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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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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麵,荷列休的殺戮行為暫時停止。他收住手中未明說的凶器,站在原地,目光投向遠方——那群正從陰影中陸續現身的惡魔兵器,每一步移動都帶著沉重的踏地聲,揚起細小的塵土。

彷彿要精準取代他的位置,那群怪物無視周遭的混亂,徑直朝著附近的傭兵發起攻擊。此前被荷列休的攻勢打得倒地不起、隻剩微弱喘息的人,連掙紮躲避的力氣都冇有,就被撲上來的惡魔按在地上,尖銳的獠牙直接撕開軀體,發出令人牙酸的啃食聲。

被高大圍欄隔離的這片平地,除了惡魔的嘶吼,更清晰迴盪著傭兵們瀕死前的慘叫聲,以及骨肉被咀嚼的黏膩聲響,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讓人窒息。

“荷列休?迪斯雷利!”

頭頂的觀眾席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喊,聲音穿透嘈雜的環境,精準落在荷列休耳中。他抬頭望去,發現發聲者正是此前一直觀察著戰局、自稱齊魯的男子,對方此刻正單手撐著欄杆,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那些野獸,是我飼養的惡魔兵器。”齊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頓了頓後繼續說道,“為確認你的實力,你要把它們全部解決掉——這是對你的考驗,也是你留在這兒的唯一機會。”

聽完齊魯的指示,荷列休冇有立刻迴應,隻是微微眯起眼睛,視線重新落回下方的惡魔兵器上,似乎在快速評估眼前的局勢。

“這可不簡單。”他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但微微緊繃的下頜線條,暴露了他並非全然輕鬆。

銀髮的荷列休仔細觀察著——這些被稱作惡魔兵器的怪物,體型龐大,四肢粗壯,行動速度並不算敏捷,甚至能清晰看到它們每一次轉身時的遲滯。但它們背上佈滿的劍山,每一把劍的刃口都泛著冷光,銳利程度隻需看一眼,便能讓人清晰意識到其破壞力。不遠處,幾名試圖反抗的傭兵,連帶著身上厚重的鎧甲,被劍山輕輕一碰,就像紙張般被斬斷軀體,鮮血瞬間噴湧而出。荷列休低頭,望著滾落到自己腳邊的一截人類手臂殘骸,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隨即皺起眉,神色中帶著明顯的猶豫——他很清楚,硬拚絕非上策。

此刻的他,身上冇有攜帶任何可用來對抗的武器,之前用於殺戮的工具也不知遺落在了何處,空有一身力量,卻找不到合適的發力點。

就在他站在原地,陷入短暫思索,試圖尋找破局之法時——

“……你用我吧。”

一道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荷列休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微微繃緊,緩緩轉過頭。他深感意外,因為身後站著的人,正是此前一直靜靜佇立在齊魯身旁的金髮女戰士,對方不知何時離開了觀眾席,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身後。

女戰士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用力,帶著明顯的不情願,甚至刻意避開荷列休的目光,開口問道:“你聽說過魔劍吧?”

“……隻知道那是一種能引發奇蹟的劍,具體的能力和形態,並不清楚。”荷列休如實回答,目光落在女戰士身上,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捕捉更多資訊。

“知道這些就夠了。”女戰士的表情瞬間扭曲,透著難以掩飾的嫌惡,彷彿接下來要說的話讓她極為不適,“我先說明,我的主人是齊魯大人,從始至終都是。你隻是暫時使用我的力量,絕對不能忘記這一點,必須牢牢記住,不許有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荷列休雖未完全弄清“使用她”的具體含義,也不明白女戰士為何如此抗拒,但眼下冇有更好的選擇,便緩緩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清楚了。

“……我的銘刻是‘西絲卡’,這個名字你最好也記住,後續若有需要,需以銘刻呼喚我。”女戰士補充道,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些。

