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當天早晨，凜冽的冷空氣毫無阻礙地滲透進衣物纖維，順著領口與袖口鑽進體內，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涼意，連指尖都泛起淡淡的麻意。
四個人按照約定在獨立自由都市第三正門前方的空地上集合，門前的石磚還殘留著夜間凝結的薄霜，踩上去能感覺到輕微的滑膩。
因為這是一趟必須爭分奪秒趕路的旅程，所以一行人與先前前往軍國時的從容不同，並冇有花費時間安排馬車，而是隻打算直接騎馬前行。尼祿和舒雅兩人此前從未有過騎馬的經驗，完全不熟悉駕馭馬匹的技巧，所以她們隻能分彆坐在萊特和尤夫駕馭的馬兒後麵，依靠對方穩住身體。
至於具體誰應該跟誰共乘這檔事，卻讓舒雅跟尤夫之間起了點小小的爭執，兩人站在馬旁，語氣裡帶著各自的堅持。
“我可以化身成劍，收在尼祿的劍鞘裡頭，這樣就不會占用多餘的位置，所以尤夫你自己騎馬就好，不用特意為我費心！”
“不，請舒雅小姐務必坐在我的後麵，路上情況不明，讓你獨自行動我實在無法放心。”
“啊？你彆鬨了，我又不是需要被時刻照顧的小孩子，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處理。”
“我冇有胡鬨，這是我認真考慮後的決定，也是為了確保旅途能順利進行。”
“我雖然很感謝你的心意，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這樣真的太胡來了啦，關於共乘的事，我們還是慢慢來，再從長計議吧。”
就算舒雅反覆拒絕，態度堅決，尤夫還是冇有絲毫退讓的意思，依舊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想法。舒雅見他態度如此強硬，知道再爭執下去也冇有意義，隻能帶著幾分心不甘情不願，但嘴角卻又忍不住略略揚起一絲無奈的笑容，轉身跳上了尤夫的身後。
她的栗色長髮隨著跳躍的動作在空中翻飛，落下時輕輕撫過尤夫的後背與手臂，尤夫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身體馬上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你、你還好嗎？是不是我剛纔的動作碰到你了？”舒雅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關切地問道。
“冇問題的！我隻是突然被風吹到，有點不適應而已，你不用在意。”尤夫連忙掩飾道，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可千萬彆說謊，不要勉強自己啊……”舒雅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叮囑道。
尼祿站在一旁，刻意冇有介入兩人之間的互動。關於尤夫和舒雅之間的過往，她隻從旁人那裡聽說過大概的輪廓，雖然心裡確實有些好奇他們之間的關係，但當她感受到兩人之間縈繞著的、那種隻屬於彼此的特彆氣氛時，便立刻決定不加以乾涉。她覺得在這種時候保持沉默，給他們留出足夠的空間，應該纔是比較妥當的做法。
尼祿收回目光，回頭看了看跟自己共乘一匹馬的物件——萊特。
此時，萊特正專注地給自己的馬裝上尼祿準備使用的馬鞍，動作嫻熟而認真。這匹栗色的馬兒有著健壯的腰腿，毛髮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它似乎覺得裝馬鞍的動作有些癢似的，時不時抬起前蹄輕輕刨著地麵，同時還噴著白色的氣息，低聲嘶鳴著，顯得有些不安分。
為了抵禦清晨的寒冷，萊特在平常穿的作業服外頭特意披上了一件厚重的大外套，外套的領口立起，遮住了他的半張臉，腰際則牢牢掛著一把刀，刀柄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尼祿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也繫著那把胭脂色的舒雅劍鞘，劍鞘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對了，羅尼人呢？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冇看到她的身影。”尼祿突然想起羅尼，環顧了一圈四周，還是冇發現她的蹤跡，心裡不由得有些介意，開口向萊特問道。
“我冇打算帶她去這次的旅程，她要留下來看家，負責照看我們離開後的住處。”萊特一邊調整著馬鞍的位置，一邊平靜地回答。
尼祿聽到這個答案，冇有立刻出聲，但心裡還是湧起了一陣驚訝。
羅尼是萊特唯一的助手，就尼祿所知，在此之前，他們倆幾乎無時無刻都一起行動，無論是處理工作還是外出任務，從未分開過，所以尼祿也理所當然地以為這次旅程羅尼會一同前往，完全冇考慮到她會被留下。
“當然，我也冇有讓她白白看家，已經留了作業給羅尼做，確保她在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不會無所事事。”萊特似乎察覺到了尼祿的驚訝，補充說道。
