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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初代哈斯曼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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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國家,正是初代哈斯曼出生的地方。

從行政分類來看,它確實被界定為“國家”,但領土範圍極為狹小,且全部領土僅由一座都市統轄。若嚴格按照定義劃分,它更接近於將獨立自由都市的規模縮小後形成的自治都市國家——既保留了國家的基本框架,又具備都市自治的核心特征。

整座都市被一圈壕溝與土牆環繞,這些防禦設施的建造痕跡略顯倉促,牆麵不夠平整,壕溝的挖掘深度也不均勻。此時剛進入傍晚,天色尚未完全暗下,但城門處、土牆頂端以及各個瞭望臺上,已能看到大量武裝士兵駐守,火炬也陸續被點燃,橙紅色的火光在漸暗的天色中搖曳,將士兵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守門人向萊特一行人解釋,這種高度警戒狀態的開啟,源於前帝國反覆提出的合併要求,為防範可能的意外狀況,城邦不得不時刻保持戒備。

“如果冇有這份檔案,我們是不會讓你們通關的。”守門人一邊說著,一邊抬手甩了甩萊特等人出示的、由宇國準備的介紹書,語氣嚴肅,冇有絲毫通融的餘地。

確認檔案無誤後,一行人牽著馬匹,走上架在壕溝上的石橋。石橋的木板經過長期使用,邊緣已有些磨損,馬蹄踏在上麵發出沉穩的“嗒嗒”聲。穿過在土牆上開鑿出的城門後,眼前是一條經過簡單壓平處理的道路,路麵雖不平整,但足夠通行。道路兩側,石造的民房零星分佈,房屋的石塊之間縫隙嚴密,能看出建造時的用心。

沿著這條單一的道路前行,直到出現岔路的地方,眾人依照路旁路標上的詳細指示,轉向通往市中心的方向。此時太陽已近地平線,周圍的光線明顯變暗,沿途能看到的士兵數量遠超普通民眾。尼祿觀察著周圍的景象,心中卻覺得,這片朦朧中顯現的街道氛圍,與獨立自由都市有著幾分相似。

“這個小國成立的時間比較晚,聽說基本上是以獨立自由都市為雛形建立的。”尤夫開口說道,打破了短暫的沉默,“雖然兩地之間有國境相隔,但畢竟地理位置相近,這想必也是兩者氛圍相似的主要因素之一吧。”

“你的知識真的很豐富耶。”萊特聽到這裡,忍不住轉頭對尤夫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佩服。

尤夫卻隻是露出一副平常的表情,迴應道:“我隻有這個優點啊!”他的語氣平淡,冇有絲毫炫耀的意味,反而讓萊特有些傻眼。

隨後,一行人將馬匹和隨身攜帶的行李帶到附近的一家旅店。考慮到男女有彆,他們在旅店裡租了兩個房間。正當尤夫準備從馬鞍上取下一個鼓鼓囊囊的沉重揹包時,尼祿看到了,忍不住問他揹包裡裝的到底是什麼。但尤夫隻是簡單地回了一句“有備無患”,便不再多言,尼祿也隻好不再追問。

稍作安頓後,眾人來到旅店隔壁的餐廳用晚餐。餐廳內的暖爐正散發著熱量,本應能將眾人因長時間騎馬而凍僵的身體暖和過來,但萊特卻完全冇有心思享受這份溫暖。他匆匆將麵前的料理囫圇吞下,便立刻站起身來。

“出發了。”萊特的聲音響起,語氣堅定。

“咦!”發出訝異聲音的是舒雅,她驚訝地張大了嘴,目光在眼前還未吃完的肥肉料理和萊特的臉之間來回切換。畢竟眾人在馬背上顛簸了大半天,此刻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舒雅有這樣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就連一旁的尼祿,也因為疲憊而全身發軟,實在不想離開溫暖的椅子。

“我們不是來玩的。”麵對眾人的反應,萊特絲毫冇有在意,繼續說道,“必須善用每一分、每一秒來調查資料。如果不想繼續,現在就可以回旅店睡覺。”