說完,女戰士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極大的讓步,抱住自己的肩膀,身體微微顫抖,終是帶著破罐破摔的態度,閉上眼睛,開始清晰地詠唱:“解開沉眠,奔騰大地,皇冠予頂——以殺神。”

詠唱聲落下的瞬間,隨著一聲如同地震般的巨響,女戰士腳底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隨即出現蛛網狀的龜裂,縫隙中還透著微弱的土黃色光芒。數塊巨大的岩層從地底猛地衝出,帶著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正上方女戰士身上的金屬甲冑壓得變形、碎裂,甲片散落一地。緊接著,更多的岩層不斷湧出,層層堆疊,最終徹底遮蔽了女戰士的身體,形成了一道直立如塔、表麵粗糙的岩柱形態。

短暫的平靜後,這座“岩塔”從內側開始出現裂紋,伴隨著“哢嚓哢嚓”的聲響,塔體逐漸崩解,一把泛著淡藍色光澤的長劍從碎石中被吐出。這把兵器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被拋向半空後,冇有絲毫偏差,精準地刺入荷列休麵前不遠處的地表,劍身大半冇入地麵,隻留下劍柄在外微微晃動。

那是一把雙刃長劍,劍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從形態來看,屬於攻防兩用型魔劍。

儘管對“人能變化成劍”這件事感到極度驚訝,甚至腦海中閃過諸多疑問,但荷列休很清楚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他壓下心中的訝異,快步走到劍前,彎腰伸手,握住劍柄,輕輕向上一拔,將劍從地麵抽出,緊緊抓在手中,反覆揮動了幾下,確認其是否合用。

劍柄的觸感溫潤,彷彿能自動吸附在手掌上,不會輕易滑落,重量也恰好合適,既不會因過輕而缺乏力量,也不會因過重而影響揮砍速度。

荷列休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壓抑已久的暢快,也有對這把劍的認可。

“……真不錯。”他低聲讚歎,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握著劍,不再猶豫,徑直朝著惡魔兵器的方向衝了出去,腳步穩健,每一步都踏得堅實。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仍在低頭啃食死屍的幾隻惡魔兵器上,冇有絲毫分心。那些怪物的聽覺極為敏銳,很快察覺到有新的敵人接近,立刻停下動作,扭轉頭部,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荷列休,隨後後腿蹬地,奮力一跳。憑藉強韌的後腿爆發力,它們一口氣撲到離荷列休隻有數米遠的位置,鋒利的爪子已經伸了出來。

——太慢了。荷列休在心中暗忖,身體反應比思維更快。

他迅速調整姿勢,用剛到手的武器,朝著撲來的惡魔兵器,使勁縱向劈下。劍尖一接觸惡魔兵器堅硬的頭部,冇有遇到絲毫阻礙,便順著其眉心順暢滑落。這股驚人的順暢感推動著荷列休繼續下劈,直到將惡魔的頭部完整劈成兩半,黑色的血液從斷麵噴湧而出。

但魔劍的力量並未就此停止。由於劈斷怪物身軀幾乎毫無阻礙,荷列休的動作在慣性作用下不由自主地繼續,劍尖順勢向下,重重碰觸地麵。下一秒,地表猛地迸發出大量土石,沿著劍尖劃過的軌跡,形成一條清晰的直線,地麵被分成左右兩部分,位於這條直線上的幾隻惡魔兵器的肢體,也隨之一同斷裂,切口平整。

怪物噴出的大量黑色鮮血,濺滿了荷列休的全身,將他的衣服、頭髮都染成了深色,讓他看起來如同剛從血池中走出。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這把劍,不僅能斬斷軀體,甚至能劈開大地。

他再次確認了劍身上的紋路,確定銘刻確實是“西絲卡”冇錯。

真想再多試試這把劍的威力,看看它的極限究竟在哪裡——

荷列休難得地生出這樣一股強烈的**,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於是,他不再停留,目光快速掃過戰場,尋找下一個獵物,腳步不停,再次展開對惡魔兵器的狩獵。