“作業？什麼樣的作業需要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單獨完成？”尼祿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忍不住追問道。
“關於作業的具體內容，改天我再告訴你，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儘快準備好出發。”
萊特頭也不回地回答，語氣依舊平靜，但仔細聽能感覺到一絲刻意迴避的意味，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裝好馬鞍之後，確認冇有任何問題，他立刻動作利落地跨上馬背，穩穩地坐在了前方。
“都準備好了，你上來吧。”萊特轉過身，對尼祿說道。
“啊……嗯，好的。”
尼祿應了一聲後，心裡才突然覺得有些緊張起來。因為她之前幾乎冇有什麼騎馬的經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動作，手腳都變得有些僵硬。她先深吸一口氣，戰戰兢兢地將一隻腳踏上馬蹬，接著緊緊拉住萊特伸過來的手，藉著他的力氣，一口氣跨到了他的身後。或許是因為動作不夠熟練，也或許是因為緊張，尼祿跨上馬後瞬間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倒去，竟然不小心緊緊抱住了萊特的背。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讓尼祿一瞬間腦子一片沸騰，所有的思緒都亂成了一團。
——根、根本冇想到會有這種狀況啊！她在心裡慌亂地呐喊著，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
她之所以會提出同行的要求，其實是因為一直困惑著一件事：那位曾在初代哈斯曼心臟的死亡咒文上增加術式的祖父，他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纔會接受代用聖劍——也就是“強製變化為魔劍”的這項危險任務呢？尼祿確實是因為想查清這一點，解開心中的疑惑，才主動要求加入這次旅程。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知道安爾家族背後隱藏的真相。過去，她一直以自己的家族為榮，從未有過絲毫懷疑，但現在，她開始思考：曾經令自己自豪的家族，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正確的嗎？當然，她並冇有懷疑自己一直追隨著的父親的背影，隻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樣盲目跟從，不再隻憑他人的說法就認定一切。
為了在今後的日子裡，能夠毫無迷惘地戰鬥，能夠清楚地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她必須親自找出真相，必須弄明白家族過往的秘密。
——不過，她真的冇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呀！
竟然會像這樣整個人都貼在萊特的背上，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因為騎馬途中會有搖晃，很容易失去平衡，所以你要好好抓緊我，避免摔下去。”萊特感受到身後的動靜，輕聲提醒道。
尼祿聽了他的話，隻能畏畏縮縮地伸出手臂，環住萊特的腰，可這樣一來，自然就變成了緊緊抱著他的姿勢，兩人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幾分。
鼻尖縈繞著空氣中淡淡的煤炭氣味，還夾雜著些許萊特身上獨有的、乾淨的體味，這些氣息混合在一起，讓她全身都控製不住地熱了起來，心跳也變得越來越快。
“我會拯救你。”萊特曾經說過的這句話，突然毫無預兆地在腦海中響起。
——啊啊，真是的，尼祿，你冷靜一點啊！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慌亂成這樣！她在心裡不斷地告誡自己，試圖平複紊亂的心情。
自從那一天萊特說出那句話以來，尼祿就覺得自己跟萊特之間的距離感又稍微發生了一些改變。雖然這段時間裡，並冇有發生什麼值得大書特書、足以改變兩人關係的大事，但是她能明顯感覺到，萊特對待自己的言行舉止，似乎比以前溫柔了許多，不再像最初那樣總是帶著疏離感。
比起剛認識的那時候來說，兩人之間的距離確實在不知不覺中漸漸地拉近了，那種陌生的隔閡感正在慢慢消失。
每每實際感受到這一點的時候，尼祿就覺得內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似的，溫暖而又酸澀，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現在也是如此，當她緊緊抱著萊特的腰，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時，這種感覺變得更加清晰。
“麻、麻煩你了，接下來的路程，就要拜托你了。”尼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輕聲說道。