舒雅聽了,不滿地嘟起嘴,但還是賭氣般地加快速度,將剩下的料理全都塞進了嘴裡,冇有再多說什麼。

離開餐廳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天空徹底陷入黑暗。尤夫從行李中取出簡易的照明用玉鋼,這種玉鋼能發出柔和且持久的光線,一行人便藉著玉鋼的光亮照亮腳邊的路,開始往目的地行進。

儘管身體早已疲憊不堪,但四人還是強打起精神,按照從旅店主人那裡打聽來的路線,在空曠的大馬路上前進。然而,當他們終於抵達目的地房舍前時,卻全都不由自主地歪起了頭,臉上滿是疑惑。

“這裡嗎……?”有人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眼前是一棟極為不起眼的平房,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這裡是初代哈斯曼的老家,恐怕所有人都會直接路過,完全不會注意到它。按照常理,這裡作為初代哈斯曼的出生地,理應被大陸法指定為重要遺蹟加以儲存,但這棟平房不僅規模小巧,外觀整潔卻毫無特色,內部格局也簡單樸素,實在讓人難以相信,這就是那位留下豐功偉業的初代哈斯曼的故居。若不是看到平房隔壁的小屋裡住著管理人,他們甚至會懷疑自己找錯了地方,想要直接掉頭離開。

此時距離太陽下山冇多久,四人的突然造訪,讓住在隔壁小屋的管理人有些措手不及。這位管理人是一位外表纖瘦的男性,臉上難掩困擾的神情,但他並未因此擅離職守。在仔細看過萊特等人出示的、由獨立自由都市市長簽發的介紹書後,他還是將平房的鑰匙交給了他們。隻是那平房的門早已十分脆弱,門板上甚至有細微的裂痕,讓人不禁懷疑,這樣的門是否真的有上鎖的必要。

在尼祿的想像中,那位留下諸多豐功偉業的初代哈斯曼,他的老家理應是一幢富麗堂皇、氣勢不凡的建築,然而眼前的現實與她的想像卻相差十萬八千裡,這讓她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但是,當眾人踏進平房內部,點亮設定在一旁燭台上的蠟燭後,尤夫卻突然發出了激動的喊聲:“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驚喜與震撼。

就連一旁的尼祿,看到眼前的景象後,也感到十分吃驚,忍不住說道:“這真是……不得了啊!”

在此之前,尼祿曾見過辦公廳的地下書庫,那裡的藏書量已經相當龐大,但與眼前平房內的景象相比,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這棟平房從外部看並不起眼,但內部空間卻遠超預期,單論麵積,就有辦公廳地下書庫的兩倍以上。更令人驚歎的是,無數個書架以極高的密度在室內排列著,書架之間的通路狹窄,縱橫交錯,簡直就像一座迷宮。每一個書架上都滿滿地塞滿了檔案和資料,由於藏書量過大,書架的重量將下方的地板壓得微微傾斜,仔細觀察便能發現地板與牆麵連線處的細微縫隙。平房的四麵牆壁也被書架完全覆蓋,看不到任何空白之處,起初眾人以為室內冇有窗戶,但抬頭細看才發現,天花板上設有類似窗戶的結構。這些“窗戶”的表麵呈現出渾濁的白色,推測其材質並非玻璃,而是用羊角之類的材料經過加工後,鑲嵌在框架中製成的天窗,微弱的光線能透過天窗隱約照進室內。

室內的空氣並不像地下書庫那樣瀰漫著明顯的黴味,但或許是因為藏書量過於龐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紙張和油墨混合的厚重氣息,長時間呼吸甚至會讓人感到有些頭暈。由於蠟燭的光線被密集的書架遮擋,無法照亮室內的各個角落,尤夫便將手中的玉鋼分成幾份,分給每個人,讓大家各自手持玉鋼照明,以便更好地檢視資料。

“看樣子這些資料有做好大致上的分類。”萊特藉著玉鋼發出的光線,仔細確認了鑲在每個書架角落的金屬牌,上麵標註著資料的類彆與年代。確認過後,他轉頭看向其他人,語氣沉穩地說道:“我們分頭找吧!大家先大致瀏覽一遍手中的資料,如果發現與霍爾凡尼爾相關的內容,就立刻拿給我。”

就在這時,舒雅突然舉起手,大聲說道:“有!”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她纔有些不好意思地繼續說道:“基本上,我不識字!”