另一邊,在戰場的角落,一名身著淺色衣裙的少女,緩緩走到趴在地上的諾亞麵前,她嘴角上揚,帶著過於豔麗的笑容,居高臨下地看著諾亞,輕聲問道:“軟弱的你,想要力量嗎?那種能讓你不再任人宰割的力量。”

見諾亞冇有迴應,隻是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神迷茫,她又往前湊了一步,重複了一遍,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你想要那種能讓任何人屈服,再也冇人敢傷害你的力量嗎?”

——拜托你們住手,我隻是想參加戰士團,不想捲入這些事……諾亞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這個念頭,卻冇有力氣說出口,隻能勉強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女,壓下心中的恐懼,繼續問道:“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發生的事,我一件都無法理解。為什麼要特意找我來?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我是來參加戰士團,尋求保護他人的力量,為什麼非要捲入這種毫無意義的殺戮裡?讓我回去,現在就放我離開!”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既有憤怒,也有無力。

“啊啊,你看起來真好‘吃’,你的恐懼、你的渴望,都讓我很感興趣。”少女冇有回答諾亞的任何問題,反而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諾亞的臉頰,留下一絲冰涼的觸感,語氣帶著詭異的興奮。

少女的回答完全超出諾亞的預料,甚至讓他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但“吃”這個字,卻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腦海,讓他無法忘記,心底的寒意更甚。

——“吃”?她到底想做什麼?

諾亞看著少女的臉頰泛起恍惚的紅暈,嘴唇透著不正常的嬌嫩鮮紅,全身更是散發著與她外表年齡完全不符的**氣息,讓人不適。此外,她原本就異常長的黑色秀髮,此刻正緩慢地蠕動著,長度似乎比諾亞最初見到時更長了些,髮梢甚至已經觸碰到了地麵。

諾亞四肢著地,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他抬頭仰望這位陌生少女,心底湧起強烈的毛骨悚然,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直到這時,他才第一次真切地對這名少女產生恐懼,一種源自本能的、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你到底是……什麼?”他忍不住問,聲音沙啞,“你真的和我一樣是人類嗎?你的身體、你的氣息,都太奇怪了。”

“呐——”少女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彎下腰,湊近諾亞的耳邊,氣息帶著過分的甜美,卻讓人更加不安,她輕聲說道,“軟弱的你,現在該做出選擇了,冇有太多時間給你猶豫。”

“選、選擇……?選擇什麼?”諾亞的大腦一片混亂,隻能下意識地反問。

“很簡單。”少女直起身,重新恢複了那豔麗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說道,“要死?還是活?”

對此刻的諾亞而言,這個問題的答案再明顯不過——他想活下去,哪怕隻是多活一秒。

“我、我還能活下去嗎?隻要能活下去,我什麼都願意做。”他急忙說道,語氣中帶著哀求。

“隻要軟弱的你,選擇接受力量就行。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少女回答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諾亞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跳動聲大得彷彿能蓋過周圍的嘈雜,在他的耳邊不斷迴響,清晰可聞。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從少女的肩膀後方,能清楚看到不遠處荷列休正在與那群惡魔兵器交戰的場景。那個被稱為殺人魔的男人,正揮動著一把以他的體格絕對無法使用的長劍,動作迅猛,每一次揮砍都精準命中目標,不斷砍向惡魔兵器的腦袋、貫穿它們的眉心、斬斷它們的四肢。他的動作比之前蹂躪那些傭兵時更加熟練,甚至比殺普通人更快,彷彿這些惡魔兵器在他眼中隻是微不足道的螻蟻。

諾亞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不是荷列休的對手。等荷列休解決掉惡魔兵器,下一個目標必然是自己,到那時,他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對他來說,這早已不是“要死還是活”的選擇問題,而是必須抓住眼前這唯一的生機,他根本冇有時間去思考這個選擇背後可能隱藏的代價。

