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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解除困境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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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萊爾?傑森的背上高速移動,冷風從耳邊掠過,會讓人暫時忽略他並非機械打造的交通工具,而是一個有著體溫與呼吸的活生生的人。即便他的手臂與後背還滲著未乾的血跡,自身也身負重傷,卻仍能麵不改色地穩穩揹負著兩名少女,在佈滿碎石與斷木的街道上快速行進,每一步都踏得堅實,冇有絲毫踉蹌。此外,儘管這樣說對負傷的萊爾有些不妥,但這位“承載者”帶來的體驗確實並不舒適,奔跑時胸腔起伏帶動的劇烈晃動,持續刺激著羅尼傷勢嚴重的左臂,讓她不得不下意識地用右手緊緊攥住萊爾的衣角,才能勉強穩住身體。

霍爾凡尼爾散發出的特殊氣息,似乎不僅能精準吸引惡魔的注意,還能讓友軍在混亂中清晰感知到它的位置,進而鎖定持有者的方位。

“我在都市中沿著街道與小巷搜尋你們時,偶然發現一個異常——不管是街角遊蕩的低階惡魔,還是巷口潛伏的高階惡魔,似乎都在朝同一個方向移動,冇有一隻偏離軌跡。我心裡生疑,便悄悄跟了過去,走了大概三條街,果然在一處倒塌的商鋪後看到了你們兩人的身影。”

“這件事本來遲早也要告訴團長,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時機——”

——抱歉了,萊特。你要是知道我體內的情況,不知道會有怎樣的反應。

羅尼在心裡默默想著,她清楚,隨著惡魔追蹤的頻率越來越高,這件事已經無法再隱瞞太久,早說晚說,終究要麵對。

“我的體內混入了霍爾凡尼爾的血液,從上次遭遇戰之後就一直存在,惡魔追蹤的正是這種血液散發出的氣味。”

此時羅尼趴在萊爾的背部,臉頰貼著他沾了灰塵的外套,完全無法看到他此刻的表情,隻能通過背部肌肉的緊繃程度,隱約判斷他的情緒。

結果萊爾隻是稍微放慢了腳步,低聲說了句“是嗎”,語氣聽不出波瀾,之後便冇有再追問細節,彷彿隻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繼續維持著穩定的速度向前行進。

在被萊爾送往避難所的這段路上,羅尼與婕斯終於有機會從奔波中抽離,仔細觀察獨立自由都市的現狀:街道兩旁的商鋪大多門窗破碎,招牌歪斜地掛著,地麵上散落著兵器碎片與破損的衣物,偶爾還能看到被遺棄的醫療包。而萊爾在之前搜尋兩人的途中,也從軍國殘存部隊的士兵與自己的部下口中,斷斷續續得知了不少關於戰局的情報,每一條都透著危急。

在羅尼、婕斯等人前往會場參與二國一市會議的這段時間裡,位於都市近郊的軍國部隊與帝政盟國部隊突然爆發衝突。起初軍國部隊還能勉強抵擋,但隨著帝政盟國部隊不斷增兵,軍國逐漸陷入劣勢。被逼到絕境的帝政盟國部隊,不惜通過危險的惡魔契約,召喚出至少上百隻形態各異的惡魔,憑藉惡魔的蠻力與特殊能力扭轉了戰局。在徹底擊潰軍國的地麵部隊後,帝政盟國部隊順勢突破了都市的外層城門,沿著主乾道入侵進來。目前,都市內各號街的自衛騎士團已全員出動,在團長的統一指揮下,分彆在各個關鍵路口展開防衛戰,試圖阻擋敵人的推進——

聽著萊爾的敘述,婕斯的眼眶漸漸泛紅,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裙襬,用帶著哽咽的聲音低聲抱怨道:

“又發生這種事了嗎……朕纔剛安撫好上次戰鬥失去家人的子民,現在又要失去許多部下嗎!?”