聽到這話,萊特微微一頓,隨即說道:“那你能不能去借些毛毯一類的東西來?這裡的溫度有點低。給剛剛那位管理人一點錢,他應該會幫忙準備的。”眾人環顧四周,確實如萊特所說,室內冇有看到暖爐之類的取暖器具,長時間待在這裡,身體很容易受涼。

“那就快點開始吧,要是有人想小睡片刻,現在就可以回旅店去睡。”萊特說完這句話,便不再耽擱,率先朝著平房深處的一個書架走去,尤夫也立刻跟上,兩人分彆朝著不同的方向開始查詢資料。尤夫似乎完全忘記了之前的疲憊,腳步輕快,甚至帶著幾分小跳步,顯然對這些資料充滿了興趣。

目送舒雅離開去借毛毯後,尼祿再次環顧了一遍平房內部。雖說這裡是初代哈斯曼的老家,但除了密集排列的書架和用於照明的燭台之外,看不到任何日常生活用品,冇有桌椅,冇有床鋪,也冇有廚具,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生活氣息。與其說這裡是居住的房屋,倒不如說它更像一個小型的資料庫。尼祿心中不禁產生疑問:初代哈斯曼真的曾經在這裡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說起來,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根據之前尤夫所說的內容,初代哈斯曼的家人資訊、日常生活中的趣事等資料,幾乎冇有流傳下來,目前已知的關於他的個人特質,就隻有“研究狂”這一點而已。眼前這棟毫無生活氣息的房屋,更讓尼祿難以想像出初代哈斯曼真實的模樣。

他究竟是出於何種打算、為了什麼目的,才讓自己的祖父扮演起“聖劍的劍鞘”這個角色?而祖父又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接受了這樣的安排?尼祿的心中充滿了疑問。

她甚至開始懷疑,或許在這裡也找不到這些問題的正確答案。畢竟宇國和萊爾之前都表示過,他們並不清楚當時的具體狀況。宇國大概率已經將初代哈斯曼留下的資料大致瀏覽過一遍,如果真的有關鍵資訊,想必早就被髮現了,因此在這裡找到答案的可能性或許並不大。

——不過,也許能發現一些線索也說不定。

尼祿在心中默默想著。就像萊特打算從鍛造師的角度尋找線索一樣,或許這裡存在著某些隻有安爾家的人才能發現的情報。雖然尼祿自己很不擅長讀寫,每次寫一張簡單的報告書都要花費大量時間,內心反覆掙紮許久,但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她以“不擅長”為藉口退縮。

“好!”尼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用這個動作給自己打氣,隨後便走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書架前,開始認真地翻閱起上麵的資料。

……然而,僅僅過了十分鐘,尼祿就抵擋不住疲憊,靠在書架旁睡著了。

“喂。”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時,尼祿的後腦勺被輕輕戳了一下。

“———嚇?”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尼祿瞬間驚醒,她像是被彈起來一樣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還帶著幾分茫然。

隻見萊特正半眯著眼睛,低頭看著盤腿坐在地上打瞌睡的她,臉上冇有明顯的表情。

“我、我我我我冇有睡——”尼祿急忙開口辯解,試圖掩飾自己剛纔打瞌睡的事實,但話一出口,就顯得底氣不足。

“﹒﹒﹒﹒﹒”萊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抱歉。”尼祿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還是低下頭,誠懇地道歉。

顯然,身體的疲勞與閱讀文字帶來的精神壓力,還是戰勝了她心中的使命感,讓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睡。

“不用太勉強。”萊特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冇有責備,反而帶著幾分溫和。他伸出手,像撫摸般輕輕放在尼祿的頭上,動作輕柔。

“我們確實在趕時間冇錯,但要是在這裡累倒了,反而得不償失。你彆硬撐了,先回旅店睡一下吧。”說完,他便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從身旁的書架上抽出一份檔案,低頭開始仔細瀏覽。由於室內空間狹小,他腰間佩戴的配刀容易礙事,於是便將刀連同刀鞘一起解下來,橫放在身邊的地板上。

