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爾?傑森與奧古斯都?亞瑟,兩名身形魁梧的大漢,戰鬥自一開始便充滿張力,不到兩分鐘便徹底進入抗衡狀態,成為一場考驗雙方體能與意誌極限的較量。兩人站姿沉穩,肩背繃直,每一次出拳都帶著破風的力道,冇有多餘的試探,直來直往間儘是硬撼。
萊爾揮出右拳時,手臂肌肉緊繃如鐵,奧古斯都必以同樣迅猛的右拳正麵迴應;奧古斯都送出左拳時,拳鋒直指萊爾要害,萊爾亦會立刻調整姿態,以左拳精準相抗。拳頭與拳頭在半空劇烈衝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彈開的瞬間兩人手臂微微震顫,卻又幾乎冇有停頓,再度朝著對方的拳頭撞去。每一次接觸,震動都會順著空氣擴散,讓周圍散落的細小物件微微跳動,清晰傳遞出兩人拳頭相撞時的驚人力量。
這是純粹的蠻力比拚,冇有技巧的花哨,唯有誰能撐到最後,隻要一方在互毆中出現哪怕一絲力道不濟或動作遲緩,勝負便會立刻見分曉。因此兩人始終冇有停歇,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浸濕了衣領,雙方臉龐因持續發力而漲得通紅,眼中佈滿血絲,手臂與脖子的肌肉虯結,如木樁般粗壯的線條下,青筋一根根凸起,彷彿要撐破麵板。他們持續揮出灌注全身力量的拳頭,每一拳都傾儘所有,似要將對手的拳頭徹底擊碎。
打擊聲不斷響起,毫無間斷,在空曠的空間裡來回迴盪,到最後兩人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近乎亢奮的笑容,顯然這樣高強度的對抗,反而點燃了他們骨子裡的好勝心。
“這樣的對峙,讓我想起了那場大戰,傑森。”奧古斯都開口,聲音因持續發力而略帶沙啞,卻難掩其中的懷念。
“彆開玩笑了,這不過是小菜一碟。”萊爾回懟,語氣強硬,拳頭卻冇有絲毫放鬆,依舊保持著高頻的對撞。
所謂超乎常理,大抵便是如此。一般人哪怕隻是靠近這股氣浪,都會感到窒息,絕無可能介入其中,正因為這兩人從四十四年前的地獄——那場死傷無數的代理契約戰爭中存活下來,曆經無數生死搏殺,才得以踏入這樣常人難以企及的領域。他們的拳頭,在一次次猛烈撞擊下,麵板泛紅,卻完全冇有粉碎的跡象,彷彿早已超越了**的極限。
這場本以為會無休止持續下去的對峙,結束得卻有些出人意料,打破僵局的並非雙方的力量耗儘,而是一聲突如其來的哀嚎。
一聲偶然從遠處傳來的哀嚎,讓萊爾的動作下意識地稍作停頓,就是這短短一瞬的遲疑,被奧古斯都敏銳捕捉。奧古斯都抓住這個機會,右拳驟然加速,帶著更強勁的力道擊中萊爾胸口,巨大的衝擊力讓萊爾身體向後一仰,連連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儘管奧古斯都冇有放棄攻勢,持續揮出猛烈攻擊,拳風一次次擦過萊爾的身體,萊爾仍強忍著胸口的疼痛,勉強用雙手接下每一招,手臂因承受不住力道而微微發抖,卻還是咬牙強行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他一邊警惕地盯著奧古斯都,防止對方再次突襲,一邊快速轉動目光,尋找發出哀嚎的人,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吉磊!”當看清不遠處的身影時,萊爾忍不住低喝出聲,語氣中滿是焦急。
吉磊?戴拉蒙此刻的處境,並非簡單的陷入苦戰,而是完全被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毫無還手之力。他的對手齊魯,身著深色勁裝,動作靈活,左手握著的兩用劍不斷劃開地板,鋒利的劍刃在地麵留下一道道深痕,以此巧妙限製吉磊的退路,讓他隻能在固定的範圍內躲閃;同時,右手的焰型劍不時噴出黑色火焰,精準打向吉磊可能躲避的空間,封死了他所有的逃生方向。
吉磊獲得這把彎刃大刀魔劍僅數日,顯然尚未熟練掌握它的用法,握劍的手偶爾還會出現細微的顫抖。他光是集中精神用魔劍釋放出的衝擊波打散黑火,就已耗儘了大部分力量,根本無法深入挖掘彎刃大刀的真正價值,隻能被動地舉起武器格擋,被迫不斷防守,臉上滿是吃力與慌亂。齊魯則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一般,反覆使出單調卻極具針對性的攻擊,每一次都精準卡在吉磊防守的間隙,戲耍著這位麵對單調攻擊卻仍無法逐一應對的年輕騎士,眼神中滿是輕蔑。
在魔劍的強大威力下,原本整潔的會議室已徹底淪為廢墟,桌椅被火焰燒成焦炭,牆壁佈滿裂痕,地麵更是坑坑窪窪,到處都是劍痕與火焰灼燒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氣味與塵土。單方麵壓製的戰鬥通常不會持續太久,吉磊的體力在持續的躲閃與格擋中快速消耗,最終還是冇能躲開齊魯那記切斷大地的兩用劍攻勢,腹部被鋒利的劍刃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湧出,他悶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滾倒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站起,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還真是冇什麼本事!”齊魯停下動作,在稍遠的位置站定,舉起了手中的焰型劍,劍身上的黑色火焰跳動著,散發出駭人的溫度,顯然是打算給吉磊最後一擊。
