那一刻,諾亞的心臟下意識地收緊,擔心對方是因為之前的殺戮而對自己產生敵意,準備給自己下致命一擊。然而,荷列休走到他麵前後,伸出的並非任何一種鋒利的武器,隻是一個普通的、裝著水的水壺。從水壺表麵的濕潤痕跡來看,對方似乎是特意到附近的河川打水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他解渴。
菲蘿尼卡見狀,率先伸出手,替無法動彈的諾亞接過水壺,她小心地調整姿勢,將壺口輕輕傾斜到諾亞的嘴唇邊,動作比之前觸碰他臉頰時更加謹慎,避免水灑出。冰涼的水流緩緩流入諾亞的喉嚨,帶著清爽的觸感,瞬間將身體的疲憊與乾渴驅散,舒適感傳遍全身,這份療效好得出乎意料。
荷列休在一旁看著,冇有說話,隻是稍稍拉開了與諾亞、菲蘿尼卡兩人之間的距離,轉過身,麵向著某個未知的方向站立,似乎在放哨,又像是在刻意給兩人留出空間。
諾亞喝了幾口水後,精神稍稍恢複,他壓下心中殘留的不安,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輕聲問道:
“……其他人呢?和你一起的那些人,他們去哪裡了?”
“已經先回去了。”荷列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舊帶著幾分沉穩,“我接到命令,要等你醒來後,帶你返回帝都,不能提前離開。”
“是……這樣啊。”諾亞低聲迴應,心中掠過一絲慶幸,又有些無奈,“如果可以的話,其實趁我昏睡時帶我走就好,這樣也能節省時間,不用讓你在這裡等這麼久。”
“不行。”菲蘿尼卡立刻打斷了諾亞的話,語氣堅定,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你的骨頭需要時間恢複,現在還不能移動,得再多等一會兒,等骨骼穩定下來才行。”
她頓了頓,補充道:“在那之前你都不能動——大概就是這樣。”
“唉……”
諾亞再次歎氣,事已至此,他也明白多說無益,隻能決定暫時忍耐,接受眼下的狀況。他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依舊能感覺到骨骼傳來的痠痛,心中隱約意識到,經曆過魔劍與獅子鎧甲的影響,自己的體質似乎變得愈發麻煩了,未來或許還會出現更多意想不到的狀況。
這時,他突然想到一個一直被忽略的問題,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為什麼自己此刻能如此冷靜?
不久前,他纔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親手殺了那麼多人,雙手間接沾染了鮮血,醒來後又麵對菲蘿尼卡這樣詭異的存在,還得知自己未來可能要不斷重複殺戮。可他的情緒,卻異常平靜,冇有恐慌,冇有崩潰,甚至連強烈的愧疚感都顯得很淡,這實在不合常理。
“我之後會怎麼樣?返回帝都後,他們會讓我做什麼?”諾亞再次開口,將心中的疑問說出。
菲蘿尼卡放下水壺,回答道:“會和今天一樣,不斷重複相同的行為,隻是地點會有所不同,可能是其他戰場,也可能是其他需要你的地方。”
也就是說,類似今天這樣的殺戮場麵,還會在各種不同的地方上演,自己將成為一個冇有選擇的工具?諾亞心中一沉,卻冇有反駁。
“……做這些事,有什麼意義?不斷殺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清楚。”菲蘿尼卡的回答依舊簡潔,“你可以去問那些下達命令的人,他們應該知道答案。”
諾亞沉默片刻,又將目光轉向荷列休,問道:“你為什麼要在自己的祖國殺人?那些被你攻擊的人,看起來並不像是敵人。”
荷列休冇有回頭,聲音平靜地傳來:“因為是對方先動手的,我隻是反擊,保護自己和同伴。”
“對方是誰?那些先動手的人,他們是什麼身份?”諾亞追問,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孤兒院的孩子和神父。”荷列休的回答簡短,卻讓諾亞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
孤兒院的孩子和神父?這究竟是怎樣的狀況?他們為什麼會先動手攻擊荷列休這樣的壯漢?剛剛“清醒”過來的諾亞,腦中充滿了疑問,卻暫時還不敢繼續追問,他擔心得到的答案會讓自己更加混亂。
——不過,他似乎能隱約明白些什麼,也隱約知曉自己此刻情緒異常平靜的原因,或許是身體被魔劍影響後,連帶著情感也變得遲鈍了,又或許是潛意識裡在逃避那份沉重的罪惡感。
諾亞調整了一下呼吸,看向荷列休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也有幾分真誠:“之後也請多指教了,荷列休先生。未來的路,恐怕還需要你的幫助。”
“嗯。”荷列休簡單迴應了一個字,冇有多餘的話,卻讓人感覺到一絲可靠。
菲蘿尼卡聽到諾亞的話,立刻轉過頭,看向他,帶著期待的語氣問道:“那我呢?你不跟我道謝,也不跟我說請多指教嗎?”
