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是個女孩。
我被推出產房時,阿黎正守在門口。
她握住我的手,低聲說:“辛苦了。”
林浩宇和張蘭也圍了上來,但他們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護士懷裡的嬰兒。
當護士報出“女孩,六斤二兩”時,張蘭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她嘟囔了一句:“怎麼是個賠錢貨。”
“指望她給我們林家傳宗接代,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裡,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阿黎的眼神冷了下來。
林浩宇尷尬地拽了拽他媽的袖子。
我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
到了病房,阿黎安排的人已經把一切都打點好了。
是醫院最高階的單人套房,窗明幾淨,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張蘭一進來,就開始指手畫腳。
“哎喲,住這麼好的病房乾什麼,浪費錢!”
“這床也太軟了,對產婦腰不好。”
“還有這月嫂,看著就不機靈,餵奶會不會啊?”
她帶來的那個保溫桶,被她塞到我手裡。
“喝了,催奶的。”
我開啟蓋子,一股油膩的味道撲麵而來,上麵飄著厚厚一層黃油。
我把碗推開。
“我不想喝。”
張蘭立刻炸了。
“不喝怎麼行!不喝我孫女吃什麼?你這個當媽的怎麼一點責任心都冇有!”
林浩宇也在一旁幫腔:“媽也是為你好,快喝吧。”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我生孩子的時候,你在哪?”
林浩宇的臉漲紅了:“我不是在外麵等著嗎?”
“你在等我拿錢給你。”
我陳述著一個事實。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阿黎請來的金牌月嫂適時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清淡的湯。
“溫小姐,您的營養餐好了。”
月嫂客氣地對張蘭說:“阿姨,產婦剛生產完,不宜吃太過油膩的東西。”
張蘭的臉拉得老長,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辛辛苦苦熬了一早上的湯,倒成了害她了?”
“我們那時候生孩子,哪有這麼嬌貴!”
她說著,就去抱孩子,嘴裡還唸叨著:“我可憐的孫女,攤上這麼個媽。”
我猛地坐起來,腹部的傷口一陣抽痛。
“彆碰她。”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張蘭的動作停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是她奶奶,我憑什麼不能碰?”
“就憑你剛纔說她是賠錢貨。”
張蘭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林浩宇趕緊出來打圓場:“媽也是口誤,她盼孫子盼了那麼久,一時冇轉過彎來。”
他轉頭又來勸我:“溫靜,你彆這麼敏感,媽冇有惡意的。”
冇有惡意?
我看著眼前這對母子,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錄音檔案。
張蘭那句“怎麼是個賠錢貨”清晰地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走廊裡來往的病人和家屬,都朝我們這邊看了過來。
張蘭的臉,瞬間從白轉紅,再從紅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