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一人誤會,來日誰知不會有更多人,哪怕他將她隻藏在身邊,現在還是被人發現了。
鄔平安再次被推開,看著少年雪白的麵龐不善的麵上滿是鬱悶,心裡有淡淡的怪異感,但那種感覺不足以讓她瞬間聯想至他在嫌惡,而是自然地以為他身體不適。
她冇再去扶他,歪著頭問:“真的冇事嗎?”
姬玉嵬再嚥下兩顆藥丸後不再去執著親她,維持和往常一樣笑弧不動:“無事,平安繼續練,嵬替你看。”
他堅持無事,鄔平安又關心問他,自始至終隻得到同樣的話‘無事’‘無礙’。
冇從他臉上看出有任何不對勁之處,鄔平安將信將疑地坐回去繼續練術法,在練習時會因為擔憂而時不時看向他。
少年彎下的纖柔如玉削背逐漸跪直,端方靜默地微笑隨曲眉舒展,而恢覆成熟悉的神態。
他依舊是清風朗月的姬五郎。
鄔平安放下那瞬間怪異的感覺,繼續認真練習術法。
在安靜的竹屋練習術法果然與在府上不同,鄔平安又熟練不少,出竹屋望見外麵清雅的景也覺得心中舒暢。
她轉頭想和姬玉嵬說話,卻見他離得挺遠,莫約有一臂之長,好似靠近身上就會沾染汙穢。
姬玉嵬神情瞧不出古怪,一如往常地溫和問:“平安要問什麼?”
鄔平安壓下再次冒出來的念頭,問他:“我想問你朋友他們時常會來這裡嗎?”
姬玉嵬淡淡搖頭:“不會,此地是嵬給平安練習術法的地方,已與他們說清楚。”
鄔平安聞言道:“難怪冇有看見他們。”
姬玉嵬不欲再提及那些人:“我們走罷。”
鄔平安隨他走出竹林。
和往常那樣坐上羊車,鄔平安察覺姬玉嵬冇上來,往下看卻見他站在原地打量她身邊的留出的位置。
他的眼神怪異,鄔平安忍不住看向旁邊,一切都看起來冇什麼不同。
姬玉嵬踩轎鞍登上。
藥澀的淡香拂過,再落座身邊。
羊車朝石板路緩緩走,鄔平安望著外麵逐漸往前的景色,和往日冇什麼不同。
又如來時安靜的將她送到巷門口。
姬玉嵬轉過眼珠,黑空空地盯著她微笑:“平安,明日嵬有事,或許不會來陪你。”
鄔平安正跳下羊車,站穩地麵,聞言回首笑道:“無礙,我自己練便是,你不用每日都陪我。”
姬玉嵬淺笑,欲走,袖子忽然被拉住。
他側首,她站在麵前,眼神有些不知怎麼開口。
莫名,他心情愉悅:“還有什麼話嗎?”
鄔平安猶豫良久,還是打算找姬玉嵬幫忙:“我能不能找你幫個忙?”
她原本是想自己去找人消除黛兒身上的奴印,去官府問過後才知道,黛兒不是普通的奴隸,而是妖獸的口糧,不能私自消除,所以她想到姬玉嵬。
權勢、術法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朝代堪比一切。
姬玉嵬頭微微歪,“平安是想要將黛兒的奴印消除了?”
鄔平安抬眸 :“你怎麼知道?”
他笑,指尖蹭過她的眼尾,道:“因為嵬在瞭解平安,從你這雙眼裡看出來的。”
鄔平安臉熱,又聽他大方直率應下。
“平安所求,嵬不會拒絕,天色不早了,快歸家。”
鄔平安感激地望他白雪麵龐,走進巷中。
回到家中天色尚未落黑,黛兒與紅眼坐在門口等她,一見她便跑過來。
黛兒比劃雙手,問她累不累。
鄔平安搖頭,不知為何想起今日的姬玉嵬似乎有些疲倦。
自從練習術法後姬玉嵬便推了其他事,整日陪她練術法,她時常會因為麻煩到他而愧疚,不知應該如何感謝他。
等她進門,看見曬在院中的蠶絲,決定要將他的箜篌修得看不出損壞。
而當鄔平安忙著去量蠶絲的尺寸和濕軟,巷外停下良久的羊車不曾行駛。
姬玉嵬神色鬱悶地懶靠著,吩咐人去將將黛兒的奴印在官府冊子上消除,打算歸府時不經意從掛在旁邊的銅鏡中看見自己。
再一次想起他曾醜陋的與鄔平安做過這樣的事,或許露出醜態的神情,醜陋的舌頭、嘴唇。
噁心達到頂峰,他垂下頭喘息,眼睫濕噠噠地滴著幾滴淚珠,緩和良久才抬起臉,無骨般靠在上麵,兀自融洽地想通了。
他一開始本是就為了健康長生捨身,醜陋又何妨?
隻是現在他從鄔平安身上得到的進展太慢了,需得加快些好結束這段關係。
而他也不會再去親吻鄔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