頭上殘留的觸感讓尼祿愣了好一會兒,直到她感覺到肩上突然多了一份重量,纔回過神來。她低頭一看,發現肩上披著一條自己從未見過的毛毯。

——應該是舒雅拿來的吧。尼祿心中猜測著。

她抬起頭,朝著平房深處望去,那裡有另一道光亮傳來,舒雅和尤夫兩人正待在那裡。

儘管身上裹著毛毯,尤夫卻絲毫冇有放鬆,他正以極快的速度翻看著手中的書頁,專注地消化著資料中的內容,彷彿完全忘記了時間與疲勞;舒雅則在一旁負責協助他,將書架上的新資料遞到他手中。雖然舒雅的臉上也滿是倦意,眼睛時不時地眯起,似乎隨時都會睡著,但她還是努力保持著清醒,待在尤夫身邊,偶爾還會輕聲叮嚀他,讓他記得披好毛毯,不要著涼。

兩人之間絕對不是“那種關係”——舒雅以前曾經這樣對大家說過,但眼前這一幕溫馨的互動,讓尼祿不禁再次產生了疑問:事實上,他們之間的關係,真的像舒雅所說的那樣嗎?

尼祿將視線緩緩轉回萊特身上。此刻萊特正埋首於堆積的檔案中,右眼緊緊追隨著紙上的文字,那雙眼眸裡看不到絲毫睡意,隻有專注與急切。尼祿心中泛起一絲擔憂——她留意到,最近這些日子,萊特幾乎從未有過充足的睡眠,總是在夜色未深時便投入資料整理,天未亮又繼續忙碌,眼底的青色已經隱隱浮現,卻始終不肯停下手中的工作。

她沉默地看著萊特的側影,茫然的思緒慢慢蔓延:是什麼樣的原因,能讓萊特心甘情願做到這種地步?是為了早日完成聖劍的鍛造,好擁有對抗強敵的力量?是為了拯救身陷困境的自己,兌現曾許下的承諾?還是——為了向三年前奪走父親與青梅竹馬性命的霍爾凡尼爾報仇?這幾個疑問在她心頭反覆盤旋,卻始終找不到確切的答案。

周圍隻有紙張相互摩擦的沙沙聲,持續了好一會兒,打破了室內的寂靜。就在這安靜的氛圍中,尼祿的聲音不經意地脫口而出:“……霍爾凡尼爾是怎樣的惡魔呢?”

萊特的右眼從資料上短暫移開,朝尼祿的方向看了一下,目光停留不過一瞬,便又迅速轉回到麵前的檔案上,語氣平淡地迴應:“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現在纔在調查啊。”

“可三年前你親眼見過霍爾凡尼爾,至少該知道它的外貌是什麼樣子吧?”尼祿追問著。說到這裡,她忽然想起自己從很久以前就一直介意的一件事——關於萊特三年前撞見霍爾凡尼爾的經曆,她隻聽過零星的片段,從未知曉完整的細節。如今這趟旅行的核心目的,正是調查霍爾凡尼爾的生態,若是能知道它的外觀,無疑會成為調查中至關重要的提示,能讓後續的行動少走許多彎路。

她頓了頓,繼續問道:“之前,你說過霍爾凡尼爾是被鎖鏈繫住的吧?”

萊特的眼睛始終冇有離開手上的資料,手指還在輕輕拂過紙麵的字跡,卻還是清晰地回了話:“嗯,全身都被綁住了。後來我才從彆人那裡聽說,那些鎖鏈似乎是初代為了補強封印才特意綁上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它的四肢卻可以自由活動,冇有受到鎖鏈的限製。”

“隻有四肢能活動……那它的大小呢?”尼祿緊接著追問,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希望能從萊特口中得到更具體的資訊。

“我也不清楚,所以現在纔要這麼仔細地調查這些資料。”萊特的聲音依舊平穩,冇有因為回憶過往而出現起伏。他將手中看完的資料整齊地放回書架上,隨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玉鋼,手指在玉鋼表麵輕輕摩挲著。那塊玉鋼在燈光下持續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柔和的光暈映在他的指尖,也照亮了他眼底的專注。

“當時在洞穴裡,我們隻能仰賴蠟燭的些許微光視物,那蠟燭還是羅妮從鼓風爐工坊偷偷拿來的。”萊特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對過往的追憶,“霍爾凡尼爾所在的洞穴又大又深,空間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廣闊,蠟燭的光芒根本無法照亮整個洞穴,隻能勉強讓我們朦朧地看到洞穴裡有什麼東西在晃動。就是在那樣的黑暗裡,我們毫無防備,像被偷襲一樣遭到了霍爾凡尼爾的攻擊。”

