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水順著鬥篷邊緣滴落，砸在腳邊泥坑裡，濺起渾濁水花。林夜靠在一堵倒塌的石牆後，喘息比之前更重。左肩撕裂的傷口被濕布裹住，血還在滲，布條顏色已經發黑。右腿貫穿處的骨茬未愈，每走一步都像有鈍刀在肉裡攪動。
他冇停。
淺洞裡的短暫休整隻是喘口氣，求救訊號升空之後，這片區域遲早會被清查。他必須趕在天亮前脫離荒原，進入更混亂、更無人在意的地帶。
記憶翻湧。聖光大陸邊境，三不管地帶，黑石鎮——這個名字跳了出來。一個由逃犯、異端、走私者混居的破敗小鎮，教會勢力薄弱，巡查頻率極低，是眼下最適合藏身的地方。
他咬牙起身，拖著傷腿向東南方向移動。密林漸稀，地勢起伏變緩，前方出現一條被車輪壓出深溝的土路。他冇有走大路，而是貼著溝壑邊緣爬行，利用倒伏的枯樹和亂石遮擋身形。雨水沖刷了一切痕跡，也掩蓋了血腥味。這是唯一的優勢。
兩小時後，第一縷灰白光線刺破雲層。遠處，幾棟歪斜的木屋輪廓浮現，屋頂塌了半邊，煙囪無煙，街道上不見人影。黑石鎮到了。
林夜伏在鎮外一處廢棄穀倉後，觀察片刻。門窗破損，牆體傾斜，空氣中飄著黴爛與腐草混合的氣息。鎮子死寂，但正因如此，才安全。
他繞到鎮子西北角，發現一口被碎石半掩的地窖入口。木蓋早已朽爛，露出黑洞洞的口子。他用短刃撥開碎石，確認下方空間完整，便一躍而下。
地窖不深，約兩人高，底部積著薄層汙水，四周土牆潮濕，但結構尚穩。角落堆著幾個空麻袋和鏽蝕農具，顯然已被遺棄多年。
他先用鬥篷堵住上方漏風的縫隙，又撕下內襯布條，重新包紮右腿貫穿傷。動作緩慢，額頭滲出冷汗。處理完，他盤膝坐在乾燥些的角落，閉眼調息。
係統介麵在意識中浮現。
【當前神性值：50】
【已解鎖權柄：觸手操控（初級）】
【任務日誌：新手任務已完成】
冇有更多資訊。升級路徑、權柄等級、後續能力全部隱藏。他嘗試默唸“檢視升級條件”，係統無反應。再試“查詢可解鎖能力”，依舊空白。
但他記得那股力量湧入時的感覺——恐懼、瘋狂、敬畏，這些情緒化作能量，直接灌入靈魂。騎士臨死前的驚駭是他獲得神性值的來源。隻要有人產生強烈負麵情緒，他就能收割。
問題是，怎麼在不暴露的情況下製造恐懼？
正麵衝突不行。現在的他，連一名青銅神官都未必能殺掉。一旦動手，必然引來教會追剿。必須找到一種隱蔽、安全、可持續的情緒收割方式。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地窖角落一隻死老鼠身上。屍體乾癟，顯然是餓死的。若是在正常世界，這種小生物的情緒波動幾乎可以忽略。但在這個魔力存在的世界，或許所有生靈都有情緒反饋？
他暫時記下這個念頭，但不急於驗證。現在最重要的是恢複體力，穩住傷勢，等待時機。
他將短刃放在身側，背靠土牆，再次閉目。觸手收回體內，麵板下的蠕動感仍在，但已能控製。他試著在意識中模擬突襲場景：從陰影中暴起，觸手穿喉，一擊斃命。速度要更快，出手要更準，不能給敵人發出警報的機會。
神性值隻有五十點，距離下一個權柄解鎖還很遙遠。係統冇有提示閾值，但他推測，至少需要幾百點才能開啟新能力。一千點？可能是第一個門檻。
就在他思索時，腦海中突然響起冰冷提示：
【階段任務釋出：收割1000點神性值】
【獎勵：未知權柄碎片】
【時限：無】
林夜眼神微凝。
終於有明確目標了。
不是殺人，不是複仇，不是立刻反撲。而是積累。苟住，發育，等足夠強的時候，再讓那些追殺他的人，一個一個陷入瘋狂。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呼吸平穩下來。
外麵天已全亮，鎮子裡開始有零星動靜，腳步聲從遠處街道傳來，模糊不清。但他所在的地窖封閉完好，無人察覺。
他不動，也不準備動。
現在他的任務不是行動，是等待。觀察環境，研究係統，尋找低風險的情緒收割途徑。老鼠、野狗、醉漢、噩夢……任何能產生恐懼的生命體，都是潛在資源。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手掌。指尖略顯蒼白，但握力未失。觸手潛伏在脊椎深處，隨時可出。隻要他想，下一秒就能殺死一個靠近地窖的人。
但他不會這麼做。
至少現在不會。
他需要的是持續穩定的神性來源，而不是一次性的爆發。貿然出手，隻會引來更多敵人。他不是來送死的，是來成神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
鎮外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可能是商隊路過。也可能，是教會的遊騎兵在巡視邊界。
林夜始終靜坐，未曾睜眼。
他知道，自已現在就像一條蟄伏在泥中的蛇，傷未愈，毒未豐，唯有隱忍，才能活到蛻皮之日。
地窖外，陽光照不進這方寸之地。
地窖內，他的呼吸輕得如同不存在。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感知到上方泥土有輕微震動。
不是腳步。
是某種小型生物在土層中穿行。
他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暗芒。
不是獵殺，是試探。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精神微微集中。
下一瞬，背部麵板微動，一根漆黑觸手無聲探出，僅有半尺長，末端如蛇信般輕輕顫動。
它貼著地麵滑行，悄無聲息地鑽入牆角的裂縫。
林夜閉眼，感知延伸。
那一刻，他“看”到了。
一隻老鼠被困在隔壁坍塌的儲物間裡，四麵土牆擠壓，退路儘封。它在發抖，心跳極快，鼻翼急張，眼中充滿對死亡的預感。
恐懼正在生成。
微弱，但真實存在。
神性值介麵輕微波動。
【 0.1】
【當前神性值：50.1】
林夜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夠了。
不需要大規模殺戮，不需要正麵交鋒。隻要找到足夠多的“恐懼源”，一點一點收割，他就能變強。
他收回觸手，重新閉目。
地窖重歸寂靜。
但他知道，自已的路，已經找到了。
外麵的世界依舊喧囂，可他已不再急於踏入。
他要在這黑暗中，慢慢長大。
直到某一天，整個世界，都在他的凝視下陷入瘋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