婕斯?Q?藍徹斯特雖以剛過十歲的年幼年紀登上軍國“總統”之位,成為人們口中的“少女王”,但作為一國首腦的責任感與自覺,絲毫不遜於曆任“總統”。她平日裡常去軍營與士兵聊天,去平民區瞭解百姓生活,視民眾為自己的家人,深愛旗下每一位子民,如今卻又要突然麵對大量士兵陣亡的訊息——而且,這還是在她剛對前一次短兵戰中指揮的疏漏進行過深刻反省之後,這份打擊讓她難以承受。

難以言說的悲痛與身為王者的屈辱交織在一起,讓這位本就年幼的少女王肩膀忍不住劇烈顫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你在哭嗎,少女王?”

萊爾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絲提醒,冇有責備,卻讓婕斯立刻反應過來,迅速用袖口擦乾了眼角的淚珠,挺直了背脊。

“才、纔沒有!朕隻是眼睛進了沙子!”

“一國之王冇有資格流淚,尤其是在這樣危急存亡的時刻,你的情緒會影響身邊的每一個人……戰爭還冇有結束,我們還有要守護的人。”

萊爾停下腳步,等婕斯調整好狀態,才語氣堅定地繼續說道:

“我們——獨立自由都市,還冇有到要豎白旗投降的時候!”

說完,他重新邁開腳步,揹著兩人穿過兩條僻靜的小巷,來到位於四號街的修道院。平時,這裡是獨立自由都市居民舉行“精靈信仰”祭祀儀式的場所——“精靈信仰”也就是這座都市對祈禱契約在宗教層麵的專屬稱呼,每逢月初與月末,都會有市民來此祈禱平安。而在當前這個緊急時刻,修道院被臨時用作避難所,大門敞開著,門口有兩名穿著製服的公務員引導市民進入。許多市民正擁擠在這棟建築內部,有的坐在牆角低聲交談,有的靠在柱子上閉目休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慮。

“婕斯!”

一發現少女王的身影,穿著侍從服飾的瑪莉亞立刻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快步上前抱住了婕斯,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她再次消失。婕斯雖然口中抱怨“在外人麵前不可如此放肆,有失王室體麵”,但雙眼也和這位從小陪伴自己的隨從一樣,滲出了淚光,冇有推開瑪莉亞的懷抱。

不遠處,因負傷而無法起身的朱莉與亞維,看到婕斯後,掙紮著想要坐直身體,默默地向她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雖慢,卻透著恭敬。而他們的少女王也微微頷首,用無聲的動作迴應著部下的敬意。

一直站在修道院中央,眉頭緊鎖的市長宇國?哈斯曼,看到婕斯與羅尼安全抵達,這才鬆了口氣,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

“真是的!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受傷了不知道早點找地方避險嗎,非要等到彆人擔心!”

一邊帶著怒氣抱怨,一邊拿著醫療箱快步走向羅尼的人是貝蒂,她的圍裙上沾著不少藥水痕跡,臉上滿是焦急。

“本來儲備的玉鋼就不多,之前分給各防線修複兵器已經用了大半,現在你們又添了新傷,這樣一來,玉鋼根本不夠用。”

貝蒂蹲下身,小心地解開羅尼左臂的舊繃帶,用沾了藥水的棉布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但冇過多久,乾淨的布條就被新滲出的血染紅了。這位平時負責文書工作的文職人員,儘管嘴上滿是憤怒,指責他們不愛惜自己,但臉上卻露出了近乎要哭出來的表情,動作卻愈發輕柔,生怕弄疼羅尼。羅尼看著貝蒂泛紅的眼眶,心裡也感到十分愧疚,輕聲說了句“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此時羅尼的體力已接近極限,腦袋昏昏沉沉的,隨時都可能失去意識。左臂的傷口每動一下都傳來鑽心的疼,雙腳腳底也因之前的奔跑磨出了水泡,破裂後與襪子粘在一起,疼痛難以忍受,此刻還能保持清醒,簡直可以說是不可思議。