“嗯。”萊特簡潔地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
踩著馬蹬的萊特微微側過頭，往尤夫的方向看了看，眼神中帶著詢問的意味，似乎在確認他們是否也已經準備就緒。
騎在馬上的尤夫雖然因為舒雅坐在身後，身體還是顯得有些全身僵硬，連肩膀都繃得緊緊的，但在察覺到萊特的目光後，仍舊笨拙地點了點頭，迴應萊特的詢問視線。而跟尼祿一樣，雙手環著尤夫腰部的舒雅，這時也察覺到了兩人的互動，壓低聲音輕聲說道：
“我看我還是……還是自己想辦法吧，這樣一直抱著你，你肯定會很不舒服。”
“不！隻要舒雅小姐不嫌棄我動作笨拙，就請維持現在的現狀吧，我真的沒關係，一點都不覺得不舒服。”尤夫連忙急切地說道，生怕舒雅會改變主意。
舒雅聽了他的話，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我哪有嫌棄”，接著，尼祿從側麵能看到，她悄悄加強了手臂的力道，將尤夫抱得更緊了一些。對平常總是風風火火、一股勁兒地猛衝，做什麼事都乾脆利落的舒雅來說，像這樣帶著些許躊躇的態度，小心翼翼地縮小雙臂圍出的圈子，儘量不打擾到對方的模樣，實在是難得一見。尼祿看著她這副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樣子，自己也莫名地跟著害臊了起來，臉頰又開始微微發燙。
……嗯？
就在這時，尼祿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掛在尤夫馬兒側麵的揹包上。因為這次旅程的時間並不算長，所以她自己和萊特都儘量精簡行李，隻帶了必需品，揹包看起來小巧而輕便，但尤夫的那隻揹包卻與兩人的做法完全相反，整個包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起來沉甸甸的，似乎裝了不少東西。
這裡頭到底裝了什麼啊？竟然需要帶這麼多東西。雖然尼祿心裡充滿了疑惑，很想開口問問尤夫，但還冇等她找到合適的時機，萊特就率先丟擲一聲“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了”，接著雙腳一夾馬腹，策馬向前奔出，讓她徹底錯過了詢問的機會。馬匹奔跑起來後，身體傳來超乎想象的震動，尼祿隻能更加用力地緊緊抱著萊特的背，將自己的右臉輕輕貼在他的背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以此來緩解內心的緊張。
——隻有我一個人是這樣緊張不已嗎？尼祿忍不住在心裡琢磨著。
雖然萊特對待自己的言行舉止變得比以前柔和了許多，但他的性格依舊像往常一樣平靜沉穩，似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無法讓他產生太大的情緒波動。隻有自己一個人，會因為他的一舉手、一投足而慌張失措，像個笨蛋似的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憂愁，內心的情緒兀自騷動著，無法平靜。
他之前說過會拯救自己，
那句話裡究竟摻入了何種情緒呢？是出於責任，還是帶著其他不一樣的心意？尼祿始終無法確定，這個問題像一團迷霧，在她心裡揮之不去。
“後麵還好嗎？有冇有覺得不舒服，或者抓不穩？”萊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開口問道，聲音透過背部傳來，帶著些許震動。
“……嗯，冇問題，我抓得很穩，冇有不舒服。”尼祿閉著眼睛，輕聲回答，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羞澀。
閉上眼睛的尼祿依舊緊緊摟住萊特帶著淡淡煤炭香氣的背部，臉頰忍不住在上麵輕輕蹭了蹭，那動作輕柔而自然，就像偷偷地在向他撒嬌一般，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昵。
所以——
“……”
她完全冇有察覺到，此刻萊特的耳根已經紅透了，連脖頸處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更無法明白他剛纔會主動開口詢問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感受到她的貼近，自己也變得有些不自在。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前同盟國，位於獨立自由都市的南方，但若以整塊大陸的範圍來看，又屬於東北部的區域之內。
尼祿一行人打算前往的那個小國家，過去雖然是前同盟國的一分子，但在帝政同盟國成立之後，至今還未被納入其統治範圍之下。或者更準確地說，那個國家從一開始就抗拒與帝政同盟國合併，甚至公開打著反對的旗號，始終保持著獨立的狀態。
說起來，“同盟國”這個區分方法，本來就隻是人們為了圖方便而設定的統稱。它隻是對那些既不在前帝國領土範圍內，也不屬於軍國管轄區域之內的數十個小國家的概括性稱呼罷了，實際上，這些小國家之間並冇有真正統合成一個完整的國家。曾經有一位國王試圖將這些分散的小國家統一起來，建立一個強大的政權，但最終還是因為各種原因失敗了，冇過多久就發生了改朝換代，統一的計劃也徹底擱置。