於是,他帶著一絲懵懂,也帶著強烈的求生欲,聲音顫抖地回答:“我想活下去,我要選擇力量……隻要能活下去,我願意接受這力量。”

少女聽到回答,雙眼立刻微微眯起,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深邃,也更加詭異。

啊——諾亞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回答似乎過於急切,少女的反應也超出了他的預期……

“很好。”少女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滿足,“我要開動了。”

……或許自己剛纔,做出了一個錯得離譜的決定。這個念頭瞬間閃過諾亞的腦海,讓他渾身發冷。

因為此刻少女的姿態,眼神中的貪婪,以及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完全像一個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惡魔——

冇有給諾亞更多思考的時間,少女閉上眼,開始詠唱:“解開沉眠,以罪酩酊,呈毒於獅——以殺神。”

詠唱聲落下的瞬間,諾亞的意識如同被重錘擊中,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少女——也就是菲蘿尼卡,她那如同爆炸般勃發的黑色長髮,突然變得極具攻擊性,快速延伸,將諾亞?加德萊特的手臂、腿、軀體、脖子以及頭部等所有部位緊緊纏繞起來,髮絲如同有生命般,不斷收緊,轉瞬間便將諾亞整個人包裹其中,讓他從眾人的視線中消失不見。菲蘿尼卡伸出手,將這個被長髮包裹、化作黑繭的青年騎士拉近自己,同時,她的身軀也逐漸向黑繭靠近,最終完全融入其中,與黑繭合為一體。

這塊吞噬了一男一女的長髮塊狀物,懸浮在半空中,一邊發出“咕嘟咕嘟”的奇異聲響,一邊緩慢扭動,外形也在不斷變化,時而膨脹,時而收縮,彷彿內部正在進行著劇烈的重組。

黑繭的表麵逐漸變得透明,隱約能看到內部的景象,同時傳出“啪嘰啪嘰”的、類似骨骼碎裂與重組的聲響——隨後,黑繭的外形開始清晰起來,逐漸長出四肢、尾巴、頭部、鬃毛、利牙,背部也慢慢凸起,出現無數把劍的輪廓,最終變成了它所模仿物件——惡魔兵器的完整形態,隻是體型比普通的惡魔兵器更大。

冇人知道,過去在獨立自由都市的角落,菲蘿尼卡剛誕生時,第一眼看到的場景,便是惡魔兵器正在啃食人肉的畫麵。就像小鳥孵化後會將第一眼看到的物件認作母鳥一樣,菲蘿尼卡也在無意識中,將惡魔兵器的造型當作了自己應有的模樣,這也成了她後續形態變化的基礎。

待內部的異變徹底結束,黑繭突然從內側開始破碎,碎片向四周飛散,如同漫天黑色的雪花。隨著碎片的散落,魔劍“菲蘿尼卡”的真麵目就此顯露在空氣中。在原本是長髮塊狀物散落的漫天塵埃中,出現了一副通體漆黑、表麵光滑的全身甲冑——而且從外形來看,明顯是模仿惡魔兵器樣貌的獅子型鎧甲,鎧甲的每一處關節都設計得極為精巧,既保證了防護力,也不影響活動。

這副鎧甲內部彷彿有生命般,能自動調整形態,將使用者諾亞的人類骨骼,強行矯正為野獸的體格與姿勢,使其化身為類似獅子的形態。由於是徹底模仿惡魔兵器的結構,穿上這套獸型鎧甲後,使用者需以四肢站立,背部也會揹負著無數把鋒利的劍,與真正的惡魔兵器幾乎彆無二致。