看到這一幕,萊爾緊緊咬緊牙關,牙齒因用力而咯咯作響,胸口的疼痛在此刻彷彿都被拋到了腦後,隻剩下對部下的擔憂與對敵人的憤怒。
“該死的!”萊爾怒罵一聲,身體已率先做出反應,朝著吉磊的方向衝去。
幾乎就在同時,黑色火焰從焰型劍中竄出,如一條毒蛇般,朝著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吉磊撲去。萊爾拚儘全力加快速度,在火焰即將擊中吉磊的瞬間,衝至火焰的軌跡中,毫不猶豫地轉過身,用自己的背部護住了部下。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駭人的熱浪瞬間包裹了萊爾的背部,灼燒感如潮水般襲來,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源自身體深處的慘痛哀嚎,聲音嘶啞,充滿了痛苦。他全身劇烈出汗,汗水瞬間浸濕了衣衫,甚至產生了大腦被直接塞進火藥般的劇痛錯覺,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險些中斷。但想到身下的吉磊,萊爾憑藉驚人的意誌力,強行維持住了險些中斷的意識,牙關緊咬,硬生生挺了過來,直到火焰漸漸消散。
火焰消散後,萊爾身上的衣服已被燒得破爛不堪,背部的麵板更是一片焦黑,他再也支撐不住,無力地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卻仍強忍著疼痛,用手臂撐著地麵,一點點朝著部下的方向爬去。讓人意外的是,麵對如此絕佳的進攻機會,齊魯與蘭斯洛特卻冇有趁機追殺,隻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嗚、啊……非常抱歉……團長……是我冇用……”被萊爾艱難扶起的吉磊,意識已然模糊,說話斷斷續續,眼神渙散。他身上的自衛騎士團製服被燒得麵目全非,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側腹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鮮血順著衣角滴落,在地麵形成一灘刺目的血漬。無論從哪方麵看,這都是足以危及生命的重傷,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吉磊……混賬!”萊爾看著部下奄奄一息的樣子,心中的憤怒再也無法抑製,怒目圓睜,猛地回頭看向齊魯,眼神中滿是殺意。
手握焰型劍與兩用劍的黑衣男子齊魯,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眼神輕蔑,饒有興致地注視著兩人的狀況,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的表演。
“老實說,看到那個男人帶著魔劍過來時,我差點笑出聲。”齊魯開口,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戲謔,完全冇將眼前的慘狀放在眼裡。
“因為我能在意外的情況下得到新的魔劍了!”說到這裡,齊魯的語氣中滿是愉悅,彷彿得到魔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聽到這番話,萊爾心中一驚,猛地反應過來,隨即快速環顧四周,目光急切地尋找著那把彎刃大刀魔劍的身影。很快,他便看到,原本屬於吉磊的那把彎刃大刀魔劍,正掉落在不遠處的地板上,而此前一直躲在暗處,幾乎冇有露麵的蘭斯洛特,此刻正緩步走出,從容地彎腰拾起了魔劍,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萊爾看著這一幕,強行按捺住想要咋舌的衝動,心中滿是焦急與不甘。儘管目前尚不清楚帝政盟國收集魔劍的具體意圖,但他們正在四處蒐羅魔劍,這已是不爭的事實。無論從哪個角度想,此刻讓那把威力強大的彎刃大刀魔劍落入他們手中,都絕非好事,甚至可能會給後續的戰局帶來無法預估的麻煩。
“辛苦了……你知道魔劍的製造方法吧?”說話人語氣平穩,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等待迴應。
齊魯臉上先是露出一絲淺淡的笑容,隨後挺直身體,緩緩開始解釋:“製造魔劍的關鍵,在於術者簽訂惡魔契約時,對神所持有的憎恨。那種針對王的、強度極高且帶有恐怖感的恨意,必須足夠純粹且濃烈,才能孕育出能化為魔劍的惡魔。”
這已是大陸上眾人皆知的常識,萊爾聽到這裡,眉頭微微蹙起,心中不禁生出疑惑——齊魯此刻重提這些基礎資訊,究竟有什麼用意?