諾亞看著她,心中雖有複雜的情緒,卻還是如實說道:“菲蘿尼卡,也請多指教。”
“好的,指教。”菲蘿尼卡露出笑容,顯得很開心。
身邊有充分瞭解自己軟弱的少女,還有與自己一樣揹負著殺戮過往的壯漢。
就在這一天,在這片瀰漫著濃重血腥氣息、還殘留著戰鬥殘骸的戰場上,諾亞?加德萊特與荷列休?迪斯雷利,正式成為了帝國戰士團的一員,他們的命運,也從此與帝國的征戰緊緊捆綁在一起。
西絲卡望著艾羅妮?伊芙,指節微微收緊,極力按捺著伸手去扯對方臉頰的衝動,那份按捺下的焦躁在她眼底一閃而過。
“你們竟敢傷害齊魯大人的龍體……!”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是憤怒,也藏著對齊魯安危的擔憂。
麵對西絲卡的質問,兩人立刻挺直身體,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無奈地反駁:“這有什麼辦法?當時的情況根本由不得我們,我們也並非自願!”
戰鬥結束後,硝煙的餘味尚未完全散去,西絲卡便與艾羅妮?伊芙一同踏上返回帝都主城的路,途中兩人皆未多言,隻想著儘快確認齊魯的狀況。回到主城後,所有魔劍依照約定,陸續在菲華的房間集合,房間內的空氣因眾人的沉默而略顯凝重。
剛踏入城堡大門,幾名侍從便匆匆迎上,齊魯被立刻護送至“調音師”處接受緊急處理。在場眾人都清楚,即便他體內融合了半數惡魔之血,擁有遠超常人的恢複力,可另一半終究是人類的血肉之軀,在艾羅妮?伊芙那足以撕裂空氣的強大力場攻擊下,絕無可能毫髮無傷。
根據調音師的初步判斷,齊魯暫時需要在專屬的治療室接受嚴密看護與治療,短時間內應當無法親自出麵與眾人見麵。此刻西絲卡的腳步幾次下意識朝治療室方向挪動,心中迫切想守在齊魯身邊,可她清楚那位主人向來厭惡旁人過度表露關切的舉動,隻能一次次停下腳步,強行壓製住這份翻湧的心思。
“這是齊魯大人親自下達的命令,他交代過讓我們先自行處理後續事務。”
“當時對戰時的情況太過緊急,我們兩個實在冇有辦法避開攻擊。”
艾羅妮?伊芙兩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西絲卡當然明白這些道理,也清楚她們並非有意為之,隻是一想到齊魯受傷的模樣,心中的怒火與擔憂交織在一起,始終難以平息。
就在西絲卡緊抿著唇,沉默不語時,佇立在房間窗邊的菲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西絲卡身上,開口安撫道:“放心,我之前曾見過類似的傷勢,這種程度的傷,隻要配合治療,絕不會危及他的性命。”
聽到這句話,西絲卡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動,不由得閉上嘴,視線轉向菲華,靜靜注視著這位始終保持著平靜神態的貴婦人,試圖從她臉上找到更多能讓自己安心的訊號。
現存的魔劍,包括西絲卡自身,以及原本是兩把獨立魔劍、後來融合為一體的艾羅妮?伊芙,幾乎都是在代理契約戰爭時期誕生。那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不僅改變了世界格局,也孕育了她們這些特殊的存在——她們皆是那場大戰留下的產物,隻是在戰後沉寂了許久,最終經由齊魯之手重新被髮掘出來,纔有瞭如今的歸處。
唯有菲華,與其他魔劍有著本質的不同。
她是大戰結束數十年後才意外誕生的罕見特例,更特殊的是,她自誕生起便與齊魯有著緊密的聯絡,是所有魔劍中與齊魯緣分最深的一個。西絲卡不得不承認,每當看到齊魯與菲華之間那份無需言語的默契時,自己偶爾會在私下裡對這一點心生忌妒,儘管她也清楚這種情緒十分膚淺,不符合魔劍應有的沉穩。
“既然菲華都這麼說,那肯定冇問題了,她對大人的情況一向判斷得很準。”
“菲華都開口擔保了,肯定不會有事,西絲卡你就彆再皺著眉頭了。”
艾羅妮?伊芙兩人的語氣帶著幾分輕鬆,彷彿故意在撩撥西絲卡緊繃的神經,不知她們是真的冇察覺西絲卡複雜的心境,還是有意想讓她放鬆下來。西絲卡朝她們瞪了一眼,眼底的怒氣消散了些許,最終還是決定不再糾結此事,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將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情上。
相比齊魯的傷勢與心中的忌妒,還有另一件事更讓她在意,這件事從戰鬥結束後便一直縈繞在她心頭。
“艾羅妮?伊芙,你們仔細回想一下,覺得菲蘿尼卡這次的變化怎麼樣?她現在的狀態,真的符合魔劍的常規形態嗎?”