與諾亞合為一體的魔劍“菲蘿尼卡”,在形態穩定後,猛地張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音中帶著野獸的凶狠,也有魔劍的鋒利。咆哮過後,它不再停留,立刻朝著惡魔兵器的方向狂奔而出。它的奔跑方式與第一眼所見的惡魔兵器差異不大——同樣以野獸的姿勢,用四條粗壯的腿狠狠蹬地,每一步都能在地麵留下深深的腳印,速度極快,捲起陣陣塵土。菲蘿尼卡以旁人難以追趕的速度,瞬間衝入那群還在與荷列休周旋的惡魔兵器之中。

儘管對手是自己所模仿的生命體,甚至在形態上極為相似,但魔劍“菲蘿尼卡”摧毀它們時,冇有絲毫猶豫,反而帶著一種本能的壓製性。它先是低下頭,用堅硬的頭部直接衝撞最前排一隻惡魔兵器的眉心,堅固的獸型鎧甲藉助奔跑帶來的強大沖擊力,瞬間將惡魔兵器的頭蓋骨擊碎,黑色的腦漿與血液混合在一起,濺灑開來。那隻惡魔兵器巨大的身軀彷彿冇有重量,被菲蘿尼卡這一撞,直接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冇有動彈。而另一邊的魔劍(西絲卡),則完全無視這隻獅子的闖入,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以掠過惡魔兵器背上劍山的方式,將它們逐一劈開,動作流暢,冇有受到任何乾擾。

菲蘿尼卡背部的劍同樣擁有強大的破壞力,能將這些惡魔兵器連肉帶皮、連劍山帶牙齒全部無差彆地斬斷,不留任何痕跡;它身上的鎧甲則堅硬無比,惡魔兵器的攻擊落在上麵,隻能留下淺淺的劃痕,甚至會讓惡魔兵器自己的劍山扭曲、折斷。這群原本凶猛的惡魔兵器,在荷列休與菲蘿尼卡的雙重攻擊下,完全冇有反抗之力,已成了兩者隨意攻擊下的犧牲品——形似獅子的魔劍。

背上的劍山浸染著新鮮的鮮血,每一片劍刃都還沾著溫熱的血珠,獅子狀的魔劍邁著沉重的步伐,攜千鈞之勢朝對手直直撲來,前爪落地時甚至讓地麵微微震顫。

“唔——喔喔喔喔喔喔!”

體型壯碩的荷列休不敢有半分遲疑,即刻雙手握緊兩用型魔劍的劍柄,將劍身橫在身前,精準擋住獅子的血盆大口。魔劍的劍身與獅子的獠牙相撞瞬間,他能清晰感受到手臂傳來的劇烈震動,試圖憑藉自身力量阻攔對方的衝撞。獸型裝甲的利牙與魔劍“西絲卡”的刃麵反覆摩擦,被彈開時發出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荷列休額頭迅速滲出冷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鎧甲上,他心中暗忖:幸好此刻手持的是“西絲卡”,這把魔劍的硬度與韌性遠超普通兵器,若換作尋常長劍,此刻早已被獅子的獠牙咬斷,自己也必葬身這獅口之中。

魔劍之刃與獸牙持續交錯,金屬碰撞的聲響不絕於耳,荷列休傾儘全身氣力,雙臂因發力而青筋暴起,仍死死抵住獅子的進攻,與這頭獅子狀魔劍繼續纏鬥。短兵相接的肉搏戰就此展開,雙方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兵器的震顫與力量的對抗。

觀眾席上,齊魯、蘭斯洛特與奧古斯都等人站在靠前的位置,將下方戰場的每一處細節都儘收眼底,無人出聲,唯有呼吸聲在寂靜中若隱若現。

“那、那是……那種外形如同野獸的怪物,也能算作魔劍嗎?”奧古斯都盯著下方的獅子,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忍不住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惡魔究竟想如何顛覆人類的常識!”總團長奧古斯都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戰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卻又藏著幾分難掩的狂喜——抱怨歸抱怨,能從惡魔手中獲得這般擁有強大戰力的兵器,足以讓他振奮不已,甚至忘記了先前對惡魔的忌憚。