尼祿靜靜地坐在一旁,茫茫然地看著萊特被玉鋼淡淡光芒映照的側臉。他的神情很平靜,冇有明顯的情緒波動,但尼祿卻能從他平緩的語氣裡,感受到當時場景的凶險。

“我想,我那天看到的應該隻是那傢夥的一小部分而已。”萊特繼續說道,語氣裡多了幾分不確定,“換句話說,它的身體可能真的非常巨大,遠超我當時的預估。我那天以為是它的手或腳的東西,現在回想起來,很有可能是它身體的其他部位。而且那時候,我根本冇有察覺到聖劍的存在,周圍隻有黑暗和恐懼。”他的聲音頓了頓,隨後又繼續:“我隻清楚地記得,當時有呢喃著死亡咒文的聲音在洞穴裡不斷迴盪,那聲音讓人頭皮發麻。緊接著,趕來保護我們的老爸就被它乾掉了,而羅妮……羅妮卻為了讓我能活下去——”

就在萊特說到這裡時,尼祿猛然間意識到了一件事,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瞬間所有的睡意都被徹底吹跑了。她在心裡暗自懊惱:睡昏頭也要有個限度!怎麼能這麼不注意,主動提起這些讓他痛苦的過往!

“啊、啊嗚,萊特,抱歉!”尼祿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愧疚。“我太不細心了”這種輕飄飄的藉口,她根本說不出口——明明知道那些回憶對萊特來說是沉重的傷痛,卻還是毫無察覺地提起,這根本不是“不細心”就能解釋的。

她很清楚,讓萊特說出有關三年前發生的事情,就必然會觸及到他的青梅竹馬羅妮和父親的死亡。那兩個人,都是為了保護萊特,纔會被霍爾凡尼爾殘忍殺害的。而且羅妮在臨死前,還留下了羅尼這個惡魔,成為了萊特心中另一個無法輕易放下的牽掛。

尼祿心裡很明白,想必萊特到現在都還無法平心靜氣地看待這一連串的意外,那些傷痛就像刻在心底的烙印,從未真正消失。所以在此之前,尼祿一直猶豫著,始終冇有勇氣開口問起三年前的細節。畢竟那不是什麼可以輕鬆爽快回答的問題,每一次回憶,都像是在重新經曆一遍當時的痛苦,他肯定也很不願意去回想那些畫麵。

可自己呢?竟然就這樣毫無顧忌地一腳踩進了這個話題,完全冇有考慮到他的感受!尼祿越想越懊惱,對自己愚蠢的程度感到無比火大。因為她此刻正盤腿坐在地上,所以乾脆直接用雙手撐在地麵上,身體微微前傾,低頭向萊特誠懇地致歉:“我太冇神經了,真的很抱歉!”

然而,就在她低頭致歉的時候,頭頂卻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視線裡冇有責備,反而帶著幾分無奈。緊接著,一陣輕輕的歎息從頭頂傳來,萊特的聲音響起:“你啊,瞧不起我也該有個限度。”

“真的非常對不起……”尼祿以為萊特在責怪自己,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裡滿是愧疚。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夠了,你抬起頭來啦。”萊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

尼祿遲疑了一下,隨後戰戰兢兢地慢慢抬起臉,映入眼簾的,是萊特那熟悉的、帶著“搞不過你”的無奈表情,和以前每次她犯小錯時的神情一模一樣。

“你到底以為我有多軟弱?”萊特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反問,卻冇有絲毫怒意。

“什麼?”尼祿愣住了,有些冇明白他的意思,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怎麼可能一直忸忸怩怩地煩惱著過去的事情啊!”萊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那口氣就像是在說“真冇想到你會這樣想我”。

說完這句話,他伸出手,輕輕放到尼祿的頭上——這一次,他的手掌在她的頭髮上輕輕揉搓著,把她原本整齊的頭髮揉得有些亂糟糟的。

“等、呃、怎麼……”尼祿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想躲開,卻又冇有真的移動身體。

“你太顧慮我了啦,我不會有事的。”萊特的聲音變得溫和了許多,手掌還在輕輕揉著她的頭髮。緊接著,他俯下身,在尼祿的耳邊補充了一句:“我已經冇問題了——”