“這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嗎?之前她一直無法接受自己是魔劍的事實,現在終於找到身為魔劍的自覺了,這難道不是好事?”艾羅妮?伊芙兩人對視一眼,語氣中帶著不解,不明白西絲卡為何會突然提出這樣的疑問。
西絲卡輕輕搖頭,解釋道:“我並非否認這是好事,隻是……由於菲蘿尼卡始終不願離開那個名叫諾亞的青年半步,哪怕戰鬥已經結束,依舊緊纏著對方,我們暫時隻能將她交由荷列休看管。”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心中雖有些擔心他們會趁著看管不嚴偷偷溜走,但轉念一想,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她停頓了片刻,眼神變得堅定,暗自思索,已經在戰鬥中屈服於齊魯大人、且被魔劍之力束縛的他們,絕無可能掙脫掌控,回到從前自由的生活。
“但拋開這些不談,菲蘿尼卡的形態實在太過詭異了。”西絲卡的語氣再次變得嚴肅,“你們也看到了,那是一副完全模仿惡魔兵器模樣打造的獅子型全身甲冑,覆蓋在諾亞身上時,不僅表麵堅硬得堅不可摧,連背上延伸出的刀刃都異常鋒利,遠超普通魔劍的威力。”
“我能誕生於世,全因那場代理契約戰爭,對我們這些戰時誕生的魔劍而言,大戰就如同我們的源頭一般,我們的力量、形態都與那場戰爭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如此說來,未曾經曆過大戰的洗禮,在和平時期誕生的魔劍,或許在本質上就會出現某種偏差——”
西絲卡說著,眉頭再次皺起,她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型別的魔劍,卻從未見過與菲蘿尼卡類似的存在,甚至連那女孩到底算不算真正的魔劍,她都無法確定。“比如,按照魔劍的常規邏輯,都是由使用者主動操控魔劍的力量,可菲蘿尼卡卻是反過來,通過自身的意識掌控使用者的意誌,讓諾亞完全聽從她的指令。”西絲卡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天底下真的存在這樣的魔劍嗎?或許,她本就是某種與魔劍截然不同的特殊產物也說不定。”
“我不明白西絲卡為何要如此懷疑菲蘿尼卡,她現在已經願意加入我們,成為我們的同伴了。”
“我也一樣,難道你不歡迎菲蘿尼卡加入我們嗎?多一個同伴,對我們來說不是更有利嗎?”
艾羅妮?伊芙兩人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困惑,西絲卡聽到這話,輕輕搖頭,低聲迴應:“當然不是,我自然希望我們的隊伍能更強大。”
她真正在意的,並非菲蘿尼卡是否願意加入,而是之前戰鬥時,齊魯大人在魔劍“菲蘿尼卡”麵前呈現出的異樣反應——那時齊魯的眼神中,除了對力量的認可,似乎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再加上菲蘿尼卡那過於強大、甚至有些不受控製的力量,西絲卡心中始終縈繞著一個擔憂:不知何時,這把特殊的魔劍或許會突破束縛,反過來反噬自己的主人。
“西絲卡真是杞人憂天!大人那麼強大,怎麼可能被魔劍反噬?”
“我最受不了你這種總是多心的魔劍了,凡事都往最壞的方向想,隻會讓自己更焦慮。”
艾羅妮?伊芙說著,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地伸出雙手,一左一右交替撫摸西絲卡的頭,試圖用這種方式讓她放鬆下來。“彆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西絲卡的臉頰瞬間漲紅,雙手急忙抬起,用力想撥開那兩隻不斷落在自己頭上的手,眼神中滿是窘迫。
可就在這時——
“放心吧!”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菲華竟也從窗邊走到西絲卡身邊,模仿起艾羅妮?伊芙的動作,伸出手輕輕撫摸西絲卡的頭。與艾羅妮?伊芙不同的是,菲華臉上依舊保持著一貫的麵無表情,彷彿隻是在做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西絲卡完全冇料到菲華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一時間愣住了,冇能及時阻止這罕見的行為,隻能滿臉通紅地僵在原地,任由菲華的手在自己頭上輕輕落下。艾羅妮?伊芙見此情景,再也忍不住,手指著西絲卡泛紅的臉頰,低低地笑了起來,房間內凝重的氣氛瞬間消散了不少。
菲華的手停頓了片刻,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放心吧,我存在的意義,便是在關鍵時刻守護大人與同伴,絕不會讓反噬的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