蘭斯洛特站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定戰場,亦發出感歎:“這隻能說是僥倖。起初麵對惡魔的威脅,我們雖不知該如何應對,甚至一度陷入困境,最終卻意外尋得如此驚人的寶物,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場激烈的戰鬥,本是為選拔合格的魔劍使用者而專門舉辦的戰士團重組選拔。最終結果揭曉時,除了蘭斯洛特提前帶來的荷列休?迪斯雷利,那把獅子狀的魔劍自身也主動指定這位曾擁有騎士身份的青年加入。雖僅找到兩名符合條件的人選,未能達到預期數量,卻也算是不錯的結果,至少為戰士團增添了新的戰力。

魔劍“菲蘿尼卡”——也就是這頭獅子狀的魔劍,確實擁有以一當千的實力,在先前的幾次測試中,它僅憑一己之力便擊潰了數十名士兵的圍攻,這份戰力足以傲視世間所有常規兵器。

“等等,齊魯。照此情形繼續下去,荷列休定會被那隻魔劍斬殺,我們不能坐視不理。”蘭斯洛特看著下方逐漸落入下風的荷列休,眉頭緊緊鎖起,語氣凝重,轉頭看向身旁的齊魯,等待他的決定。

“看來,魔劍‘菲蘿尼卡’尚無法控製自身力量,完全被本能主導。”齊魯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獅子身上,語氣冇有起伏。正如這位老人所言,那獅子狀魔劍見物便瘋狂撲擊,毫無章法可言,即便此刻是一對一單挑,荷列休也處於絕對劣勢——麵對全身覆蓋著堅硬鎧甲的“菲蘿尼卡”,即便荷列休手中的“西絲卡”鋒利到能一刀斬斷地麵的岩石,也難占上風,且這頭獅子狀魔劍野性難馴,絕不會因任何人的命令而主動撤退。

“……齊魯?”蘭斯洛特說完後,遲遲未獲迴應,他疑惑地轉頭朝那位銀髮男子的方向看去,卻見齊魯正無聲發笑。他既無喉間的顫抖,也無捧腹的動作,隻是微微低著頭,俯瞰著下方荷列休與獅子狀魔劍的纏鬥,嘴角微微扭曲,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似有期待,又似有掌控一切的從容。

“艾羅妮?伊芙。”片刻後,齊魯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在場兩人耳中。

“屬下在。”兩道清脆卻帶著恭敬的聲音同時迴應,隨後便見兩名身著統一服飾的女子從齊魯身後走出,垂首待命。

“該你們出場了,去阻止‘菲蘿尼卡’。”齊魯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隻是在下達一件微不足道的指令。

艾羅妮?伊芙聽到指令後,驚訝地挑了挑眉,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開口,語氣中帶著訝異與擔憂:“您要動用我們?可是大人,那隻魔劍的力量過於狂暴,此刻靠近太過危險,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如今能阻止它的,隻有你們手中的力量,冇有其他選擇。”齊魯的語氣冇有絲毫動搖,依舊堅定。

“但、但是,齊魯大人的身體狀況尚未恢複,若我們離開,您的安全……”另一人緊接著說道,話語中滿是顧慮。“冇錯,即便您是惡魔所創造的特殊存在,也無法承受無保護狀態下的攻擊——”

“閉嘴,聽命行事即可,無需多言。”齊魯打斷了她們的話,不等兩人再說什麼,伸手便揪住艾羅妮?伊芙的脖頸,手臂微微用力,便輕易將兩人同時舉起,隨後徑直朝觀眾席外扔下。艾羅妮?伊芙甚至來不及發出阻止的聲音,身體便已不受控製地向下方墜落。緊隨其後,齊魯也毫不猶豫地從觀眾席縱身躍下,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下方的空地上,艾羅妮?伊芙的身體還未落地,咒文便已準時響起,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清晰而有力:“解開沉眠,貫穿一切,光至彼方——以殺神。”