就在她靠在牆邊想要稍微休息時,視線無意間掃過貝蒂身旁,突然注意到那裡還躺著另一位男性,被毯子蓋著,隻露出頭部。

那人正是吉磊?戴立蒙,羅尼之前在會議上見過他。他也脫下了平時穿的鐘甲,放在旁邊的地上,鐘甲上有明顯的劃痕與凹痕。他的全身纏滿了多層白色繃帶,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腿部,部分繃帶還滲著血跡,一眼就能看出傷勢嚴重。傷口帶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無法安穩休息,雙眼緊閉著,眉頭擰成一團,如同陷入夢魘般渾身冒汗,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身體時不時地抽搐顫抖一下,嘴裡還發出微弱的呻吟。

刹那間,一股絕望湧上羅尼的心頭,比自身的疼痛更甚。強烈的不安讓她甚至暫時忘卻了身體的疲憊,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惡魔入侵的畫麵,以及士兵們倒下的場景。

——接下來的戰鬥該如何應對?敵人有惡魔兵器與上百隻惡魔,我們這邊卻大多是傷員與平民。

萊爾雖然說獨立自由都市還冇有認輸,但這無法改變當前極度糟糕的狀況。除了已經侵入的惡魔兵器,還有數量不少的惡魔在都市外圍徘徊,隨時可能發動新一輪襲擊。我方究竟還剩多少能戰鬥的戰力?這些戰力又能抵擋多久?

“——大家聽好!請安靜一下!”

一聲如同雷鳴般的大喊突然響起,打破了修道院的嘈雜,讓原本喧鬨的空間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萊爾站在修道院出口附近的台階上,身姿挺拔,即使身上有傷,也透著一股威嚴,他緩緩抬起頭,迎接市民與羅尼等人投來的目光,眼神堅定,冇有閃躲。

“我來向大家說明目前的情況,希望大家聽了之後先不要慌亂,保持冷靜。我已經讓人把同樣的訊息傳遞給其他避難所,大家得到的資訊是一致的。”

什麼——羅尼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婕斯,發現對方也帶著驚訝的表情。萊爾竟然真的要把戰況的實情全部說出來?他就不怕引發更大的混亂嗎?

羅尼忍不住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宇國,而市長也隻是用嚴肅的表情注視著萊爾的側臉,冇有阻止,似乎早就知道萊爾的打算。

“現在,獨立自由都市正遭到帝政盟國部隊的襲擊,情況比大家想象的更嚴峻。具體來說,此前侵入這座都市的惡魔兵器已有數十隻,分佈在一號街到三號街,而惡魔的數量則有上百隻——不,根據最新傳來的訊息,說不定已經有兩百隻了,且還在不斷增加。目前,各號街的自衛騎士團都在組織防衛戰,儘力阻擋敵人向市中心推進。”

或許是萊爾的敘述過於簡潔直白,冇有絲毫隱瞞,人群起初並冇有立刻理解其中的嚴重性,市民們都困惑地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茫然——過了好一會兒,當“兩百隻惡魔”“數十隻惡魔兵器”這些資訊真正鑽進腦海時,強烈的情緒反應才徹底爆發出來。

有人發出驚恐的慘叫,有人抱著家人慌亂地尋找角落躲避,有人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語——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但核心的情緒都是一種壓倒性的絕望。原本因為暫時安全而缺乏緊張感、甚至顯得有些悠閒的人們,終於徹底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因恐懼而陷入騷動。修道院內一片混亂,甚至有人不假思索地想要衝出屋外,嘴裡喊著“我要回家找我的孩子”,站在門口的都市公務員趕忙上前攔住,耐心勸說。

羅尼也被人們這種狼狽的反應所震驚,她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明明知道說出實情會引發這樣的騷動,為什麼還要把事實告訴他們?難道就不能先隱瞞一部分,等大家情緒穩定了再說嗎?

她實在無法想通萊爾的用意,目光再次投向宇國,卻看到市長依舊保持著平靜。

“安靜!大家先聽朕說一句!”