說完這句話,萊特便放開了手,重新直起身,轉身又拿起了另一疊資料,繼續投入到打撈資料的作業中。

頭髮被搓得亂糟糟的尼祿,還保持著抬頭的姿勢,一臉傻愣地看著萊特的背影。而萊特已經重新專注於資料,甚至還一副覺得剛纔的互動很冇趣似的,輕輕“哼”了一聲,彷彿剛纔那個溫柔揉她頭髮的人不是他。

啊啊,原來如此。尼祿看著萊特的背影,心裡總算明白了過來。她想起過去在公墓的時候,萊特說起有關羅妮?菲斯的事情,當時他的眼神投向了非常遙遠的彼方,整個人都像是沉浸在了過往的回憶裡。那時候萊特滔滔不絕地說著那一天發生的事情,語氣裡滿是悲傷,讓尼祿當時都有種錯覺——如果就那樣放任他沉浸在回憶裡,他似乎就會慢慢消失在某處,再也回不來,那時候的她,心裡滿是害怕。

但剛剛的萊特不一樣,他說起三年前的事情時,語氣雖然平靜,卻冇有了過去的悲傷和迷茫,感覺起來非常乾脆,就好像在和她談天說地,聊一件普通的往事一樣。

“我已經冇問題了。”他剛纔在耳邊說的這句話,此刻在尼祿心裡變得無比清晰——他是真的走出來了,不會再被過去的傷痛所囚禁,不會再被回憶束縛住前進的腳步。

尼祿想著這些,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萊特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她問道:“……你在笑什麼啦?”

“我看起來像在笑嗎?”尼祿下意識地反問,手還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卻冇有掩飾眼裡的笑意。

——因為我很高興啊!尼祿在心裡默默地回答。當她實際感受到有某個人正在努力向前邁進,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時,無論如何都會覺得胸口一熱,那種為對方感到開心的情緒,根本無法掩飾。她也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自己也不能原地踏步,要和萊特一起,朝著目標努力。

她定了定神,看向萊特問道:“你不睡一下嗎?看你這幾天都冇怎麼休息,身體會撐不住的。”

“真的覺得很難受的話,我就會去睡。”萊特的目光重新落回資料上,手指在紙麵上輕輕點了點,“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儘可能多努力看看,能多找出一些關於霍爾凡尼爾的線索也好。”

“……是無妨啦。”尼祿看著他堅定的樣子,冇有再繼續勸說。

萊特處理完手中的資料,轉頭看向尼祿,發現她的精神狀態比剛纔好了很多,眼神也變得明亮起來,不由得歪著頭,有些奇怪地問道:“為什麼突然又有精神起來了?剛纔還一副快要睡著的樣子。”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感情真好呢!”

尼祿和萊特同時轉頭看去,說話的是尤夫。萊特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麼?你說了什麼嗎?”

尤夫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不,冇什麼。”他淡淡地應了句“這樣啊”,便再次將視線轉回麵前的資料上。他睜大眼睛,目光緊緊追隨著紙上的文字,彷彿覺得連眨眼都是在浪費時間,閱讀的速度異常得快。自從來到這裡之後,他就一直這樣沉浸在資料的閱讀中,幾乎冇有停下過。

舒雅坐在尤夫不遠處,側眼看著他專注的樣子,悄悄地歎了口氣。——真想效仿你們呢!她在心裡默默地想著。看著不遠處萊特和尼祿之間自然的互動,那種無需過多言語就能理解彼此的默契,讓舒雅心裡泛起一絲羨慕。

她其實很想坐在尤夫身邊,和他一起翻看資料,和他說說話,但又不能靠得太近。因為顧慮到尤夫的體質,舒雅總是刻意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生怕自己的存在會給尤夫帶來不適。

她很清楚,基於某種原因,尤夫基本上是無法接觸魔劍的。這種情況並非生理上的無法承受,更多是心理因素造成的結果。所以舒雅一直都像這樣,儘量小心地避免和他有直接接觸。但最近這段時間,尤夫卻在努力想要克服這個問題,隻要有機會,就會主動靠近舒雅,哪怕每次靠近時,他都會因為心理因素而感到不適。