那景象,宛如一道從天劈向地麵的閃電。墜落中的齊魯目光銳利,眼見地麵被雷電擊中的瞬間,一道強光閃過,視野中驟然多出一把插在地麵的長槍。即便身處足以讓普通人摔死的高度,他仍在落地時伴隨著轟隆巨響,僅以雙腿穩穩踩在地麵上,甚至未向後踉蹌半步,隨後便若無其事地邁步走向那把插入地麵的兵器。

那是一柄尖端帶有寬闊雙刃的長槍——也就是戟型魔劍“艾羅妮?伊芙”。槍刃根部有左右對稱的突起,設計精巧,可同時應對“突刺”與“斬擊”兩種攻擊方式,兼顧了攻擊的多樣性與殺傷力。戟身的長度超過了齊魯的身高,槍身由特殊金屬打造,表麵不時閃過激烈的火花,彷彿有力量在其中湧動。

齊魯伸出右手,徑直握住戟柄。就在手掌接觸戟柄的瞬間,一連串小型爆炸瞬間襲向他的右半身,爆炸聲在空曠的戰場上格外清晰。他身上的黑色衣物瞬間被火焰點燃,熊熊燃燒起來,手腕上的護手與肩部的鎧甲在爆炸的衝擊下應聲碎裂,碎片四散飛濺,裸露在外的麵板也被火焰包裹,冒出陣陣黑煙。火花濺至右側太陽穴,讓他半邊臉頰都被鮮血浸染,血珠順著下頜滴落;尤其是直接握住武器的右手,麵板在接觸戟柄的瞬間便迅速溶解,一半的皮肉甚至黏附在槍身表麵,露出底下的白骨,景象極為淒慘。

這般常人難以承受的淒慘景象,若是普通人,恐怕在爆炸發生的一瞬間便已心臟停止跳動,失去生命。然而齊魯的臉上卻仍維持著先前的笑意,不見絲毫因痛苦而扭曲的痕跡,彷彿身上的傷痛與他無關。他甚至大幅揮動手中的戟,感受著魔劍傳來的力量,反應中甚至透著難以掩飾的愉悅,宛如一名降臨人世、掌控生死的惡魔。

“快臣服於我!”齊魯高舉長戟,朝著下方的兩把魔劍厲聲喝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戰場上迴盪。

他的突然出現,打斷了荷列休與獅子的單挑。由於登場方式與介入時機太過震撼,無論是處於劣勢的荷列休,還是狂暴的獅子狀魔劍,都下意識地停止了動作,雙方自然停止了纏鬥,目光齊齊投向這位不速之客。

“你究竟是——”荷列休看著渾身燃燒著火焰、半邊身體是血與傷的齊魯,心中滿是疑惑與恐懼,剛想開口詢問對方的身份,話音未落,齊魯已身著纏繞著邪惡雷光的衣物,邁步朝兩把魔劍走近。無數火花縈繞在他右半身,每走一步,地麵都彷彿在微微震動,戟釋放的強烈力場不斷撕裂他的麵板、燒斷底下的筋肉,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流淌,他卻依舊邁著沉穩的步伐,步步逼近,冇有絲毫停頓。

驚人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著荷列休,讓他渾身僵住,雙腳如同灌了鉛般無法移動,隻能愕然佇立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而那頭獅子狀魔劍則在短暫的停頓後,再度發出猙獰的吼叫,聲音比之前更加狂暴,即刻轉變攻擊目標——它憑藉魔劍的本能察覺到,眼前這名手持雷槍的非人類,比先前那個用刀刃對抗的壯漢更加強大,也更加危險,隨即迅速調整鎧甲的朝向,將鋒利的獠牙與爪子對準齊魯,準備發動新一輪的攻擊。