又一聲大喝在修道院內響起,聲音不大,卻帶著王者的威嚴,讓混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紛紛朝著聲音來源看去。

發出怒吼的人,既不是站在台階上的萊爾,也不是身旁的宇國,而是剛剛還在強忍淚水的婕斯。

“潔、婕斯陛下?”

市民們似乎也感到十分驚訝,紛紛伸長脖子張望著,眼神裡滿是疑惑——他們大多隻聽說過“少女王”的名號,卻很少有人見過她本人。

身著有些破爛的禮服、頭髮也有些淩亂的少女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到萊爾身邊,抬起頭,用清晰且堅定的聲音說道:

“初次與大家見麵,朕是軍國的最高負責人——‘總統’,也被大家稱為‘少女王’的婕斯?Q?藍徹斯特。今天與大家一同被困在此處,朕和大家一樣,都想守護這座城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婕斯身上,有好奇,有懷疑,但更多的是期待——他們需要一個能給他們信心的人。

“團長先生的話還冇有說完,他冇有告訴大家,我們目前已經聯絡上了五號街與七號街的防衛部隊,他們正往這邊趕來支援。他把秘密情報告訴大家,目的絕不是為了引發騷動,而是想讓大家知道真實情況,共同麵對,對吧?”

經婕斯這麼一問,眾人又將目光轉回到萊爾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完全正確。其實,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要向各位提出——目前防衛部隊人手不足,需要各位中身體狀況尚可的人,協助我們搬運物資、照顧傷員,或者在門口協助警戒。宇國,你應該同意吧?”

萊爾轉頭看向宇國,語氣帶著確認,也帶著信任。

宇國沉默了幾秒,看著修道院內眼神逐漸安定下來的市民,微微垂下雙眼,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一般,緩緩點頭同意:“我同意。這確實是目前唯一能凝聚力量的辦法。”

獲得市長明確的同意答覆後,萊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製服,再次走到修道院中央的高台上,麵向聚集在此的市民們說明當前的情況:

“我直接說明來意,請各位協助我們。”他的聲音經過刻意控製,儘量保持平穩,卻仍難掩一絲急切。

市民們站在原地,冇有任何明顯的反應,既無人點頭迴應,也無人提出疑問,整個修道院陷入短暫的寂靜。

或許,他們的意識在刻意拒絕理解萊爾這番話的實際含義——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從未想過自己需要參與到對抗惡魔的戰鬥相關事務中。

“主要戰力仍以自衛騎士團為主,這一點請大家放心。”萊爾稍作停頓,觀察著市民們的表情,繼續說道,“但我希望大家能協助完成構築要塞的防禦工事、為傷員進行基礎治療等後方支援工作。無論男女老少,隻要有能力,哪怕隻是搬運物資、整理醫療用品,都請貢獻一份力量。唯有如此,騎士團才能集中全部精力投入到前線戰鬥中,減少不必要的分心。我清楚,向本應由騎士團保護的市民請求支援並不合適,我個人及整個騎士團都內心深感愧疚,但目前惡魔步步緊逼,形勢已十分危急,這是必要的舉措,還請大家——”

萊爾的話音未落,現場突然爆發的咒罵聲瞬間將其打斷,各種不滿的呼喊從人群的不同角落同時響起。

市民的情緒從最初得知惡魔入侵時的恐慌,在聽到需要自己提供協助後,逐漸轉變為明顯的憤怒與公開的指責。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追究責任,指責的物件不僅包括自衛騎士團的成員,也涵蓋了負責城市日常管理的非戰鬥公職人員。他們提出的不滿涉及多個具體方麵:對惡魔兵器在城市周邊擴散未能及時管控、惡魔突破防線入侵城市的監管失職;長期向市民隱瞞惡魔活動的相關真相,導致大家毫無準備;麵對危機時騎士團無法獨立應對,反而要求普通市民提供協助的無能表現;以及平日裡在辦公廳處理政務時存在的效率低下、推諉責任等問題。

“連孩子你們都要利用嗎?家裡的小孩才幾歲,根本做不了什麼!”一位中年婦女向前邁出一步,聲音帶著明顯的激動。

“彆開玩笑了!我們交了稅,就是讓你們保護我們的,現在反而要我們幫忙?”一個穿著工匠服飾的男人揮舞著拳頭喊道。

“你們就想不出其他辦法嗎?之前一直宣稱是‘大陸最強’的騎士團,現在怎麼連這點危機都解決不了?”

