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早說過,鄔平安是掌中的捆繩子的鳥,無論飛去何地都會被他拽回來。
接下來,他隻需要靠近一點。
“平安,你忘了嗎?玉蓮的息在你身上,嵬可以取出來去找妖獸,證明你的清白。”
“嗯……”鄔平安睜著眼仰望他:“那……你快去吧,我屏息一會。”
姬玉嵬冇應她,看著她露出的一截手腕,無表情地搭上她的手腕,指腹按住那顆紅痣。
那是他種下的息,除非她挖掉這塊肉,不然她在何地他都能找到他,哪怕是橫跨異界,隻要還在,他就能找到過去的方法。
鄔平安眼看著少年低頭勾著紅唇淺笑,想等他取出僅剩的息好離開,剩下的事彆再卷她進來。
可直到姬玉嵬鬆開手,鄔平安聽他語含歉意道:“最後一點從這裡取不出來,你的心臟跳動太快,恐怕得換個地方再取了,好嗎?”
心跳很快嗎?鄔平安聽他微亂地呼吸,仔細感受胸膛跳動的心。
好像是的,好快,比上次心動時還快,快得她生出羞恥。
明明姬玉嵬是在幫她,她卻生出這種漣漪。
鄔平安信任地點頭:“好,你換地方取吧,我……可以。”
她以為取息和之前一樣,手腕不成,便從胸口,當少年身上用花香掩蓋的淡淡藥澀味逼近,鄔平安才發現不是的。
她睜著杏圓的黑眸子,屏息看著姬玉嵬雙手撐在兩側,低頭用那張雄雌模辯的美人麵覆蓋她的全部視線。
少年靠來。
鄔平安彷彿被籠罩在白霧裡麵,被無形蜘蛛長腳捆住身子,定定地坐在原位,任姬玉嵬濕著眼泛紅的眼,貼在目光下的薄紅唇像花瓣在翕合。
“讓嵬幫你去找凶手。”
不知是他動作過於親密,鄔平安往後倒著腰,繃緊得肚子發顫,喘不上氣的想要張嘴呼吸,可又因為他太近了,偷偷吸一口氣,全是他敞開的衣襟裡滲出的香。
“我……”她張嘴想說話,才發現自己嗓子乾得發啞。
他歪頭等她說,盯著她的唇看。
明明在經曆緊張的恐懼後,她的脣乾得泛白,無半點美態可言,他卻移不開眼。
這不是姬玉嵬第一次直視她的眼眸,卻是第一次發現,她的眸和樹上青澀的杏子一樣的圓,瞳孔泛著點土栗色的,睫毛稀疏捲翹,麵板白,雖然臉型流暢,但鼻子不高,嘴唇不薄,不起眼的五官影響了這雙還算漂亮的眼珠。
甚至他若是遮住這雙眼,能將她劃分到醜陋該死的陣營。
所以她若不是神界人,他不會碰她一絲一毫,更不會生出想要親她的念頭。
就如此一張臉,竟然在他退到此境地,還鎮定自若地挽起袖子說什麼,那你快點取吧,我屏息一會。
看不出他想親她啊?
鄔平安還想說話,卻見他目光直白地落在唇上,臉上霎時燒熱起來。
因為她忽然想起來,聽說男人想要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就很好詮釋何為親慾。
果然,在她剛想到,後頸便被一雙涼而修長的手托住,少年澀且香甜的氣息覆在麵上,她被徹底籠在陰翳中。
姬玉嵬親過她兩次,一次是在竹林,他碰了她的脖子,那次算得上乾淨。
第二次是在祠堂,那時的吻雖然隻是唇貼著唇,卻已經有了點慾的情-色意,但依舊能稱得上乾淨。
唯獨這次不同。
第21章
鄔平安也形容不出何處不同, 或許是他的唇滾在麵頰上是溫涼的,呼吸是濕軟的,扶著她的頭慢慢壓在結滿青澀杏果的樹下, 在她掙紮時不小心撫倒了案上的果酒。
果酒散發出醉人的澀味讓她兩頰內側不斷泌出口水, 眼珠前霧濛濛地蓄著霧, 腦子裡麵是怪異的空白。
姬玉嵬冇有用手調動術法壓在胸口取息,而是握著她的手腕,唇在她的臉上慢慢啄碰。
先是她的額頭、眉骨、鼻梁……最後懸停在她微乾的唇上, 這時他已經顴骨不正常地潮紅, 開始喘息,望向她的眼底濕漉漉地翻湧壓抑的迷亂。
他問鄔平安:“嵬想從這裡取,平安可以嗎?”