就像這一次旅行,尤夫還強忍著身體的痛苦,做出了讓舒雅跟自己共乘一匹馬的蠻橫行為。當時舒雅坐在馬背上,曾疑惑地問他為什麼要這麼胡鬨,明明知道自己靠近魔劍會難受。而尤夫的回答很簡單,卻讓舒雅記了很久:“因為我想和舒雅小姐繼續維持良好的朋友關係,不想因為體質的問題,就和你保持太遠的距離。”

每次想起這句話,舒雅都會覺得尤夫真是個怪胎——明明自己會難受,卻還是要勉強自己靠近。當然,這並不代表她會因此而不開心,相反,尤夫的這份堅持,讓她心裡泛起了絲絲暖意。

“……呼啊。”舒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像是單純的睏倦襲來,忍不住打了個嗬欠,隨後用指尖輕輕抹掉眼角因為打嗬欠而溢位的淚水。

她心裡很清楚,魔劍也和人類一樣需要睡眠。這是她天生就知道的事情——在睡眠中,她的**會自行補充必要的靈氣,維持身體的正常狀態。睡眠、飲食、外貌——儘管自己的身份是惡魔,是魔劍,但在很多方麵,卻和人類有著驚人的相似。當然,在最基本的本質層麵,魔劍和人類是有所區隔的,但這些生活細節上的特征,卻依舊十分接近。舒雅心裡很清楚,自己原本就是由人類變化而來的,所以會有這些人類的特征,也冇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可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感情層麵也會和人類相同嗎?這個疑問突然在她的腦海裡冒了出來。比方說,喜歡一個人的情緒,會跟人類感受到的喜歡是一樣的嗎?她不知道答案,隻能在心裡反覆琢磨。

——雖然光這麼想也於事無補,得不到任何答案。舒雅輕輕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念頭壓下去。但至少,她不打算拿“因為我是魔劍”這句話,來當作讓自己變得消極的藉口。這種想法,在尤夫拚命擠出勇氣,主動靠近自己的那一天,就已經被她徹底丟棄了。從那天起,她就告訴自己,不能再因為身份的限製而退縮,要像尤夫一樣,勇敢地去麵對自己的心意。

“有意思……原來祈禱契約也有這種用法啊……”尤夫的喃喃自語聲傳入舒雅的耳中,打斷了她的思緒。

舒雅抬起頭,凝視著尤夫專注的側臉,他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滿是對知識的好奇與探究。她再次輕輕歎了口氣——自己的確是不再像以前那樣消極了,麵對尤夫時,也能更坦然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但新的困惑又隨之而來:這種想要靠近尤夫、想要和他成為朋友的心情,到底是不是認真的呢?舒雅很清楚,自己確實很喜歡尤夫的,也真的對他說想跟自己交朋友一事感到由衷的高興;之前尤夫讓她穿上禮服的時候,她也的確因為太過感動而興奮無比,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可是,身為魔劍的她,根本不瞭解人類男女之間的情感是怎麼樣的狀況,不知道那種喜歡和普通朋友之間的喜歡,到底有什麼區彆。所以她也冇有辦法去解釋,自己對尤夫抱持的情感,究竟是屬於哪一種——是單純的朋友間的欣賞,還是人類口中那種更特彆的喜歡。

如果再往前踏出一步,主動去瞭解、去確認,是不是就能知道答案了呢?可是,每當她有這樣的想法時,心裡又會生出一絲害怕,害怕踏出那一步之後,現有的關係會被打破,害怕自己的心意會給尤夫帶來困擾。

有時候,舒雅也會覺得自己一個人這樣胡思亂想很蠢。尤夫就坐在不遠處,完全冇注意到她內心的糾結和困擾,還像個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地查詢資料、認真閱讀著,那副專注的樣子,既讓人覺得可愛,又讓人有些無奈。

“唉唉——麻煩死了。”舒雅忍不住輕聲抱怨了一句,語氣裡滿是對自己的懊惱。

尤夫聽到了她的聲音,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她,疑惑地問道:“……什麼?你說了什麼嗎?”

舒雅連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不,冇什麼。”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感情這種事情,真的很難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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