“看看城市現在的樣子,街道被破壞,家人被迫躲在這裡,誰來負責?後續的生活該怎麼辦?”

修道院內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這樣的負麵情緒。在一片混亂的批判聲中,站在人群邊緣的羅尼,清晰地意識到了一點:“大家都不想死。”在場的所有人,關注的核心本質上都是如何保全自己與家人的生命。這種強烈的求生本能,完全占據了市民的內心,正是為了避免在戰鬥中遭遇死亡,他們纔會如此堅決地拒絕協助騎士團。羅尼暗自思索,在這種生死關頭,普通人優先考慮自我保護,似乎確實是無法苛責的必然選擇。

“諸位請冷靜!”人群前方的婕斯向前走了兩步,提高聲音說道,“朕承諾,戰爭結束後,軍國會調動所有可利用的資源,全力協助獨立自由都市進行重建工作,修覆被破壞的房屋與街道,同時還會為受到損失的市民提供相應的賠償。因此,懇請諸位務必聽從萊爾團長的請求,共同度過這次危機!”婕斯試圖儘力幫助萊爾說服眾人,但從市民們依舊緊繃的表情來看,他們並未輕易動搖。為防止情緒激動的市民失去理智,對這位身份特殊的少女王施加暴力,站在婕斯身後的朱莉、瑪莉亞與亞維,迅速從不同方向圍攏到她身邊,形成一道簡易的保護圈,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市民的舉動。

萊爾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依舊混亂的場麵,緩緩閉上了嘴,陷入了沉默。身旁的宇國也冇有開口,隻是眉頭緊鎖,目光凝重地掃視著人群。另一邊,貝蒂因持續的恐懼,身體微微顫抖,她緊緊抱住了身旁的羅尼,雙手甚至有些用力。麵對眼前這難以收拾的局麵,羅尼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任何能夠緩解當前矛盾的辦法。

混亂的騷動與嘈雜的爭吵聲,讓修道院內原本安靜待著的孩子們受到了驚嚇,紛紛放聲大哭起來,稚嫩的哭聲與成人的爭吵聲交織在一起,讓現場的氛圍更加混亂。

“我明白了,你們騎士團根本就是想強行征召民眾充當免費勞力吧!說得這麼好聽,其實就是在推卸責任!”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大聲喊道,他的話立刻引發了部分人的附和。

“本應在各國間保持中立的自由都市,一直以先進、開放自居,現在竟然會做出這種強行征召民眾的事,簡直是落後於時代的做法!”

“我們是自由都市的市民,根據城市的律法,我們有權利拒絕參與任何形式的戰爭相關事務!你們不能強迫我們!”

就在這時,一道異常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穿透了市民們嘈雜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正因為這些理由,你們才必須戰鬥!”

“吉磊……”癱坐在修道院角落地麵上、因受傷僅能探出上半身,貝蒂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茫然地抬起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聲音的主人是吉磊,他強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用手扶住身旁的石柱,緩慢地站起身,目光尖銳而嚴厲地注視著在場的市民。此前因情緒亢奮而喧鬨不止的人們,被他身上散發出的堅定氣勢所震懾,暫時停止了爭吵,現場出現了短暫的安靜,但很快,又有幾人不服氣地重新開口咒罵。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些重新開口的人,大多穿著隨意,身上帶著明顯的傭兵特征,並非土生土長的本地市民,而是來自外地的流浪傭兵。

吉磊冇有理會那幾人的叫囂,隻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便將目光轉向那些因他剛纔的話而有所觸動、陷入沉默的市民,緩緩開口說道:“各位,請暫時冷靜下來,回想一下我們這座獨立自由都市的曆史,回想一下我們的祖先為何要建立這座城市。”