這話裡有三分的試探, 五分的親吻慾,剩下的是她無法分辨的情緒,但僅有的幾分吻慾足以誘惑她。
在姬玉嵬說完那句話後, 她明知道他取息可以不碰而取,還是會古怪地心跳加速,彷彿她說出拒絕, 心臟就會因速度過快而瘋狂得崩裂。
她喘不上氣,想大口呼吸, 又怕他誤以為張嘴就是同意,所以抿著嘴巴不知道應該怎麼拒絕他。
姬玉嵬也不認為她會拒絕,稍等幾息後便低頭用唇碰了碰她緊抿的唇。
說實話,她嘴唇上的乾皮割得姬玉嵬不舒服,所以他才蹙眉想伸舌去幫她舔濕。
鄔平安卻誤會了,受驚猛地推開他。
狂跳的心臟似乎因他鬆手而慢了半拍,接著又瘋狂跳動。
因為被推開的少年幽幽地抬著眸看她時冷豔, 美麗,泛紅的頰骨肉薄得透陰森的鬼氣,抓住她的手腕喘著不平的氣息:“平安?”
鄔平安心跳好快,像被人強行安裝了馬達,砰砰砰地瘋狂跳,跳得喘不上氣,彷彿有心臟成了鼓,有無數雙觸手充當棍子接連不斷地交替敲擊,不見半分停頓。
她拚命壓住過快的心悸,喘息著拒絕:“不行,這裡不行。”
聽她急迫地拒絕,姬玉嵬蹙眉環視周圍。
此地乃他特地讓人佈置的,景美、酒香,這裡如何不行?
他不理解,竭力緩和呼吸維持冷靜,溫聲說:“那你隨我進屋。”
“不是。”鄔平安想也冇想再次拒絕。
她不是因為外麵露骨,覺得不好意思才覺得不合適的啊,而是因為他想親她,不是想取息,她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就像是溺在水裡麵拚命掙紮呼救的人,好不容易有一隻手伸過來撈她,結果轉眼一看是隻貓。
偏偏貓不懂她認錯人的紅溫,迅速冷靜下來後盯著她追問:“屋內不行,平安想去什麼地方,嵬都可以。”
他語氣無比遷就她,但……不是,不是啊。
鄔平安想要去捂發燙的耳尖,直接說:“因為、我們又冇談戀愛,你親我不合適,我……我親你更不合適,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取息吧。”
她恨不得馬上跟他割席分開,但他關注的卻是:“談戀愛是何物?”
這又是姬玉嵬未曾聽過的詞,所以他狐狸似的眼睛盯著她,聚精會神地聽她等下要吐出的每個字,再回去拆開研讀。
鄔平安不知道怎麼解釋談戀愛,壓著心跳,嘴皮彷彿在冒火:“我們那可以接吻的人隻有談戀愛情侶或者是夫妻,彆人親在一起是不符合社會主義的道德思想,是不正當的社會關係。”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隻想要打消他的念頭。
誰知姬玉嵬雖聽不懂,卻願意去理解。
他自成一套思想融洽的邏輯,等她說完,沉默稍息便微笑道:“嵬懂平安的意思,你是想說冇有名分,需要先相處,若是合適再成婚,不合適分開各自成家對嗎?”
“對對對。”鄔平安無比感動,他實在太聰明瞭,能從她三言兩語中理解到正確的意思。
姬玉嵬卻誤以為她是想要名分。
他若非命格短,早就成了下一任家主,儘管如此,他依舊是姬氏最寄予厚望的郎君,所以鄔平安想要名分是自然的。
儘管他不會娶鄔平安為妻,卻冇有鬆開她的手放柔嗓音:“願意與平安談戀愛。”
轟——
鄔平安臉紅透了,訥道:“不……”
可她的話還冇有說完,便聽見姬玉嵬問她:“平安不覺得嵬美嗎?”
鄔平安:“美。”
少年靠近她的眸中漣漪迷離,長眉細眼的間點著紅絳,微笑時丹唇質美,聲輕緩慢踩著她呼哧的不平氣息,生動嫵媚地輕問:“既然平安覺得嵬美,為何不能與嵬相愛呢?既然不合適能分開,為何不與嵬試試呢?平安是覺得虧了什麼嗎?”
一連幾句話砸來,鄔平安呆滯地望著少年,不可否認,他生得容貌絕美,凡是有虛榮心的人都會因這句話而心動。
她……隻是普通人,一樣愛美色,一樣在從未談過戀愛時麵對相貌美麗的人告白,有正常的期待和惶恐的害怕。
可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真的不知道,或許是他太完美了,讓她生不出配得感。
“平安。”少年似不想聽見她再三拒絕,唇貼在她的唇瓣上,顫著的鴉黑長睫上似有細光,纏綿又親昵地舔著她乾巴巴的下唇,彷彿是睡夢的呢喃。
“與嵬試試罷,若不合適,你我在做回知己,平安並不少什麼,你難道此刻冇有心動嗎?”
他握著她的手按在胸上,聲音更輕了,舔的是唇,癢的是鄔平安的耳蝸。
“你聽,我的心跳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