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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離心臟隻剩三寸。
林夜睜開了眼。
這一次,他的瞳孔深處,不再是人類該有的顏色。那是一抹暗沉的黑,像是深淵裂開了一道縫隙,從中窺視著這個世界。
他冇動,也不需要動。
係統注入的能量在神經末梢悄然彙聚,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隻等一個訊號便要徹底釋放。他知道,騎士隊長即將落下的這一劍,會是他最後的機會——也是他反殺的起點。
就在劍鋒破開雨幕、即將刺入胸膛的瞬間,林夜的背部猛然撕裂。
皮肉翻卷,三條漆黑黏膩的觸手自脊椎處暴起,如同從地獄探出的利爪,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橫掃而出。
“噗!”
第一根觸手貫穿白銀騎士甲的腹部,直接將他釘在身後一棵粗壯的樹乾上。鎧甲如紙糊般被撕開,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噴濺而出。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隻瞪大雙眼,喉嚨裡咯咯作響,雙腳抽搐了幾下便冇了動靜。
第二根觸手斜掠而過,精準穿透白銀騎士乙的胸口。太陽徽記在胸前劇烈閃爍,彷彿感應到致命威脅,可光芒還未完全亮起,就被觸手上的詭異紋路吞噬殆儘。騎士乙仰麵倒地,雙手死死抓住貫穿胸膛的漆黑肢體,嘴唇顫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吐出一口血沫。
第三根觸手最為迅猛,自下而上直插騎士隊長咽喉。後者反應極快,臨危側身,長劍回斬,可觸手根本不懼刀刃,表麵泛起一層滑膩的膜,劍鋒砍在其上竟發出金屬摩擦般的聲響,未能造成任何傷害。
“轟!”
觸手末端猛然膨脹,化作錐形骨刺,狠狠貫入騎士隊長下頜,一路穿透顱骨,從頭頂衝出。腦漿四濺,雨水沖刷著染黑的泥地,那具銀白鎧甲轟然跪倒,手中長劍落地,插入泥中三寸。
三名追兵,全滅。
林夜緩緩收回觸手,它們如同活物般縮回背部傷口,皮肉蠕動,竟開始緩慢癒合。劇痛依舊存在,但已不再致命。他能感覺到,某種全新的力量正順著神經係統迴流,湧入意識深處。
【新手任務:反殺追殺你的白銀騎士小隊成員(3/3)完成。】
【獎勵結算:基礎權柄【觸手操控】永久繫結,神性值 50。】
【當前神性值:50。】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卻讓林夜的呼吸略微穩定下來。不是因為喜悅,而是確認——恐懼真的能轉化為力量。那些騎士臨死前的驚駭、絕望、無法理解的瘋狂,全都被係統捕獲,化作了他進化的燃料。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手。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出於虛弱,而是興奮。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饑渴正在甦醒。他還想要更多。
但此刻不是放縱的時候。
他強撐起身,右腿上的鎖鏈仍在,貫穿之處血肉模糊。他冇有立刻拔出,反而伸手握住鎖鏈兩端,用力一扯。鐵鏈崩斷,斷裂處露出森白骨茬,但他麵不改色,任由鮮血順小腿流下。
他走到騎士隊長屍體旁,蹲下,取走腰間的防水鬥篷、短刃和一枚刻有太陽徽記的金屬信物。又依次搜過另兩人,收走可用物資。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任何多餘情緒。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白銀騎士乙突然抽搐了一下。
林夜眼神一凝,迅速後退半步。
隻見那具本應死去的軀體,右手艱難抬起,指尖顫抖著按向胸前掛墜。一道微弱金光自掛墜縫隙中滲出,隨即沖天而起,劃破雨夜,消失在雲層之中。
求救訊號。
林夜盯著那道遠去的光芒,冇有阻止。他知道現在的自已還做不到攔截遠端傳訊,強行出手隻會浪費體力。而且——他已經完成了任務,冇必要再為一個垂死之人多費力氣。
他隻是靜靜看著,直到金光徹底消散。
然後站起身,披上鬥篷,將短刃彆在腰間,拖著傷腿向密林深處走去。
每一步都伴隨著劇烈疼痛。左肩的傷口尚未閉合,行走時肌肉牽動,裂口再度滲血。但他步伐未停,方嚮明確——遠離主道,避開視野開闊地帶。他選擇低窪溝壑前行,利用倒塌的樹木和岩壁遮蔽身形,行動雖慢,卻極為謹慎。
雨水依舊傾盆,雷聲漸遠。戰場已被拋在身後,隻剩下泥濘中的三具屍體,和那一道升向天空的金光,無聲宣告著某種不可逆轉的變化。
兩裡外,一處倒塌岩壁形成淺洞,勉強可避風雨。林夜靠坐在內側石壁上,喘息略重,額頭滲出冷汗。他閉目調息,感知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觸手仍與神經係統相連,能清晰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如同第五肢般受控。他嘗試在意識中模擬下一次突襲——更快、更準、更隱蔽。若再來一次,他或許能在對方拔劍之前就完成擊殺。
神性值靜靜地躺在係統介麵中,不多不少,五十點。這是他踏出的第一步,也是舊日之路的開端。
他睜開眼,目光平靜,毫無波瀾。
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不是初次殺戮的震盪。他是獵手,從被獵者蛻變為狩獵者的過程,冇有猶豫,也冇有回頭。
遠處,雨聲掩蓋了一切痕跡。但林夜知道,這片荒野不會再安靜太久。教會的人很快會來。也許明天,也許幾個小時後,會有更強的敵人踏上這片土地。
他不在乎。
隻要他們還懂得恐懼,他就永遠不會缺乏力量。
他緩緩抬起手,在昏暗中攤開掌心。雨水順著鬥篷邊緣滴落,砸在地麵,濺起細小水花。
一滴血,混在雨水中,順著石縫流淌,悄無聲息地滲入泥土。
他靠在岩壁上,靜默不動,像是一尊尚未甦醒的雕像。可若有誰靠近,便會發現——他背後的麵板下,隱隱有東西在緩緩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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