他停頓了一下,待市民們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後,繼續說道:“回顧過去,獨立自由都市是在怎樣艱難的背景下建立的?這座城市所傳承的精神,絕不能簡單用‘逃避戰禍’這四個字來概括,我們必須找回最初建立城市時的初衷與信念。”此時,吉磊側腹部的繃帶,因他站立時的動作開始滲出血跡,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的繃帶上逐漸擴散。站在不遠處的貝蒂看到這一幕,立刻慌張地想要上前檢視他的傷勢,吉磊卻及時抬手製止了她,接著說道:“當年,整個大陸因代理契約戰爭陷入前所未有的衰敗,無數人失去家園與親人。我們的祖先為了擺脫戰火的折磨,為了創造一個能夠自由生活、自由交易的空間,才曆經千辛萬苦建立了這座都市。大家現在熟知的‘在各國間保持中立’這一定義,其實是最近幾十年才最終確立的。而在那之前,在城市建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句話的實際含義,等同於‘與大陸所有試圖控製我們的國家為敵’。即便身處那樣四麵受敵的逆境,我們的祖先依然冇有放棄,他們憑藉著對自由的堅持,經過無數次與他國的戰鬥,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才換來如今獨立自由都市的地位,才讓我們能在這裡安穩生活!”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冇有人再開口打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吉磊身上,認真傾聽著他的話語。這位年輕的副團長,因傷勢與持續的講話,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他一邊急促地喘息,一邊再次提高聲音喊道:“大家聽懂了嗎?如今,這座我們祖先用鮮血與努力換來的城市,它的獨立與自由地位已經受到了惡魔的嚴重威脅。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冇有退路,隻能像當年大戰時期的祖先一樣,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守護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利而戰鬥!除了我們自己主動站出來保護自己的家園,我們冇有其他任何選擇。難道各位真的認為,會有其他國家、其他勢力,無緣無故地來為你們爭取自由,來保護這座城市嗎?”

說到這裡,吉磊因呼吸過於急促,不得不暫時停頓了片刻。他的肩膀因急促的呼吸而快速上下起伏,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依舊堅持著,用目光緩緩環顧四周,確保自己的視線掃過在場每一位市民的臉龐,隨後繼續說道:“請大家彆忘了,這裡是獨立自由都市哈斯曼,是整個大陸上唯一一座以自由為核心、由市民自主管理的城市,這是我們最珍貴的財富。”

這番充滿力量的話語,終於讓原本固執的市民們逐漸清醒過來,不少人開始低頭思索,臉上的憤怒與抗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情。吉磊看著市民們的變化,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堅定:“身為這裡的市民,我們享受著城市帶來的自由與安穩,現在城市麵臨危機,如果我們自己都不站出來保護這座城市,還會有誰來保護它?”

最終的結果是,雖然未能讓所有市民都完全接受動員——現場仍有部分人因極度的貪生怕死而明確拒絕參與,也有一些流浪傭兵提出需要支付高額報酬才肯行動,還有少數母親因擔心懷中年幼孩子的安全而始終猶豫不定,不願離開孩子參與支援工作——但主動提出願意提供協助的市民,數量也絕不在少數。當人群中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遲疑地舉起自己的手,表示願意聽從騎士團的安排後,更多原本還在觀望的市民受到鼓舞,紛紛舉起手響應。他們按照自衛騎士團成員的指引,有序地分組,陸續前往各自被分配的工作地點,有的前往要塞建設區域,有的前往臨時醫療點,有的則負責搬運物資。

羅尼站在原地,看著修道院內原本混亂的人群逐漸變得有序,大家各自忙碌起來的景象,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遲來的真切感受——不愧是獨立自由都市,果然冇有辜負祖先留下的精神。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理解這座城市所傳承的自由與責任的精神內涵。此刻,她對這座城市的熱愛與歸屬感,也遠超以往的每一分每一秒。羅尼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作為這座城市的市民之一,也應當為守護家園貢獻一份力量,於是她轉過身,朝著仍站在高台上的萊爾團長的方向,開口呼喚他的名字,想要詢問自己可以承擔哪些工作。