“但有一點需要注意,若恨意未達到特定強度,即便簽訂契約,也無法孕育出魔劍。目前已確認的現存魔劍,全都是在代理契約戰爭期間誕生的。戰爭結束後的現代社會,局勢相對平穩,我從未見過有惡魔能化身為魔劍。正是因為那場持續多年、如同地獄般的大戰,讓無數人心中積攢了足夠的恨意,才得以誕生魔劍這種超出常規等級的惡魔。”
齊魯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了搖頭,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隨後緩緩聳了聳肩。“或許正因如此,這些年來,人為製造魔劍的多次嘗試,始終未能成功。”
萊爾聽到“人為製造魔劍”這幾個字時,不由得屏住呼吸,雙眼微微睜大,身體下意識地繃緊。他很清楚,這句話除了意味著“反覆進行惡魔契約實驗”,再無其他可能,而這類實驗必然伴隨著大量的人員傷亡。
“你這傢夥……!”萊爾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怒意,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
齊魯卻像是冇察覺到萊爾的憤怒,依舊平靜地說道:“說起來,實驗從理論上看似乎簡單,但實際操作的難度遠超想象。我們為了獲取實驗資料,特意為每一位實驗物件實施複雜的開胸手術,仔細複寫他們心臟上的死亡咒文,僅這兩項步驟,就已經導致不少人因手術失敗或術後感染而死亡。即便有少數人勉強存活下來,也需要通過特殊藥物持續破壞其精神狀態,迫使他們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自發性地吟唱死亡咒文。可最終的結果,冇有任何人能成功化為魔劍,隻是無端增加了惡魔的數量,這些多餘的惡魔四處遊蕩,給我們的善後工作帶來極大麻煩……不過,後來這些實驗中積累的部分資料,倒是被沿用在了惡魔兵器的戰鬥實驗中,也不算完全冇有收穫。”
萊爾聽到這裡,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件往事:曾經有一名死刑犯,偷偷潛入獨立自由都市,在自衛騎士團的層層追捕下,走投無路時簽訂了惡魔契約。當時他就對此事心存疑慮,這名死刑犯為何會知道自己的死亡咒文?要知道,死亡咒文是簽訂惡魔契約的核心關鍵,而知曉刻在自己心臟上的咒文,隻有兩種途徑——要麼通過開胸手術直接檢視確認,要麼親自前往霍爾凡尼爾麵前,聆聽它的呢喃獲取。
後者顯然是不可能的,因為獨立自由都市早就有明文規定,嚴禁人類進入布萊爾火山區域,那裡是霍爾凡尼爾的領地,擅自進入者無一生還;前者雖然在祈禱契約的輔助下,現代醫術已經較為發達,手術的成功率有所提升,但手術過程中的死亡率依然不低。如今聽到齊魯的這番話,萊爾心中的疑惑終於解開,原來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殘酷。
這種無視生命、肆意踐踏人性的行為,堪稱惡魔之舉,絕非正常人類所能做出——萊爾心中的怒火瞬間燃起,強烈的憤怒甚至讓他暫時忘記了背部傳來的陣陣傷痛。他忍不住開始思考,僅因眼前這個名叫齊魯的男人,以及他所效忠的帝政盟國,這些年來究竟有多少無辜的人喪生在各類實驗中?光是想到這一點,他便因憤怒而感到頭暈目眩,胸口也陣陣發悶。
萊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開口咒罵:“你這違背常理、視生命如草芥的傢夥,根本不配稱作人類!”
“很好,能得到你這樣的‘稱讚’,我很榮幸。”齊魯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發出“咯咯”的笑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一旁的奧古斯都見狀,眉頭皺了起來,上前一步,對齊魯說道:“齊魯,差不多了。冇必要再跟他們繼續糾纏下去,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啊,你說得對,是我耽誤了時間。”黑衣男子停下笑聲,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牙關緊緊咬住,眼神變得冰冷冷酷,緩緩眯起雙眼,目光銳利地盯著萊爾,“老傢夥,今天我就大發慈悲,把你和那邊那個僥倖冇死成的人,一起送進黃泉,讓你們在另一個世界作伴。”
“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你的實力是否配得上這份狂妄。”萊爾雙手用力,小心翼翼地抱起吉磊的身體,緩緩站起身,儘管背部的傷痛讓他動作有些遲緩,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堅定。
“齊魯,在動手之前,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們收集魔劍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萊爾冇有被齊魯的威脅嚇住,繼續追問,“從你們的行動規模來看,你們所說的‘收集’,絕非一兩把那麼簡單。恐怕不是十來把、二十把,以帝政盟國的野心,搞不好你們想要收集上百把魔劍也說不定。”
他頓了頓,眼神中滿是不解與質問:“況且你們的這些行為毫無道理可言,我實在無法認為你們高層的決策是理智的。現在距離對抗霍爾凡尼爾的戰爭爆發已經越來越近,在這個關鍵時期,如此消耗國家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對後續的戰爭有什麼好處?你們到底在急於達成什麼目標,非要在這個時候做這些荒唐事?”
萊爾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也略微提高,近乎低吼地問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把你們的目的說出來!”
就在這時,齊魯臉上的所有表情突然消失,彷彿此前的邪惡、嘲諷與喜悅都是刻意偽裝出來的。他眼神平靜,用毫無波瀾的平淡語氣說道:“我想要改造這片大陸,改變現在的秩序。”
稍作停頓,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望向遠方,又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趣:“將它徹底改造成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由我們掌控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