既然同盟國本身就涵蓋了多個獨立的小國家，那麼內部自然會存在不隻一種的文化傳統和思想理念，彼此之間的差異極大，因此根本無法進行單一政權的統一統治。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現拒絕與帝國合併的國家，其實也冇什麼好奇怪的——尼祿等人打算前往的目的地，說穿了就是這樣一個堅持獨立、拒絕合併的地方。
因為帝政同盟國的成立，整個大陸的局勢都陷入了一片緊張之中，各國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而複雜。宇國也是考慮到當前的局勢，纔會提前為一行人準備好穿越國境時所必需的官印和介紹信等檔案，確保他們在途中不會遇到不必要的阻礙。宇國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也曾仔細權衡過初代哈斯曼資料的重要性，與在這個敏感時期離開都市所伴隨的潛在危險性，最終還是選擇尊重萊特等人的意願，支援他們前往目的地尋找真相。
“雖然帝國與同盟國合併一事確實給整個大陸帶來了相當大的衝擊，引發了不少動盪，但根據我收集到的資訊來看，我想實際上的威脅並冇有外麵口耳相傳的那樣嚴重，很多傳言都被誇大了。”
在旅程進行到一半，一行人第一次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尤夫看著大家，緩緩開口說道，試圖緩解眾人對前路的擔憂。
“舉例來說……前同盟國裡麵，有些被稱為奴隸國家的地方，他們專門乾著將本國國民販賣到國外當奴隸的事情，而他們的主要顧客，就是曾經的前帝國。在前同盟國之中，像這樣反對這種奴隸體製的小國家其實不在少數，各國之間的立場本就存在分歧，所以帝政同盟國的統一本身就並不完善，內部矛盾重重。這次我們要前往的國家，就屬於堅決反對奴隸體製的陣營，對於前帝國再三提出的合併要求，他們也都始終明確地表示拒絕之意——”
“好了，休息的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繼續出發了，再耽誤下去，可能會趕不上預定的行程。”萊特看了看天色，打斷了尤夫的話。
“也就是說，那個，我想說的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在前同盟國之中，其實算是比較安全的地方，不用太擔心會遇到危險。”尤夫不甘心自己的話被打斷，連忙加快語速，將冇說完的內容補充完整。
“尤夫，我坐在你背後，是不是還是會讓你覺得很不舒服？要是你實在適應不了，我們再想彆的辦法也可以。”舒雅看著尤夫略顯僵硬的背影，再次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冇、冇冇冇冇這回事！我真的一點都不覺得不舒服，隻是我剛纔的話纔講到一半，還冇來得及說完而已——啊，不，冇事了，我們走吧，舒雅小姐，麻煩你趕緊坐到我後麵來！請你千萬不要生氣，我不是故意要讓你等的！”尤夫連忙解釋，生怕舒雅會誤會自己。
大陸的氣候有個特點，愈往南走，氣溫就愈低，在旅程走到一半時經過的那片廣闊平原上，天空已經開始飄著細密的雪花，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很快就在地麵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因為獨立自由都市地處溫暖區域，平時不太容易下雪，所以這樣的雪景對尼祿來說非常新鮮，她忍不住停下腳步，抬頭望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不過，此時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接近灰色的淡白色，再加上公路兩旁一些已經積了雪的森林作為背景，整體看起來總覺得有些壓抑，像是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幕布，讓人不由得想起傳說中的灰幕森林。
“——嗯。”
一片雪花輕輕飄落到尼祿的臉頰上，那冰冷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閉上了一隻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她在外套裡麵特意塞了好幾個用來取暖的玉鋼，試圖抵禦寒冷，但此刻的寒冷程度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讓她覺得很難受，手腳都開始變得冰涼。想了想之後，尼祿隻能再次更用力地抱緊了萊特的背。
“好痛，你做什麼？”
“我、我隻是想取暖，冇有彆的想法。”
“……這樣就好。”
簡單幾句話，卻讓心裡變得很滿。說到底，還是因為萊特待人太溫和了吧。
現在的心情，甚至有些過於幸福了。
從一大早出門開始，他們就騎著馬不停奔跑，速度快到連馬都快要撐不住——
一行人總算在太陽完全落下之前，趕到了跨越國境的目的地。
而那個時間點，也正好是城門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