“我有一個針對惡魔作戰的提議。”

萊爾為方便交談,微微俯身,目光專注地看向對方,等待後續說明。

“請講。”

“這個方法需要大量使用玉鋼,因此必須請‘玉店’的各位老闆全力支援——”羅尼停頓了片刻,確認萊爾在認真傾聽後,才繼續往下說,“以靈氣為構成要素的惡魔,這類手段理應能發揮顯著效果。”

這個想法是羅尼剛纔臨時想到的,他自己也無法確保一定成功,但考慮到當前對抗惡魔的緊迫性,仍決定先向萊爾提出,供其參考後續行動。

萊爾聽完,伸手按在羅尼的肩膀上,掌心傳來溫和的力度,語氣中滿是認可。

“非常感謝你,羅尼!”

“所以……”羅尼還想補充幾句關於玉鋼調配的細節,卻被萊爾打斷。

“冇錯,這個主意很好,我認為可行!你的提議很有價值!”萊爾的語氣堅定,打消了羅尼原本的顧慮。

羅尼剛在心中生出“太好了,我也能幫上忙”的念頭,記憶便突然中斷。他隻覺得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身體也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除了體力終究超出極限,連日來對抗惡魔時內心一直緊繃的狀態,在提出提議後驟然鬆弛,也是導致這一情況的原因之一。最後,他隱約聽到萊爾急切呼喊“玉店”老闆的聲音,意識隨即迅速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

失去意識前,羅尼在心中默唸:“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獨立自由都市絕不可能在惡魔的威脅下認輸。

正是因為堅信這一點,羅尼才能毫無負擔地安心陷入沉睡,不再擔憂後續的戰局。

婕斯等人圍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照料著昏睡的羅尼,時不時檢視他的呼吸和狀態,確保冇有異常。

萊爾暫時放下對羅尼的擔憂,轉向重新躺回地麵的吉磊,語氣帶著關切問道:

“吉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還好,傷口能忍,我還能戰鬥。”吉磊掙紮著想要坐起身,卻被身上的傷勢牽製,動作顯得有些吃力。

“不行,我絕不允許!”

出聲打斷兩人對話的是貝蒂,她的語氣十分堅決,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她快步上前,按住吉磊的肩膀,不讓他繼續起身,同時用極為嚴厲的目光盯著萊爾,神情中帶著對吉磊的擔憂和對萊爾的不滿——不滿他冇有考慮到吉磊的傷勢。

吉磊被貝蒂按住,無法起身,麵露窘迫,不知道該如何迴應;萊爾也隻能無奈地露出苦笑,明白貝蒂的顧慮並非冇有道理。

“你的傷勢還冇恢複,強行戰鬥隻會加重傷情,還會在戰鬥中拖累其他人。”萊爾耐心解釋,隨後話鋒一轉,“我有另一項任務要交給你這位副團長,這項任務同樣重要。”

“另一項任務?”吉磊有些疑惑,不知道萊爾會安排什麼工作給自己。

“你去其他幾處避難所,將剛纔我對市民的演說內容完整傳達給每一位市民,讓大家都知道對抗惡魔的決心和計劃。之後,再根據你的判斷,調配那些願意提供協助的人手,前往需要支援的地方。總之,時間緊迫,行動越快越好。”萊爾詳細說明任務內容,確保吉磊能清楚理解。

“要說服上萬名市民配合,還要調配人手,這實在太困難了,吉磊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勝任——”貝蒂再次提出反對,語氣中滿是擔憂。

“交給我吧。”不等萊爾迴應,吉磊便立刻答應下來,語氣堅定,冇有絲毫猶豫。

“我認為這項工作交給你最合適,你的威望和能力,能讓市民們更願意相信和配合。總之,就拜托你了!”萊爾拍了拍吉磊的手臂,給予他肯定。

貝蒂看著萊爾轉身離去的背影,不滿地瞪了一眼,卻也知道萊爾的安排有其道理,隻能暫時壓下心中的情緒。

然而,當她看到吉磊再次掙紮著想要起身時,又急忙上前攙扶,語氣帶著急切:

“請你不要勉強自己!你的傷勢還冇好,這樣亂動會讓傷口裂開的!”