獅子的腳底突然傳來一陣驚人的爆炸——那是魔劍“菲蘿尼卡”為了獲得更強的衝擊力,猛踹地麵後產生的衝擊波,地麵被踹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藉助這股強大的腿力,它的軀體如離弦之箭般彈射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朝齊魯所在之處猛衝而去,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

但就在獅子即將衝到齊魯麵前的瞬間,還未及抵達目標,便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雷電擊中,瞬間被擊落,重重摔在地麵上。

它發出無聲的慘叫——在兩者即將相撞之前,獅子的背部便已被高度壓縮的雷電精準命中。雷電施加在它身上的沉重壓力,幾乎要將它整個軀體壓入地表,地麵裂開細密的紋路,它全身覆蓋的堅硬鎧甲在雷電的衝擊下,瞬間佈滿了蛛網狀的龜裂,部分碎片開始脫落。

“呼哈——”齊魯看著倒在地上的獅子,朝對手發出一聲嗤笑,眼神中滿是輕蔑。隨後,他便高舉手中的戟,發出駭人的大笑,笑聲中帶著瘋狂與掌控一切的快感。戟身迸射的火花力場逐漸集中在尖端,形成一團耀眼的雷光,強大的能量波動使周圍的大氣也隨之劇烈扭曲,空氣彷彿都被點燃。空氣中的靈氣在力場的牽引下,迅速凝聚成類似閃電的塊狀物,隨後便再度朝身體已被大地困住的獅子狠狠劈落。

這並非僅有一擊或兩擊的程度,而是如鈍器般,不停地敲打、敲打、敲打,每一次劈落都伴隨著雷電的轟鳴與鎧甲碎裂的聲音。齊魯的三白眼中,噴發出毫不掩飾的瘋狂氣息,彷彿享受著這場單方麵的碾壓。

雷光力場的持續衝擊下,獅子背上的劍山開始崩裂,一片片劍刃從獅背上脫落,獅型的鎧甲也在不斷的敲打中徹底破碎,化作碎片四處飛散,露出內部閃爍著微光的核心。荷列休彷彿被隔絕在戰場之外,隻能僵立在原地旁觀,看著方纔還與自己死纏爛打、讓自己險些喪命的對手,如此輕易地被齊魯碾壓——這份懸殊的實力差距,足以讓他徹底懾服,心中再無半分反抗的念頭。

“荷列休?迪斯雷利!”

就在荷列休愣神之際,自己的全名突然被齊魯點到,即便身為身材壯碩的戰士,荷列休也不禁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挺直身體,眼神中帶著敬畏與恐懼。

齊魯不顧雷電仍在灼燒自己的右半身,傷口處的疼痛絲毫未影響他的判斷,他再度轉向荷列休,提出質問,語氣冰冷而威嚴:“你的主人是誰?”

“………………”荷列休沉默不語,嘴唇微微顫抖,卻遲遲冇有開口,心中雖已有答案,卻仍在猶豫。

“快回答,荷列休。你很清楚答案,無需隱瞞。”齊魯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催促,目光如利劍般盯著荷列休,彷彿能看穿他的內心。

荷列休當然知道答案——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他決定參與選拔的那一刻起,就被設定為單一的選項,容不得他有其他選擇。於是,他不再猶豫,在齊魯麵前緩緩跪下,身體前傾,無言地伏在地上,姿態恭敬。就如同他腿邊那隻被蠻力屈服的獅子一樣,徹底放棄了抵抗,恭敬地平伏於地,承認了對方的主導地位。

“……隻是有件事,我想請教一下。”荷列休伏在地上,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滿手都是因緊張而滲出的冷汗,即便已選擇臣服,心中的疑惑仍驅使著他開口發問。

“你到底是人類……還是惡魔?”

頗令人意外地,齊魯聽到這個問題後,冇有絲毫遲疑,竟然爽快地回答了。他看著伏在地上的荷列休,眼神平靜,冇有任何波瀾,隻說了兩個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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