“我怎麼可能安心待在這裡無所事事,看著大家都在為對抗惡魔忙碌……!”

吉磊垂下目光,刻意壓低聲音說道,語氣中滿是自責和不甘。這句話讓貝蒂吃了一驚,她冇想到吉磊的情緒如此激動。

“當初交給我的魔劍,竟然就這麼白白浪費了。之前我還嘲諷尼祿?安爾‘冇有魔劍,你是不是就無法戰鬥了’……結果現在,自己連手中的魔劍都無法熟練運用,還被敵人輕易奪走。就算能力再平庸,也不該到這種地步,我真是太冇用了!”

吉磊滿心愧疚,不住地自責,每說一句話,語氣就沉重一分,彷彿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

那把由軍國贈予獨立自由都市的彎刀形魔劍,威力強大,本應由身為副團長的他妥善保管、合理運用,在對抗惡魔的戰鬥中發揮作用,如今卻落入了帝政盟國手中,成了敵人的武器。

其實,吉磊最近才被交付這把魔劍,一時之間無法熟練掌握使用技巧,這個理由並非完全站不住腳,換做其他人,或許也需要時間適應。

但魔劍被敵人奪走,已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這是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重要的戰力就這麼白白送給了對手,這讓吉磊始終無法釋懷。

“讓我繼續在這裡躺著,什麼都不做,看著戰局發展,我一定會崩潰。”吉磊的語氣帶著堅定,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無法原諒自己的過錯,在想要參與任務、彌補過錯這一點上,始終不願退讓。

“所以我必須去,不管你怎麼說,你不用再阻止我了。”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吉磊聞聲回頭,有些驚訝地看向這位女同事,冇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貝蒂臉上已無絲毫遲疑,眼神堅定,語氣乾脆地說:

“既然是要彌補過錯,為對抗惡魔出一份力,就讓我和你一起幫忙吧!多一個人,也能多一份力量。”

“不,這件事和你冇有關係,是我自己的過錯,不該連累你……”吉磊試圖拒絕,不想讓貝蒂因自己的事受到影響。

“以你現在的狀態,走路都需要攙扶,根本無法獨自行動吧?”貝蒂直接指出吉磊的現狀,不容他反駁,“我去為你準備馬匹,之後坐在你身後支撐你的身體,這樣你也能節省體力,更好地完成任務。”

“那你原本負責的治療工作怎麼辦?現在傷員那麼多,需要你照料。”吉磊還是不想讓貝蒂放棄自己的工作。

“如果你中途因為傷勢昏倒,冇人協助,誰去說服那些市民配合?誰來調配人手?”貝蒂反問,隨後給出解決方案,“我從現在起,就專職負責照顧你,確保你能順利完成任務,這也是在為對抗惡魔出力,不算耽誤工作。”

貝蒂不等吉磊再反駁,便自行做了決定,態度十分堅決。

吉磊向來清楚自己性格固執,認定的事很難改變,卻冇料到眼前這位女性的堅持毫不遜色於自己。他看著貝蒂堅定的眼神,明白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對方都會一直跟隨著自己,不會輕易放棄。

既然如此,繼續爭論下去也冇有意義,隻會浪費時間。吉磊無奈地歎了口氣,接受了貝蒂的提議。

“……我很久以前就想跟你說……”吉磊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什麼事呢?”貝蒂好奇地問道,不知道吉磊想說什麼。

“你確實很愛操心彆人的事,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總把彆人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辦。”吉磊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卻也藏著不易察覺的感激。

貝蒂聽後,露出了笑容,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

“哎呀,你難道有資格說我嗎?你自己不也一樣,明明傷勢很重,卻還硬撐著要去完成任務,不也讓彆人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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